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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4]命运之人(下) ...
青之王宗像礼司和赤之王周防尊,两个同龄同岁,连身高都是完美契合的成年人,两片恰好能互补上的拼图,两面会还手打自己的镜子。他们要来处一段关系,能低调绝不张扬,能稳定绝不烂俗,能用精神来充盈就绝不用欲望来搪塞;宿命——他们很坚定地用这个最为简单,却也是最为有力的词来当做这段关系的根本。只是,有一杆天平总是无法达到绝对的平衡。
表象,是常人都会看到的,最为明显的,更是带点警示意味的——他们是两位王,所以他们的头顶都会高悬着那两把又是身份和力量的象征,又是无声地倒数着的定时炸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如果不去在意这两把剑最终的去向,准确来说是周防尊再不去小心看好他那把和出土文物一样的剑,控制好他随时都能把地球烧没半个,“继承了迦具都的暴戾和无情”的偏差值,那才是比风浪更为骇人的灾祸真正降临之时,因为迦具都事件会重演。人们都是如此议论着的。
本质,是隐蔽的,是只有真正在意之人才能理解到的根本——那些从尊那半垂下的眼帘,日益增长的烟瘾,还有他无数个隐晦的日夜递过来的无声的讯息。
周防尊,在消极地等待死亡和解脱。生命于他眼里,总是显得有些负担大过意义。
他有太多思索过一了百了的原因了,然而最为根本的,自然是石板和王权带来的束缚本身;他有太多他想要去追寻,去燃烧的东西,它们也以美好的信念、梦想和自由为名,只是它们在他那把残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凝视之下,总是显得有些过于脆弱和触不可及。他的剑不稳,坠落的可能性是现任的几位王权者中最高的,也早就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只是逃避和庆幸的心态不可避免,谁,估计包括他本人在内都觉得过一天算一天,还可以拖一拖,那些支持着他,信任着他的人们既是他的支柱,也同样是牵着他不继续往下坠去的绳索,毕竟生活一直在继续——直到剑真正下落的那一刻来临之际。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杆天平也是在礼司的面前越倾越斜;可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深爱之人选择在俩人中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像是头顶的那把剑就是不坠下,他也终有一日会被自己毫无寄托的内心给蚕食进去。
几年之后的某个夏转秋的雨夜,那股换季的阴冷也是透过半虚掩着的窗渗了进来,渗得身上的每个毛孔和攥在手心里的那角被子也像是能捏出水来;礼司半躺在吠舞罗那张已经和他自己家里一样熟悉的床上,依然没戴眼镜的他只是出神地看着窗棱上积攒起的那滩水雾,看着那盏常年昏暗的路灯将它切割成一角模糊不清的橙色光影。
“不走么?”尊枕在床的另一侧,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里是那根频频往下落灰的烟。两个人都没穿上衣,却也没多看对方一眼;他就这么望着只亮了微弱的一盏灯的天花板,低低地开口说道。
“不愧是赤之王。挺会管理时间,完事后就赶人。”礼司头也不回,更是没急着挪身,就这么跟只猫一样哼了一声后继续赖着。
尊也是习惯了礼司那一有芝麻大点的事不称他心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性格。“也不知是哪个工作狂每次衬衫穿一半就走。”他吸了一口烟后笑着说道,一边微微扭过了头。“今天若是不忙,就留下来过夜吧。”
礼司还是没动。他将目光挪到了尊那张大半都浸没在阴影里的脸上;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那双专心为自己停留着的鎏金色的眼睛,也能看见它们早已黯淡无光很久了,像是两颗很快就要走到寿命尽头而熄灭了的太阳。
他凑了过去,一把拽过尊嘴角的那根烟就咬了上去。一股发涩的苦味沿着他的舌尖铺了开来,像是这包烟受潮很久了尊也没扔;他就这么望着尊吐了个同样半死不活的烟圈,看着它碎在了那低压压的,也像是快要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天花板下。
“真是难抽。”他毫不客气地骂道。
尊只是笑,一边掀开被子往地上站去。
“嗯?做什么去?”礼司望着那个背影问道。
“取烟灰缸。在楼下。”尊答道,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系他的皮带。“别一不留神在你大腿上烫个洞。”他还不忘在那阵叮铛声中如此补充道。
“毫无必要的好心还是省了吧。”礼司哼了一声,对着尊扬了扬手中那根末端的烟灰快要积攒不下,确实快要烫他一指缝的泡的烟。“这烟潮了。换根新的来。”他命令道。
尊还真的抓过了那两件在进屋时被他急得当废纸一样甩在地上的短袖和外套,直接带上了门就走了。礼司还能听见隔着门隐隐从楼下传来的对话,“你做什么去?”“补烟。”“给你还是给那家伙带的?”“关你屁事。早点睡。”然后是木门再次被甩上,草薙那句无可奈何地夹在清脆的风铃声中的“我要是睡了,谁来给安娜热睡前的那杯热牛奶啊。”
他今天确实没有多余的工作和日程要做,他承认在今天一脚跨进这个他也不知光顾了几次的房间时也做好了在这里过夜的准备;他就这么看着那捧积水从屋檐上坠落下来,再在窗棱上摔碎,像是它们无处可去,只能在这个角落里枯燥地做着循环,虽然礼司还没数上几个数尊就重新一脚跨了进来,甩过来了一包外面的透明膜都没撕开的烟,上面还被他手掌心的热度捂出了一层全新的水雾——薄荷味。礼司最中意的。
礼司的嘴角总算是扬了扬。他撕开包装,拽了两根出来,跟一只猫亲自在拽猫条一样,对着尊又是勾了勾手指。“借个火。”
尊靠了过来,那新滴落在他那头红发上的水珠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干了,衬得他的发丝更加毛茸茸的了。他俯身凑到了礼司的耳边,礼司也把头枕在了尊的肩上,他那头下端还沾上了些许水渍的蓝发扎进了尊的颈窝里。两根烟的末端碰在了一起,尊一抬手,两个人的指尖和唇间就同时亮起了青蓝色的烟雾;他顺手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揽过了礼司那依然温热着的腰窝,身后垫着个松软的枕头,两个人同时对着天花板吸了口气。
清凉的薄荷香入了肺,留在舌尖上的却依然是一层好久都褪不下去的涩味。
“还是潮。这雨已经下了多久没停了?”礼司发问道。
“这周就没停过。”尊答道,“待着别动。我去关个窗。”
“不必。”
“不必?”尊皱了皱眉,“那我把除湿开了?”
“不必。先前已经同阁下重复过了,不必要的好心省着给自己花吧。”礼司说,一边又是长呼了一口气。
尊额前那两根须须又是被礼司这谜语人一样,还怎么都称不了他的心的发言给压得塌下去了一半。“那我把这些雨水全烧了?顺便把太阳给你捉回来?”他转过头来看着礼司问道,口气里还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好。就这么做。”他没料到礼司直接掐着那根烟转过了头,眼里也是没看出半点玩笑的意图来。“要是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用阁下那把除了散热,如今一无是处一样的剑挂出来,将就着凑合一下吧。”
“你真是……”
尊那不爽地想去掐一把礼司的腰的手指头还没挪,礼司已经一伸手拽过了尊那根直接贴着锁骨垂了下来的六芒星挂坠,把他拉到了离自己的眼睛最近的地方。
“你无法阻止雨季的来临,就像你无法阻止自然的交替更迭;你也不是后裔,不必去和那终究也会掉落的太阳较不值得的劲。”他说道,他的声音微微地发哑了起来。“你能做的——让自己的火再烧旺一些,把那些令人沉闷和厌烦的积水烧干净,好让自己的剑也能像真正的太阳一样,高悬,又完好地发光发热下去。”
“你亲口说的,今天不谈这些狗屁之事。”一阵沉默过后,尊用了一个更为低哑的嗓音回答道。“要谈正事,去正式场合再谈。至少不是在这张让你嗓子都能叫哑了的床上。”
“何为所谓的正事?是那些最让你深恶痛绝的狗屁王权和义务,还是那些被你自己亲手立起来的墙挤得密不透风的情感?”礼司却只是在尊递过来的发烫的呼吸中一字一顿。“还是——让理应最能靠近你的我,同样身为王的我,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闭口不谈而选择视而不见,而亲眼看着你和你的剑一起,于我这双眼前散架,燃烧,消失殆尽?”
他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尊直接抓过了他的手腕,一边一只手,给他连人带身后的俩枕头一起摁倒在了床上。尊可能有些过于使劲了,这张昔日看着有够结实和宽敞的床此刻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它突然变成了一叶在暴风雨的大海上摇摇晃晃的小孤舟,谁掉下去谁就溺死;两人那两根一直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的,压根没抽上几口的烟也是跟着从他们的手中滑落,那些没接稳的烟灰也不小心在礼司的指缝里烫了个小小的泡,可他依然无暇顾及,毕竟这份灼烧感和那股掐得他手腕上都是通红几道印的力度,和那双望向自己的,总算是像流动的火海一样再次燃烧起来的眼睛相比,还是太微弱了。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对着干不可?宗像?”他听见尊如此对着自己低吼道,“非不见血不罢休吗?非如此不可吗?非我——非我一人,不可吗?”
“周防。吠舞罗的周防尊。”而礼司只是再次唤了一声尊的名字,一边稳妥又冷静地一发力,将自己的手从尊此刻蛮力胜过王之力的束缚中抽了出来。
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尊的眼睛,那片总算是于此刻开始发光发热,像是要把自己于其中的剪影都一并焚为灰烬的鎏金色的大海,双手穿过了尊耳旁的红发,轻柔又有力地将他再度拥向了自己。
“那就只回答我一个问题。任何方式都行。”他说道,“如果坠剑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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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礼司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混沌却能站得住脚跟的灰暗之中。
他困惑地望向四周。虚无,除了虚无还是虚无,像是所有能被实体化的东西都被压成了一片无法感知的飘渺之物,这是他于这个瞬间最为强烈的感受;自己是是不小心卡在了什么轮回之间的关键之地,人间和天堂的边界之处,亦或者是下一秒就该数一数他这一生光明磊落又毫不动摇地积攒下来的成就和功德,准备准备重生或者是超度去了?他还有这个闲暇功夫如此发笑着想道。
哪怕他此刻处在一片像是常规的物理规则不适用的荒蛮之地之中,礼司也不忘像是职业病犯了一样,开始给自己做了个例行检查:服饰完好,身体上没有,也察觉不到任何伤痕,感官都在正常运作,腰间别的天狼星都保持着一模一样向下的那个角度没偏过。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有着同样没有走偏的逻辑和理智,还有清晰的记忆——检测到这片海域有着不太正常的力量和偏差值波动后他就过来例行检查和巡逻了,而不知是他今天有些略微地不在状态,还是这片无名的海域真的是有些不对劲,他居然看着自己不经意间倒映在海面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晃动到即将破碎的倒影分了心;等礼司反应过来自己打了个滑的时候,他没有听到任何部下惊呼“室长”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衣物吸水而变得又重又湿的黏腻感,他只是只身出现在了这里。
礼司平静地向前方走去。哒哒哒,他听见自己的制服靴跟碾出来的声音,但很快这个声音就有了同样频率和强度的回响。
他收住了脚跟。他望向了也同时跟着收住了这个声音,站定在了自己面前的那人;他总算是露了点错愕的表情出来。
宗像礼司。和自己看上去一模一样,从发型到那双制服靴都没有任何区别的另一个版本,有一个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面前横了一面镜子;可他刚准备抬手,他突然察觉到对方那横在天狼星的剑柄上的手指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里停留着醒目的红色,应该是一捧已经凝固了的鲜血。
他还没开口,“噌”的一声——那个礼司将天狼星从自己的剑鞘中抽出,剑锋横在了距离礼司的镜片几毫米之外的前方。在那阵强劲的气流离开后,礼司也只是再醒目不过地看见了那剑锋上所沾染着的一个色调的红;于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幸会。果然最为不见外的时刻也莫过于和自己相见了;连做拔刀仪式的功夫都省了。”他将目光重新挪回了那个礼司的脸上。“有什么在我离开这里前必须要知道的事情吗?”他单刀直入地发问道。
“您就不质疑自己是否在一个毫无逻辑和真实可言的梦境之中吗?连同一模一样的自己对话这种事情,都不足以让阁下恍惚一下?”那个礼司反问道。
“如果我和您之间真像您所说的那般‘一模一样’,我就不会有任何疑问了。反之,正因为在某些肉眼不可判断的地方有区别,亦或者是某些必然的原因,我才会同阁下于此地相遇。”礼司回答道。
他听到对面的这个自己只是意料之中那般低低地笑了一声,将自己的剑收了回去。
“这是……”他皱了皱眉。
“你意识中最为抵触,却也做好了最全的准备的那件事。”那个礼司顿了顿,如此说道。他的眉眼间很是凝重。“只不过是在我来自的那条时间线上……也是我用这把剑亲自动的手。”
礼司明显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脏极为不舒服地颤动了一下的声音,像是它突兀地在身体里坠落了下去。总有一根稻草会压垮那匹已经无药可救的骆驼,也总有一片雪花会让那场无法收回的雪崩落下——于一个理应和他毫不相关,此刻却开始相交了的平行时空之中,那个周防尊的剑最终是落下了。
“……注定如此吗?”他徒劳地问着这个自己早就对答案心知肚明的问题。
“注定如此。因为这是王之间的宿命。”对方回答道。“周防他的剑注定会坠下,而我注定会亲手将他斩杀;命运之环的这部分是早已锁死的;而要如何运用这部分注定溢出的绝望,则是此刻的你可以亲自决定的。”
礼司看向他,那个被那抹刺眼的红映衬得更加破碎,却也是更加醒目的自己。
“这里是宇宙中两条平行时间线相交的因缘之地,也是开启循环的关键入口;我们既然能在此地相遇,证明我们都做好了要去赋予彼此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的觉悟。”那个礼司说道,“要么被动地过你现有的生活,被动地等着你那边那个周防的剑的落下,覆同我一样的路,被动地接受宿命那份被锁死的注定;要么主动承担一些代价,主动做出一些改变,主动同我一起,更是同那个周防一起,成为打破这份宿命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命运圆环的四分之一。”
“所谓的代价……指的是什么?”礼司问道。
“是你早已试探性地问过周防的那个问题,让它真实发生一次——你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因为那部分如此庞大的绝望需要纵向且合理地延伸到你来自的那条完全独立存在的时间线上;同时,在你离开这里后,由于时间会做自然的修复,所有不存在于常理之中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你不会记得你主动选择让自己的剑坠下的事实,你会在某一天毫无防备地去拥抱死亡,你可能会在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刻依然感到困惑和无助,而寻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答案。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赌注,一场没有事先通知和防备,把你们的结局全盘又等量地交付到对方手中的赌注。”那个礼司回答道。“那个周防会怎么做,是否会像你一样做好了觉悟,是否值得你去花下如此的代价,你无从保证。毕竟你我都知道,他心意已决的时候会有多固执——哪怕摆在他面前的,是他自己的结局和生命。”
礼司只是握紧了自己的天狼星的剑柄。
“你我虽然来自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可你我终究都是宗像礼司;你也和我一样清楚,我们下定的决心也只会和周防他相比大同小异。”他说道,“何必多此一举地来反问我你早就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他们只是看着对方同时“呵”了一声。
“最后一点。根据圆环的对称性,循环是同时开启,双向运作的;所以我们处于圆环上的这每四分之一都会如此——失去相关的记忆,直到那救赎来临之前都会被困于这个循环的迷宫之中,一遍一遍地去寻找那我们自愿选择去忘记的答案。”那个礼司在转身离去之前最后如此说道。“也许在真正被改写的结局同时降临于我们面前之前,我们都会对此毫不知情;可我依然期待着同你,亦或者是同圆环上的任意一人再次相遇,哪怕我们对彼此毫无记忆。”
“我期待着。”礼司说道,“用一个新的身份,一段新的生命来迎接一个新的结局的那一刻。”
他转身朝着身后那扇已经透出了光亮的门走去。哒哒哒,他听见那靴跟的回响一分为二,越踩越远,最终是听不见了;他也在这扇命运为他所保留着的大门前最后做了做停顿,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向前走去,就像他贯穿了自己整段生命的原则那样。
于那些翻涌着的记忆被强行抽离出他的身体,只留给他空白一片的全新开端的前夕,礼司最后一次想起了那个潮湿的雨夜,于那个令人心安,却总是时不时起火的吠舞罗的角落里,周防尊用着一双同样潮湿却深情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答案也是用如此的方式被他揉碎在了这片早已覆水难收的火海之中,像是一场空前的雨一样将自己里里外外地淋湿殆尽。于他面前,于这样的一双眼睛面前,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洗去任何东西,只能于这片海里陷进去,陷进去,直到自己于一个全新的他面前再次苏醒。
“如果坠剑的是你,”尊回答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无论如何。”
“为什么?”礼司哽咽着反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也用如此的方式接纳自己?”
“因为我端不平这碗水。我也懒得去端平。”尊说道,“我只是现在爱你胜过爱我自己。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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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地死去,他由着自己的剑一遍一遍地落下;可无论他当时做好了何等的觉悟,无论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来接纳这不合理到荒谬的现实,他总是会再次苏醒,像是先前所真实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还没有来得及照进现实的噩梦。可也是每一次他像重生一样苏醒之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变,在越来越强烈地发生着变化——那是尊每一次再次拥向自己,在看着自己死亡又重生后不顾一切地寻过来的眼神,他只是从那里看见了更多希望,更多热切,更多从他递过来的每一份热度中溢出来的决心。
他就这样在同样跟着在滋长,在开花的那份期待中等待着,等待着尊那最终要交付到他手心之中的那个答案。他依然感觉自己在一座垂吊于高空之中的危桥上,没有回头,没有退路,因为他也不知道下一秒,脚下的路和自己的剑哪一个会先消失掉;可他还是在往前走,他还是在这里等,愈发平静,愈发安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离真相,离那个最终的结局仅有一步之遥了。
来吧。是时候了。
于今日的早些时候再次感知到了偏差值更为强烈的波动的礼司如今只身一人坐在飞机的客舱里。在这片同样空无一人的万里高空之中,他发现此刻的自己除了平静,竟是已经感知不到第二种没有必要的情感。
隔着那小小的一格舷窗,他望向了那和这架已被他秘密调换,此刻只有他一名乘客的客机平行着的,再一次出现在了高空之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依然在那里呼吸着,闪烁着令人心安的青蓝色的光芒;他看着它们透过那小小的空隙落在自己的前方,一明一灭,像是在做有规律的倒计时。
来吧。让我坠落吧。
礼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静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逃生门走去。
让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于你的面前,于已经全部接纳了同样真实,同样值得被爱的你的面前,坠落。
下一章就正式完结啦!谢谢你们还在关注着这篇文!
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再次赋予尊礼之间一个不留遗憾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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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14]命运之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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