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你的回信13 ...
-
【原来好感与喜欢之间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啊。】
——商誉文的回信
五月的长假一过,临城的气温就急速上升,空调外机发出的声音隐隐从窗户那边传进来,室内的温度很低,空气里总觉得泛着一股子冷气带来的气味。
赵颂祺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停在键盘上动着,又进入繁忙的秋冬款打板定板的时候,过两天她又要去一趟工厂。
她们不是什么大原创品牌,每年每季的新款不多,再者衣服裤子转来转去也就两条袖子,两条裤管,真要设计出花来也不可能,也就是在一些细节上下功夫。
基础百搭款不管是打底、外套、裤子卫衣这些都会保留,工厂出品偶尔有点不稳定,得时常去看看。
盯着电脑屏幕太久,眼睛生疼,赵颂祺抬手揉了揉睛明穴,桌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几声。
商誉文发过来的信息。
“啧。”赵颂祺皱起眉。
昨天一大早不到七点,这人就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发了两张商彦礼光着脚蹲在路边的照片,跟她说找了许久才在某条街道边找到人。
说商彦礼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蹲在路边,狼狈的像个乞丐,吓一大跳,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刺激。他们从小一起生活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又迷茫委屈的样子。
赵颂祺知道,商誉文发这些无非是想让她心软,试图说服她什么。
这会儿发来的又是两张照片,商彦礼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非常憔悴潮红的照片。
商誉文:【从昨天早上接他回家以后,他就高烧不退。】
商誉文:【家人都很担心,爷爷奶奶和叔叔叔母都希望你能来看看他。他们有些不好给你发消息,怕你会觉得冒犯。】
商誉文:【他们也觉得,你会和彦礼突然分手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
赵颂祺看着手机屏幕,叹口气,打字回复。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会治病。我和他分手也不是因为阿姨说的那些话。】
商誉文回复的极快:【在爱人的眼里,你就是。】
赵颂祺:“……”
说真的,她以前没怎么和商誉文聊过天,也就是去商家时,偶尔能见到他,打声招呼礼貌互问一下近况。
【你是红娘吗,还是月老给你下了什么死任务?】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他。
商誉文:【那没有。】
尔后,他又发来一个猫咪笑吟吟的表情包。
赵颂祺没再回他,把手机丢在一旁,继续埋头工作。
这头,商家别墅里,商彦礼躺在床上,好看的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重,半睡半醒着,显然是因为是生病发烧的原因。
商誉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眸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竟会因为能和赵颂祺在微信上聊几句而感到心情愉悦。
自己弟弟此刻病恹恹地躺在这里煎熬着,他却在心头沾沾自喜。
商誉文明白自己对赵颂祺谈不上喜欢,但一直有好感。
他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份好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遇见一个不管从哪一方面都能让人感到舒心的女人,有好感太正常了,更何况男人本身就是视觉感官动物。
这份好感在她和彦礼分手后,毫无预感地爆发蔓延生长,第一次意识到时就是得知两人分手,他竟然在心底有一丝小小的窃喜。
是的,他竟然在窃喜,他感到震惊。
真的很卑劣,竟然会有觊觎弟弟女友的冲动,明知道不可能,不可为。
“誉文,怎么样了?”房间门被敲响,商老夫人关心的声音响起。
房间门并没有关,她来到床前,满眼心疼担心地看着孙子。
“烧还没退。”商誉文说,“奶奶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他是受凉才发烧。”
话落,商誉文微微蹙眉,看着床上的人,话这么说,可一个再健康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瞎折腾,也就一个多礼拜,彦礼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要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昨天凌晨找到人时,他是真吓了一跳,他也实在不好细问彦礼去找赵颂祺后到底发生什么事,受到这样的刺激和打击。当时赵颂祺打来电话时,语气平静,说他行为举止怪异。
好像,连赵颂祺都不知道彦礼为什么突然这样。
只是他把彦礼弄到车上时,彦礼说了一句赵颂祺是骗子。
“你联系颂祺了吗,好好的两人怎么会闹成这样。”商老夫人又问。
商誉文颔首,“两人感情问题,我们旁人也不要干涉太多。”
“可她也不能这样啊。”商老夫人埋怨的语气,“我以前一直觉得颂祺是个好女孩,娴静温婉,做事体贴周到,怎么能对彦礼这么狠心。”
“奶奶,不能这么说,感情是会被消耗殆尽的,她不可能是一直付出的那个。”商誉文反驳。
倒不是帮赵颂祺说话,只是一段感情里,如果另一方一直付出更多,包容更多,这份感情有一天肯定会被耗光。
他想,赵颂祺会和彦礼突然分手就是这份感情已经消耗完,然后在某一天爆发出来,毫无预兆地。
那天的生日宴具体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但显然是某颗小石头激起了千层浪,才让向来周全的赵颂祺不顾是在奶奶的寿宴说分手离开。
“我去给她打电话,她总不能我这个长辈的面子都不给。”商老夫人气冲冲地念叨着出了房间。
商誉文蹙眉,心想温柔的人往往最理智冷情,谁打这电话都没用,他转眸看向床上的人,“醒了就别装睡了,你是不是就盼着奶奶打电话给她,用长辈的姿态压她,能把她叫来。”
话音刚落,商彦礼睁开眼,委屈地看向哥哥。
商誉文叹气,“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让她为难?”
“哼。”商彦礼冷哼一声作为反驳,她都不理会他的死活,难办什么。
“说说吧,你前天晚上去见她发生什么事了?”商誉文问。
商彦礼表情一怔,眼神有些空和陌生,片刻后他才徐徐开口,“她很混乱,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从来没有走近过她。她不是我认识的样子,混沌、朦胧,她竟然还会抽烟!?”
说起这些时,仿佛那个屋子里那些繁杂的东西又再次变成怪物向他袭来,在嘲笑他的无知。
这些话让商誉文也感到惊讶,虽然没太明白他说的混乱、混沌是什么意思,但确实看不出来赵颂祺会抽烟。
但若仔细想一想,好像又并不会让人感到多意外。
赵颂祺啊,给人一直都是温柔大方,沉静得体,可是却能做得出轰轰烈烈表白的事来,她整个人似乎本身就和他们看到的那样很割裂。
“彦礼,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没有去真正了解过她。”商誉文认真地望向弟弟,“你们在一起的这两年,你难道没发现都是她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和你相处的吗?”
“她有对你生过气吗?她有对你有过什么要求吗?你在这场恋爱里又付出过过少?”
商彦礼无言以对,认真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赵颂祺在他面前时从来都是他喜欢的样子,温柔却不会过份黏人,每次因为一点小事他生气,也总是她来哄自己。
之间因为她不同意订婚,他生很大的气,她还放下工作大老远跑去剧组找他。
是啊,从那个时候他就有察觉,赵颂祺可能并没有那么爱他,只是习惯性地包容他,放任他的臭脾气,却重来没有责备过他。
商彦礼还记得,上次订婚的事情,她问自己想和她结婚吗,他没回答。分手后,她又说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她需要她,只不过是习惯了她这个人,所以才会在分开时一下子接受不了。
这种心理行为叫戒断期,对她感情渴求依赖的戒断期。
不,不是这样的。
商彦礼不觉得是这样,是赵颂祺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会爱上她,自己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渴求她。
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商誉文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便又说:“我一直觉得颂祺都是自顾自地爱你,不求什么,按照她自己的方式一腔孤勇地去爱你。”
“什么意思?”商彦礼皱眉问。
什么叫一腔孤勇地去爱他?
商誉文思忖半晌,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就是哪怕你是个木偶,是个躯壳,她还是会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去爱你。”
“她喜欢的方式?”商彦礼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就要你自己去思考了,毕竟你们在一起两年多,总有迹可循吧。”商誉文耸了耸肩,站起身,“先把身体养好,你这么作践自己身体有什么用。而且,你不打算工作了吗,打算在这床上躺一辈子?”
“我要是你,我就先把身体养好,保持最好的状态去见她,缠着她也好。”
“哥。”商彦礼眯起眼望着他,眼里带着些许危险气息,“你是不是喜欢她?”
商誉文先是微怔,随即摊开手,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淡声道:“把床头的药吃了,别让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一直为你担心,我要去趟公司。”
话落,他便大步踏出房间。
商彦礼不由得握紧双手,商誉文居然没有否认自己的问题!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问话,自己甚至没不敢确认他摊手时略显无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在床上呆坐片刻,商彦礼抓起床头柜上的药塞到嘴里,囫囵吞枣般连水都没喝就这么生吞下去。
接到商老夫人的电话时,赵颂祺正和姜未在商量秋款的设计,看到来电显示,她都怔住好几秒。
……这还实在是让人没办法不接的电话,再怎么说也是个长辈,她做不到这么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