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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的回信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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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颂祺,在忙吗?”那头商老夫人的语气带着些许愠怒。
“嗯,在上班。“赵颂祺拿着笔的另一只手轻晃着,若无其事地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许久没见你了,奶奶想看看你,那天我生日忙着招待客人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你有空吗,空的话过来和奶奶说说话,上次你还说要陪我逛街呢。”电话那头商老夫人语气慢慢悠悠地,说到后面那股愠怒也消散了。
赵颂祺沉默两秒,用她们都熟悉的温柔声音说:“奶奶,抱歉,我最近工作很忙。过两天还要去工厂,暂时不能陪您。”
其实这声奶奶她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叫,继续叫很奇怪,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换个称呼又有点太刻意,更何况在街上遇到陌生的老人需要帮助时,也会喊声老奶奶。
“这样啊。”商老夫人明显非常失望的语气,“那今晚呢,今晚来家里吃饭,我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菜。”
赵颂祺开始觉得有些窘迫,“我今晚要加班,来不了,改天吧。”
商老夫人立刻不高兴了,话语转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改天是哪天啊?”
赵颂祺:“……”
一旁的姜未看着她,很是担心,觉得商家人搞笑,都分手了,怎么就不放过她。商家那么好的家世,商彦礼本身长得帅能力又好,要找个女朋友还不容易,非要强扭有什么意思。
“奶奶,我在开会,先挂了。”赵颂祺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干脆地挂掉电话。
“劝和的啊。”她一挂电话,姜未就说。
“嗯,算是吧。”赵颂祺颔首,也是难为商老夫人放下面子打这个电话,虽然接电话时能明显听到她语气里的怒意。
姜未撇了撇嘴,“长辈确实不好应付,特别是奶奶辈的。”
“你经验挺丰富。”赵颂祺笑她。
姜未也笑,抬眸睨她,半晌后才问:“商彦礼情况很糟糕吗,连他奶奶都打电话过来。”
赵颂祺拿笔的手一顿,想起先前商誉文发来的照片,那人看起来状况确实糟糕,可她实在不想再在这段关系辗转反侧,也不想生出多余的事情。
前天晚上商彦礼跑出去的状态她也很费解,像是她屋子里有鬼在追杀他,她都在怀疑他该不是精神恍惚出现什么幻觉了。
“不知道。”她不太确定,从心里讲也不想商彦礼真出点什么事。
这件事上姜未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转移了话题:“你明天去工厂吗?”
“嗯,你要一起吗?”赵颂祺看了看手机,眉头微微一簇。
陆知衡发来一条消息,这个点,她不是该在上课吗?
陆知衡:【马上快高考了,可我就是学不进去,怎么办啊?】
“怎么,改信息轰炸了?”姜未见她皱眉,立刻问,“实在不行,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打过去骂他们一顿,有这么为难人的吗。今天是你这边主动分手,哪天对方看厌了要分手,估计还生怕你纠缠不休呢。”
赵颂祺摇头:“不是,陆知衡发来的。”
一听这名字,姜未一时无言。
好友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就见过两次,两次给她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好,极其的没礼貌,对自家姐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颂祺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盖住,就当没看到过这条消息,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去掺和她的生活,不然她高考没考好,罪魁祸首就是我。”
姜未了然,两人继续讨论设计图稿,准备出一款羽绒服,她们店里一直没有做过羽绒服,今年想要做一款,款式要耐看,可以穿很久都不太会过时的那种。
但现在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做羽绒服得重新找工厂,之前一直合作的工厂不做羽绒服,所以这段时间赵颂祺还要抽空找一个做羽绒服靠谱的工厂,时间挺紧,她是真没心思去思前顾后。
晚上,赵颂祺加了会儿班,从公司出来,在楼道上遇到正要上楼的陈方。
她先是一愣,还没等陈方开口,先问:“你来找阿未的?”
陈方也有些惊讶在楼道里见到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什么时候从北城回来的?”
赵颂祺抬手把滑落在脸颊别的发丝别到耳后,淡声道:“我去趟北城怎么谁都知道。”
陈方笑,“那可不,就差发通缉令了。”
和陈方相处赵颂祺倒没什么心理负担或者尴尬,和商彦礼在一起,每次他们几个朋友聚会时,她和陈方都能聊上几句,关系还算是比较融洽。
赵颂祺笑了笑,“阿未在直播间,我先走了。”
她其实不知道他和姜未之间关系走到哪一步,她没有去问过,她知道姜未心里肯定还被那个高中时期表白过的人占据着一个位置。
谈恋爱也好,玩玩也好,结婚也好,她只希望好友能幸福无忧地过好每一天,不希望也不允许她受到丁点的伤害。
“你呢,真的不给彦礼任何机会了吗?真忍心就这么分手,不会觉得当初那些付出不值得吗?”她正要继续往下走,对方却又开口。
两人位置瞬间交换,成了陈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有什么不值得,至少当时我是甘之如饴的。”赵颂祺淡然一笑,从容洒脱。
陈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抬手正了正眼镜后才说:“颂祺,你总是让人感到惊讶。不过,我此刻更加很好奇,那个藏在你心底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有多大的魅力值得你寻找一个替代品,发现替代品有瑕疵后,又能这么干脆丢掉。”
这话让赵颂祺心头一震,眯起眼看他。
阿未不可能对他说这些,即便他们两人已经在交往,也不可能会对他说。
陈方这人向来心细,商彦礼的那一圈朋友里,他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换一个词说的话,是最腹黑的一个。他会知道这件事,恐怕是那天在麻将桌上她的反应太激烈猜出来的。
“你也让人感到惊讶。”赵颂祺耸肩笑了笑,回敬一句。
陈方笑,“那彼此彼此吧,不过你放心,我没跟彦礼说,不然以他少爷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颂祺回过身下楼,抬手朝后对他晃了晃,加快了脚步。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商彦礼知不知道,没什么意义。
回到家里,满屋子的繁杂凌乱反而让她感到安心。
赵颂祺收拾了一下明天出差要带的东西,本来要去洗澡,想到这次她要在工厂那边的城市呆好几天,因为还要去找羽绒服工厂,还有件事她得先去办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不会碰到商彦礼,更何况那人在生病,不可能跑到那边去。
想到这里,她抓起餐边柜放的车钥匙和手机,立刻出门。
她得去之前和商彦礼一起住过房子里把放在那里的一些东西拿回来,除了一小部分衣服,还有就是拿过去的一些设计图纸和书籍资料。
从她住处到那边的房子开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好在这个时间点不太可能会堵车,不然时间更长。
高档住宅区的夜晚极其安静,一栋楼亮着灯的没几户。
赵颂祺把车停好,旁边车位的车满是灰尘,这车是商彦礼去年情人节送给她的礼物,迈巴赫,市价值两百多万,很贵气的深蓝色,她就开过一次。
两百多万的车放这里积灰挺浪费,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明天给商誉文发过去,看怎么处理这车,车子她没过户,商誉文可以直接叫人处理。
从电梯出来,赵颂祺放低了脚步声,明知道商彦礼这个时候不会出现这里,她也惯性地让自己所有动作都轻下来。
屋子有两个多月没住人,一打开空间里居然弥漫着些许发酵到闻起来有些发酸的酒精味。
赵颂祺心下疑惑,房子虽然不怎么住人,但是有阿姨定时过来打扫,怎么会有酒味?
她皱了皱眉,脚步放得更轻,没开灯,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
来到客厅那边,就听到沙发那头有轻微的动静,她立刻捂住手机的灯光,屏住呼吸看向沙发的位置。
屋子里很昏暗,窗帘几乎全部拉上了,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并不能看清屋子的全貌。
难道是房子久没人住进小偷了?不应该的,这高档住宅安保很好,不是小偷说进就能进。
赵颂祺抓紧手机,慢慢向沙发靠近,心头有些慌,想着真遇到小偷怎么跟好友求救。
“开灯。”离沙发还有两三步时,一个沙哑她却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紧接着整个昏暗的客厅瞬间无比亮堂。
“哇啊!!!”这突然的声音和亮起的灯把赵颂祺吓得大叫一声,心脏和手都一抖,手里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沙发那头的男人听到声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见到被吓得脸色一阵煞白的女人十分震惊意外。
用了半分钟赵颂祺才从惊吓里回过神,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她看向沙发那边就和男人的视线在对上,顿时气氛有些诡异又好笑。
“你怎么在这里?”她忍不住问,收回视线弯腰去捡自己掉落的手机。
下午那会儿,商誉文发过来的照片这人还病殃殃地躺床上,怎么这会儿有精神跑这边来。
赵颂祺扫视了一眼沙发旁的茶几,上面放着两个酒瓶,其中一个已经空了横在桌面,桌面还有些许干涸和刚低落不久的液体,屋子窗户又没打开,怪不得一进来就一股子发酸的酒精味。
烈酒。
她有些惊讶,商彦礼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醉醺醺的,脸颊和眼睛都泛红,一时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生病发烧的缘故。
男人望着她,半晌后才反应延迟般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声音很沙哑,带着些许醉意。
“我来取放在这里的东西。”赵颂祺说,走两步靠近沙发仔细端详男人,下意识问:“你病好了?”
这次商彦礼盯着她许久,却没答话,只是朝她靠近两步,小心翼翼地,还有些摇晃站不稳。
赵颂祺眉头轻蹙,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商彦礼喝醉酒的样子。
应该说,商彦礼不沾烟酒,她没见过他抽烟,几乎不喝酒,偶尔酒桌上也不过是举起杯子送到嘴边嘴唇沾一下,他的家世和才华,让他在那些商场、名利场上,不用太过于委曲求全地用烟酒去拉拢什么。
“你不用管我,我收拾好东西就走。”他不说话,她没打算叙旧,直接往他们之前住的房间走。
房间里什么都没动,还是那个老样子。
赵颂祺从衣帽间的一个储物柜里翻出一个行李箱,快速地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好在她放在这边的衣服物品并不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刚把行李箱放地上打开,商彦礼就走了进来,也没说话,倚在一旁的衣柜上盯着她看。
赵颂祺看他一眼,见他不说话也没动作,继续收拾衣服。
衣服收拾完,她又来到卫生间把自己的一些洗漱用品一并带走,既然分手了,那便什么都不要留,走得干干净净。
商彦礼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来到卫生间这边,看她把洗漱台上属于她的物品一点一点都收起来,直到上面完全没留有她曾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她动作很快,急不可耐地想要抹去他们在一起过的证据,迫不及待地想要剥离他的生命。
房间里始终很安静,无人说话,只有她收拾东西时留下的声音。
她留给他的侧脸线条看起来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可却是那么的无情冷漠。
商彦礼还是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说爱不爱就不爱了。
那么轻易地,那么洒脱地把他丢在了原地。
房间和卫生间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好后,赵颂祺拖着行李箱来到外面,没去在意一直沉默不言的商彦礼,剩下的就是书房里的一些资料。
她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是真的很少,只装了半个行李箱。
这次商彦礼却没有跟出来,他站在衣帽间里一个置物柜前,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陈列了不少奢侈品首饰和包。
他送给赵颂祺这些有价值的东西,她一件都没带走。
他认为的这些女人会喜欢的礼物,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她竟然一个都没带走。
想到这里,商彦礼一愣。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好情人,出手大方,从不吝啬于送礼,小到几十万大到几千万价值的东西,只要他心悦,他会毫不犹豫地送出去。
此刻,仔细回溯一下,好像赵颂祺每次收到他的礼物时,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很雀跃,只是温柔笑着跟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她在哄他开心,明明是他想让她开心才送的礼物,却变成了她为了想让自己开心,而回应他的礼物。
是了,这些都他认为她会喜欢,并不是她自己喜欢的。
在这放满奢侈品的置物柜前站了半晌,商彦礼才走出去。
赵颂祺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好抱出来,走到自己行李箱前一下怔住了,低头看着蹲在行李箱里的男人又是无语又是无奈,“你干什么?”
她说他怎么没有跟到书房去,敢情跑自己行李箱里了。
他那么高大的人,抱着膝盖缩在她那24寸的行李箱里,要多怪异有多好笑。
商彦礼也没看她,垂眸盯着箱子的另一半,冷声道:“你带走的都是你自己的东西,我也是你的,你该把我也打包带走。”
赵颂祺:“……”
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人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才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她蹲下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箱子的另一边,近距离地望着他说:“商彦礼,别闹脾气,我们是成年人。”
男人这才看向她,他们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映照出自己的狼狈,妆容很淡,神情也很淡。
他从以前就很不喜欢她这副总是什么都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衬得他像个蛮不讲理的疯子。
他现在就要当这个疯子!
“赵颂祺。”他喊她,声音低沉认真,本来茶色的瞳眸此刻却幽暗不明,像是看不见底的一湖黑水。
赵颂祺应声:“嗯,你说。”
“我有几分像他?”
语气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让赵颂祺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望着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