《[K同人|尊礼]回春》平行世界的旁观者

6、[03]回程之人（下）

　　“哦呀？请问这位时间概念几乎为零，做什么事情都是油盐不进的家伙，是什么重要无比的约定让你记得这么牢？”草薙惊讶地扬了扬眉毛。“难不成……”

　　“去见宗像而已。早就和他约好了。”尊将波本酒一饮而尽，也是在烟灰缸里熄灭了他的烟，再度拉开了椅子站了起来。

　　他根本不记得所谓的“早就”具体要回溯到多久之前，甚至自己有没有口头答应下来都无从知晓，礼司是不是真的提前安排好了还是随便扔了自己日程表上还空着的一格给他——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必须要去赴的一个约。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再度微妙地安静了下来。草薙也跟着掐灭了烟，露出了一脸“我懂了，多说无妨”的表情，笑着叹了口气后就去擦他那像是永远都嫌不够干净的杯子了。

　　尊却是在那阵布料摩擦杯壁的“咯吱”声中停下了他马上要上楼去的脚步。

　　“又怎么了？今晚不回来睡记得提前打个电话，别让安娜无缘无故地担心。”草薙再次单刀直入地说道。

　　“这我知道。”尊说。

　　他又是顿了顿。“……威丝曼偏差值会毫无征兆地爆发，然后将人反噬进去的概率有多大？”然后他听见自己如此发问道。

　　“咯吱”声戛然而止。草薙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微微瞪大了眼睛。“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一向不关心，甚至是厌烦这种你所谓的麻烦东西的吗？”

　　“我就当是宗像给你布置的功课吧，问题学生。”而他最终只是欣慰一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不对劲，也没有截获到尊这个有些唐突的发问下隐藏着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概率，但相比之下，偏差值持续在临界状态，最终爆发而导致达摩克利斯之剑崩塌的概率还是高上太多了。打一个更直接的比方的话……糟蹋自己的身体，长期、恶性的不良习惯导致最终换上不治之症的概率，和健康的细胞突然发生突变，将人打入癌症末期的概率，你觉得靠常理来说哪个大一些？注意是末期——一旦威兹曼偏差值超过临界点，剑的坠落是不可避免的；对于王权者来说，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百分之百的概率。”

　　“所以说……虽然这句话快被我说烂了，但你要好好爱惜生命啊，尊。”草薙更严肃地望向了尊。他苦口婆心起来可比吠舞罗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像个家长。“谁的命都只有一次。管你是不是王，管你究竟是谁。”

　　尊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边却是将自己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最需要去在意，去爱惜自己这条命的是他本人，被石板和王权束缚一生，偏差值一直在给周遭的人敲警钟的赤之王，周防尊，这肯定是草薙最想传达给他的信息；其他人不应该被纳入考虑范围内，至少是于目前，暂时，于所谓的“常理”来说。

　　“啊。”所以他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道，转身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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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可以确认的事情是……

　　尊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才倒回这个莫名其妙的节点上不到十二小时，可他发现自己昔日永远都油盐不进的脑子此刻倒是一直在转，都快给他整冒烟了——真是人被逼急了潜能可以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和利用，手中被突然塞入了一张回程车票的周防尊也有真正压下鲁莽行事的冲动，认真地用脑袋去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事的时候。谁叫他已经被彻底打入绝境过一次了——再不去思考着做出点什么改变，一切可就又要无力回天了。

　　啊，现在可以确认的事情是……他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集中着自己的注意力整理着思绪。

　　其一，他在过去。他不想，也不愿去接受其他的可能性了。

　　其二，虽然说起来有些奇怪……但他应该称呼自己为“时间旅行者”？毕竟他拥有关于“未来”的那部分记忆，关于宗像礼司会在这条时间线上，将来的某个时刻毫无征兆地突然坠剑的记忆。目前应该是没有其他人和他共享这个身份和信息的；这也许也同样是个假设，但他觉得此刻先暂时把“假如”当做“确实如此”会更方便他行动一点。

　　其三，他需要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来推动这个已经真实发生过了一遍的死局，抢在礼司，或许也是自己，他们俩人其中任意一人的剑下坠之际做出一些改变。救赎彼此是他的最终目的，但这些后续的问题依然乱得跟团麻线一样——做什么？怎么做？什么时候做？还有真的能做到吗？

　　最后……尊再次把眉头皱了起来。

　　宗像礼司的死无疑是突兀的，荒谬的，不能被轻易接受的，无论是从概率上来讲还是从整件事情的合理性上来说。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礼司那张沾染了红色，瞳孔和呼吸一并定格和涣散了开来的脸；他听到自己低低地骂了一句“扯淡”。

　　扯淡——整件事情肯定另有蹊跷。换句话说，尊知道自己和当时那些簇拥着他们，痛苦地喊着“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们一样，觉得礼司的死肯定不止单纯的意外这么简单——因为偏差值的突然爆发和反噬，成为伽具都后第二位坠剑，不得不被另一位王背负着痛苦和责任，被迫挖去生命的王权者？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光往这个方向靠一靠都觉得荒谬到不可理喻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的那种。

　　他能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去靠近真相吗……如果有所谓的真相的话？

　　尊睁开了眼，一把推开了房间里的那扇已经被月色浸满了的窗户，一个纵身就往下跃去。那窗帘被惊得在空中折出了一个鼓鼓的弧度，像是舞台的帷幕被掀开了那般；他落地的动静更是惊到了边上一只趴在花丛中打盹的野猫，对着他愤怒地“嘶”了一声后也是飞速地跑开不见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在依然炎热的月色中往前奔去，那眼神吓得还在街上游荡的路人自动退让三分，给他让了一条更为畅通无阻的大道出来；他也在布满了密密麻麻又纵横交错的街道网络的城市里自在地穿行着，越跑越快，像一只随时都能踩着自己热情的火焰奔赴真正的自由的狮子一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无论抢回来的是第二天的日出还是一手的血。不试试怎么知道。

　　尊就这样跃上了SCEPTER 4屯所的屋顶，瞄准了他自认为室长室理应所处的那个还亮着灯的玻璃格飞起就是一脚——“噼里啪啦”，室长室防火防盗，但就是防不住周防尊的玻璃直接裂了开来，而他也在烟花般炸开着落地的碎片，还有一把瞄准他的眉心就毫不留情地劈了过来的剑鞘的指向中稳妥地落在了室内。

　　尊发现自己顺势摆出的居然是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个忠诚的骑士，而那把就抵在他眉心正中间的天狼星更像是直接变成了赋予了他光荣使命的圣器一样。他就这样半眯起眼，看着礼司真的跟个赋予他使命的女王一样气定神闲地举着剑站在自己的面前，还不忘直接拿着剑鞘给他脑门来了一下。

　　“抱歉。下次赔你。”尊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可理喻这四个字我已经说腻了……这种幼稚园小朋友都要比您记得牢的常识还需要我给您复述一遍吗？”礼司冷冷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吠舞罗的周防尊，门是用来走的，窗不是！给我下次好好报上您的大名堂堂正正地走正门进来，无耻又蓄意破坏公共财产的家伙……”

　　尊又是“呵”了一声。这个足以把其他人吓破胆的，应该可以和“杀意”画上等号的眼神怎么在他看来就这么赏心悦目呢？还多少有点漂亮。

　　他一把推开了天狼星站了起来，一脚跨上了礼司的办公桌，就这么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也只有他敢在SCEPTER 4的室长室，甚至是世界上随意一个角落如此撒野了。

　　尊望着那副差点被他一脚踹到地上去，并且只完成了一半的拼图，望着礼司挑了挑眉。“下班了？大忙人宗像？”

　　礼司手背上的青筋似乎又鼓起来了——怎么会有狮子如此目中无人地在他光明磊落得和自己的人生大道一样的室长室里雷区蹦迪？但他确实也是忙活了一整天，应该也是想节省一些不必要的精力耗费，尤其是在面前的这只狮子就算是让他磨破嘴皮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半个字都不会听进去的情况下；于是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降了降自己的血压，收回了天狼星，再次在自己的室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什么可容不得您指指点点的。”他边揉太阳穴边看着尊说道，“还是多少感谢您一句来赴约了，省得我又要花功夫亲自去吠舞罗提人。那就事不宜迟让我们尽快进入正题吧，早点结束后早点各回各家，能少呼吸一口被您污染了的空气就少呼吸一口。关于阁下最近的威兹曼偏差值……”

　　“宗像。”尊直直地出声打断了礼司。“你干嘛这么在意我的那个数值？”

　　“不然呢？看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您头顶掉下来？看着镇目町再次被砸出一个伽具都事件一样的大坑来，让七十万无辜群众再度丧生？”礼司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而且什么叫我在意不在意？我下午已经和您表达得十分清楚了，了解和管理偏差值是每一位王权者应尽的……”

　　“别扯所谓的狗屁责任和义务了。关于这次面谈，我只有一句话想和你说的——我头顶那把破剑暂时还不会掉。”

　　尊弯下了腰，更近地迎上了礼司的视线。

　　“那么……我能不能用接下来这段被我节省的时间，问你一个，不……两个问题？”成功地用一句话阻止了礼司的长篇大论的他只是认真地看着礼司微微瞪大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在后者那句不解的“……是？”中接着说了下去——自己在对话中难得地占了主动权还真是段不错的体验。这位二周目玩家得意地想着。

　　尊决定先从一个预计能花上更少时间的问题入手。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封刚刚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不偏不倚刚好被他揪住了脖子的邀请函——机会嘛，总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的。如果没有的话，就地创造一个也不是不行。

　　“一起去海边吗？两天后就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