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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4]命运之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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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像礼司这一生一直在遵循一个准则:做正确的事,行正确的路,在追寻大义的旅途中将他有限的生命最大化地发挥其价值。他是他人眼里完美集谦卑和孤傲一体的王权者,一位合格的领袖,这一路走来注定会和什么失败,什么偏差,什么挫折无缘的站在顶端者,直到他实打实地撞上了两个意外。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和周防尊的相遇。
坠剑。青蓝色的剑在高空中失去光芒,变成一颗即将摔落于地,让方圆百里的一切都跟着寸草不生的厄运的陨石。这是一位王权者力量彻底的溶解,是其地位和身份彻底的沦落,更是他一段生命燃烧到尽头的终章;自于那架回国的班机上被石板呼唤,力量觉醒成为青之王以来,礼司他从未有任何一个瞬间会将自己,无论是哪个身份的他自己,和坠剑这件事关联起来。
坠剑。同时在位的数位王权者中,并没有人真正走到了这毁灭性的一步过——白银之王常年不变不朽;前无色之王虽然称不上长寿,但至少也是以自然的方式与世长辞;对于他青之王宗像礼司来说,自己哪怕不会一比一地复刻黄金之王那大展宏图,肩负起治理一国的荣耀与重任的活法,至少也会过完一位王该过的一生,无论那是自然的生老病死,还是非自然,却是更能将自己的生命灿烂地燃烧殆尽的荣耀地战死。
坠剑——一个他迎来的最为不可能,却也是最能体现二位王之间的宿命,更是他们灵魂的皈依之处的,可以被改写和扭转的结局。
现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最需要去被铭记住的东西……是什么?
如此问着自己的礼司站在十二月那片纷飞的雪里,看着那把同样也在凝视着他,同样也处于坠落的前夕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他睁大了眼,他轻轻抖落自己睫毛上的冻霜,他用力地撑开双臂,只为在这最后关头的十秒之间,在那些压缩成密度都快赶上黑洞的时间和记忆碎片之中,能够将这个同样有限却无穷的空间腾出来给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用还在转着,甚至比以往时刻还要来得高度集中的感官感受着周遭刺进皮肤的低温,他再次平静地平视向了前方。
——另一个例外。周防尊。
礼司凝视着尊。那头一如既往地醒目到过于扎眼,还全部张扬地向后梳去的红发。那身一如既往过于随性,短袖外面套毛领外套的,从来没有正式和领袖地位可言的穿搭。那双常人总是畏惧三分,可事实是这家伙单纯地没睡够,也不屑于把那份粗糙的细腻流露给没必要的人的眼睛。还有那股轻而易举能让周遭被烧得寸草不生,却只够在自己身上烫出一道疤来的力量——他此刻似乎要把这一切于十秒之内全盘递给自己。
周防尊。礼司念着这几个音节。
周防尊。一个一切的一切都出现在他的对立面上的存在;而在他与其相遇之前,他何曾预料到过,自己竟然会和一个什么都和他截然相反,什么都和他莫名合不来,还能时不时撞出火星子和硝烟的存在牵扯出一段如此深和挣脱不开的关系。
他们的代表色,红蓝色,是撞色且很难融合在一起的存在;他们的性格,一个谨慎多疑,一个奔放不羁,估摸着做一份性格测试,每一个填入框框内的字母又是和对方反着来的;他们的氏族,一个建立和维护秩序,一个破坏与燃烧它们,总归会摩擦出一些不合与矛盾来;更别去谈剩下零零碎碎的细枝末节了,估计拉出来一条一条罗列,例如“阁下喝的酒也是我最讨厌的类型”这种事情也写进去的话,都可以写成一本新的法典了。
没有人会比我更看你不顺眼……却也没有人会比我更能靠近你。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没有人会比我更有资格来参与王之间的感情。没有另一人,没有另一位王会有能力来扛下这结局所有的绝望,也没有另一位王可以为此跨过时间和宿命跋涉至此。
现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最需要去被铭记住的东西……
平视着自己前方度过了最后几秒的礼司只是笑着闭上了眼。言语在情感和记忆面前总是显得过于单薄和无力啊;如果能把这些东西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就好了,他于最后关头如此感慨着。也罢——我心中的答案早就清晰可见,更是早就定格在了眼前。他回答着自己。
“非你不可。拜托你了,周防。”他用有限的语言说道。“我……”
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坠的轰鸣之声和礼司那只来得及发出来的一个音节一并定格在了他的耳边;同时固定住的还有那些落在他皮肤上的冷霜,更是还有他此刻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剑一样,从来没有走偏可言的那股力量从他的心脏处精准地贯穿了过去,赤手空拳地在他的胸口撕开了一朵生命凋零的花。前所未有的剧痛沿着他的心脏绽开,灰白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定格和崩塌,所有的感官都被压成了一摊和电视雪花一样的虚空将他吞噬,可他同时感受到的更是一股回春倒流的暖意,如海潮般将他彻底相拥,像是一切的一切都倒退回了生命的起点,像是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及重头再来。
爱人啊——他看着尊的眼睛,他用自己的眼睛如此诉说着。言语,永远都不会是最强而有力地宣泄心意和制造共鸣的方式。
爱人啊,这是我选择的路,这是一场双向救赎必须要赴的代价。你可能会于接下来杀死我不止一次,你同样也要肩负起重量过于庞大的绝望;可你最终只会斩断一具温度有限的身体,你再炽热的火焰也无法熔断我的一腔心意,我凝视着你的眼睛,还有我在时间的厚度那头等待着你的灵魂。
我等你。无论如何。
就像我会用这二十四年生命的一半厚度,来与你相识与相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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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像礼司似乎从小就被赋予了快人一步的意识。何止是不要输在起跑线上,他的起跑线压根就和别人不一样——例如在别人家的孩子还在那里翻阅着儿童绘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点着五十音图和英文字母地读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会于每年的暑假都收到一幅度数稍微往上走,难度却也是直线增加的拼图当做庆祝本学年圆满结束的礼物了。和他从小就听到耳朵起茧的一口一个的“神童”可没多大的关系;他只是单纯地对这种看似复杂,实际搭好结构和框架,就可以又迅速又得体地复原它们的挑战感兴趣罢了。他是这么骄傲地对自己说的。
而于他十岁左右的那年暑假,礼司眼镜的度数没有再往上走,他也没有收到今年份的拼图。“到了神奈川就补给你!那里可是有卖横滨限定的款式哦,顺便还能一家人一起出海去钓个鱼。”父母是如此和他解释的。
那于礼司而言可能是头一次体会到事物超出自己控制的不安,毕竟这份墨守成规的规矩被打破了;就像是他喝惯了的那个清茶在某一天突然被换成了虽然也很好喝,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乌龙茶。可一直都是如此懂事,更是享受难得的家庭聚会时光的他依然是开心不已地跟着去了;好巧不巧,所谓横滨限定的那款拼图好巧不巧地卖光了,好巧不巧地马上会在东京补货;站在那家店里的父母只是和店员一起,又抱歉又宠溺地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前脚落地东京后脚就立刻补给他,谁叫他每年各项考试都是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他当然也是乖乖点头,把那份难得能在他这个年龄段看到的单纯的失落感乖乖咽了下去,跟着父母和自家大哥一起坐上了那艘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光顾过了的渔船,出海去了。
混着午后热度的海风糊在他的脸上,把他头上那顶太阳帽都拽下来了半截。十来岁的礼司躲在这片小小的阴影之下,站在被平静的大海推得微微摇晃的甲板上,好奇地探出去半个身子,看着海平面上自己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倒影。并没有传言中的游鱼穿过船底,更是没有围绕着船打转的海豚,可他对着问他“会不会有些失落啊”的父母只是单纯地摇着头。他知道自家的姓氏,宗像,本身就和大海息息相关;神话中的宗像三女神不仅守护着航海者和渔民,更是同时象征着生命的富饶、智慧与和谐。持有这个美好姓氏的礼司哪怕年纪稍幼,却早就能做到一边平静地看着面前神奈川的海,一边铭记着历史留给后人的启示,一边构思起自己肩负着的必行使命了。
一阵更为发烫的海风卷上了甲板,没站稳脚跟的礼司在那上面一个趔趄。父母没有伸手去扶他,他就自己抓着栏杆仰头做了个深呼吸;而在他把头收回来的时候,他不偏不倚地和从那个地方冒了个湿漉漉的脑袋出来的周防尊撞上了视线。
红发,金眸,只身出现在这片理应无人问津,埋葬了太多哀灵的不吉之地之中。在那不到几秒的瞬间挤入礼司脑中的,自是只有迦具都玄示这个名字;可在他简单眨了个眼的功夫之中,渔船又是一个摇晃往前开去,迦具都的脸消失了,十来岁的周防尊的身影也是跟着不见在了眼前。
这几秒的时间还是过于短暂了,毕竟他连出个声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源于大海的美好使命也在那个瞬间被礼司扔在了脑后。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固执地抓着甲板上的栏杆扭着头往后看去,像是那里有什么吸得人挪不开眼的景色一样,可哪怕他差点把脖子都要扭断了,他也只能看到身后愈发空旷,似乎也是愈发单调的大海,甚至在下一个瞬间,礼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受了视力不好的毛病的干扰,是不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周防尊只是在夏日蒸腾的热气中冷不丁地出现着的一角海市蜃楼般的剪影。
那股失落感再一次绕了回来,似乎是比听到那家小店的拼图卖完了的时候还要来得强烈;虽然父母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海豚的时候他又是抓着栏杆摇了摇头,乖乖地把头收了回来。
会是谁呢?总不至于是某个红发的海妖吧?礼司问着自己。
出现在这片以我为名的广袤之中,在我的生命之中多看了我一眼的人……会是谁呢?
哪怕没有着了魔那么夸张,但至少也会悬在心头几分。在他依然停留在神奈川的这几日时光之中,在那几个毫无睡意的夜晚,礼司他曾不止一次地跑到山脚下那空无一人的海边,揉着他的双眼眺望着不见边际的远方,哪怕他也是不止一次地被那都不知道来源是什么的失落感再次吞没;他或者是在海岸线边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出去了多远,只是感觉踩着那柔软的沙子都可以走向天边的月亮一样,似乎都可以把陨坑遗址的小半圈填满了,而在那份又是徒劳又是沉重的失落感中,他听见自己在止不住地问自己:你都在执着于一些什么?
人生才刚刚起步,还有大把时间和年华来体会自己的生命的宗像礼司……你究竟在执着地寻找一些什么?大概是……
大概是——好奇他会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一个会被遗忘的过客,还是一个其他的,更值得我去留念的角色吧。
宗像礼司不仅需要快人一步,他更是需要毫不动摇地行走在最为正确,也是最有捷径可言的道路上。能多看一本书就多吸收一点东西,能跳级毕业就绝不按时修完学分,能多有效地利用有限的时间就多有效;他快马加鞭又顺风顺水地走完了前二十一岁的人生,他在回国的班机上也是顺理成章地被唤醒成了青之王,他感觉未来的路于此刻更为清晰地铺开在了自己的眼前,他重新构筑起自己的部队和自己的秩序,他认为一切都势在必行毫无意外,直到他在那个燥热的夏日午后,在那个空无一人又禁烟的公园,直到时隔十几年后,他再一次看见一个在自己面前叼着一根烟的红发男人。
是偶然?还是必然?礼司一边在那发烫到让他恍惚了三分的日光中朝着对方走去,一边如此质问着自己。
是偶然的再会,还是必然的相识?
是命运。我们之间是命运。
“阁下是否觉得……命运二字,很是奇妙?”
在他们用王之间独特的方式做着见面礼,从这条街拆到那条街,这栋楼的钢筋水泥拆到那面墙的沟沟壑壑,拆到方圆百里又跟炸了个雷一样不见其他活人,三轮一言的那把刀还没来得及砸下来之前的礼司只是再次娴熟地将他的天狼星举到了面前,像熟悉地做了无数次地那样挡下了尊飞过来的一脚,一边却是冷不丁地如此问了他一句。
“你能不能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些能让人理解的?”尊反问道。
“命,大部分是与生俱来,或者是所能修改的幅度非常有限的;换句话说,很多事情的诞生与延续可以用‘注定’二字来形容。”礼司也是早就习惯了和尊唱反调,自顾自一边在他脑门上敲出了一片花,一边继续在他耳边唐僧念经一样绕了下去。“水火注定不相容,它们也无权来决定自己要以哪一种元素的形式来存在;可它们又注定要存在于这宇宙之中,构成自然万物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就像……”
“砰”一声,尊一拳砸向了礼司身后的那片玻璃墙。四处飞溅的玻璃碎片又是落了一片只是给他们下着的浪漫的雨;尊头一歪,确保那些玻璃的尖尖不会割到他和礼司的皮肤,一边手往前一伸,直接将礼司堵在了这片高空之中也是无人能及,还映着太阳彩光的角落之中。
“别谈什么水火不水火,命运不命运的了。你咋不说每个人注定都要死?”他在这氧气都要稀薄三分的高空之中一边好心好意地给自己和礼司脚下搭了个小平台,一边瞪着礼司那双眼睛说道。“还有,我注定看你不顺眼。”他还不忘如此补充道。
礼司没急着接话,只是在这个同样也能让心跳快上好几分的高度,看着尊用他的方式笑了笑。他的眼镜又在刚刚不翼而飞——自从认识了这家伙之外,他已经弄坏了自己多少幅眼镜了?是不是得有空去给自己上一个镜片险了?礼司狐疑着。
“这句话,自然是原封不动地还给您。”他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一边在这个小隔间内抬起手,揪过了尊的衣领,将他的那张脸拽到了离自己的眼前更近的地方。“嗯……毕竟全天下,没有比您这张脸更令人作呕的东西了。”他还不忘半眯起眼,笑着如此补充道。
“看不顺眼就把头扭开。还是你天生喜欢吸毒气?”尊反问道。
“也不知是哪个野蛮人不知分寸地弄坏了我的眼镜。不好好凑得近些来瞄准,怎么好好给阁下这张脸补上一拳呢?”礼司接着答道,一边却是要把尊的领口在手里揉成一朵花了。
“所以说,你,凑,太,近,了。”尊一字一顿,本就低哑的嗓音更是在高空中震得礼司的太阳穴都快震得和心脏一样乱了。“两个人的呼吸都要……”
他没说完的那几个字是被礼司凑过来的嘴唇堵回去的。
大家都知道赤之王和青之王之间不合,他们一见面就要开撕,但大家同时私底下难免也要多嘴两句为什么他们打架总要凑得那么近,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看对方的眼神又像是在拉丝,像是那些硝烟和战火总可以被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地方发泄出来。微妙,这是大家最为公认的可以形容他们之间关系的一个词,毕竟看破不说破的暧昧有时可比平平淡淡的确信令人上头得多;只是,礼司觉得自己是时候去证实一些什么了。
一些将那颗十几年前播下的命运之种,浇灌成能铺满整个人间的花朵的心意。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一碰到尊的嘴唇就娴熟不已地去撬他的牙齿和把舌头往里送,毕竟这些和某些更不可描述的姿势和手法都是他后天慢慢习得的战绩;他只是用自己的睫毛碰着尊的睫毛,牢牢地盯着尊那直直地瞪大了的瞳孔里面自己的倒影。他只能看到两团混沌的剪影,谁叫他现在无法专心聚焦——砍敌不走偏,做任何困难之事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宗像礼司,此刻居然心脏跳得像是乱了码,拽着尊的衣领的手心里更是一手的汗。和所谓的经验不经验的没关系;我只是单纯地将过高的生理刺激错误地归因成了心动。他徒劳地找着借口。
“喂……这是什么意思?SCEPTER 4的宗像礼司?”尊发问道。他连往边上捎个几毫米都没挪,就这么被礼司碰成了一尊会呼吸的雕像。“视力不好,脑子也跟着死机了?这就是你要给我来上一拳的方式?”他还不忘嘴硬一句。
“我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清醒……HOMRA的周防尊。”礼司直直地回答道,“我只是想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证实一件你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你我都是王,更是早就知道分寸二字要如何写的成年人;你要如何做出回应,你又有多少胆量要来回应我,你是要把刚刚的几秒归因为纯粹的意外还是其他看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做干涉。”
“你可真是有够麻烦的。”尊说道,“你是手滑了,还是故意的?”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的了?可真是有够大言不惭的,我都可以把您脸上多余的脸皮劈下来铸成一道城墙了,谁叫它们厚得可以。谁要对您这种人……”
“回答我,宗像。”
在那愈演愈烈的双份心跳声中,在两把完好地高悬在苍穹之中,发散着怎么看都像是在祝福着他们的红蓝之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之下,在这个只有王能攀上去的独一无二的高度之中,礼司只是看着这位同自己一样的命运之人出现在离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如果我不是以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的面前,”尊问道,“你还会这么做吗?”
礼司看着他。他发现自己依然在看一片海,一片和十几年前他所怀念的神奈川的大海大相庭径的鎏金色的火海;他看着它们在尊的眼睛里愈烧欲旺,和那些再也无法藏匿的心声,和自己早已沦陷,更是早已越陷越深的剪影一并起火,一并烧成了一捧无法复原的骸原。
“没有那么多如果。你我现在就是王,就是可以以这个无人能取缔的身份站在这里。犯不着去寻找第二个没必要的可能性。”他单刀直入地说道,“因为遇见你是注定,是命;而要如何去改写这份必然的偶遇,掌握这段必然的关系,是运。合起来才是命运——缺一不可。那么,你的回应呢?周防?”
尊的回应——将那个浅尝辄止,更像是在试探的亲吻用一种更为认真,也更为毫无保留的方式重新递了过来。
命,大部分是与生俱来,定会发生,亦或者是所能修改的篇幅非常有限的。就像水注定不容于火,扑向光亮的飞蛾注定要被灼烧,迦具都事件注定要发生在历史之中,宗像礼司和周防尊注定会遇见彼此——无论是以王权者的身份于他们二十一岁的生命之中再次相遇,还是以用灵魂相识对方的整段岁月长河之中。
运不是。运是后天的,是可变的,是可以通过所谓的运势和造化来扭转和延伸的。水换种形式,水铸成冰墙就可以与火海抗衡;发生在迦具都玄示和羽张迅身上的,也并不需要于接下来的历史中再度重演。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可以走向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可以做出一些不一样的改变,因为他们就是他们,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而不是什么宿命的牺牲品。
命运二字必须完全结合起来,才是一段完整的生命,才是一个可以去延伸,也可以去打破的圆环。缺一不可。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