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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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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拿了于靖安的文章交差,怕于载淳熟看出破绽,主动道:“说来惭愧,侄儿愚钝,此文初稿有不少不通之处,多亏靖安世兄指点,侄儿才能顺利成文。”
于载淳自然熟悉独子文风,看出不少地方都有于靖安的影子,正怀疑是于靖安代笔,闻言舒展开眉头,道:“哪怕有靖安相助,贤侄能一夜写出此文,也可谓才气过人啊。”
崔玉连道不敢。
应付过于载淳,崔玉回去补觉。昨夜他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和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纠缠,徐清文在他耳边重复:“十倍十倍十倍十倍……”惊醒后也没敢再睡。
崔玉觉得是自己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受的刺激大了,才会反复做这个梦,过几天就会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往后几天,只要崔玉一闭眼,那个情景就会出现,仿佛附骨之蛆,怎么也摆脱不掉。还有那句话,在崔玉的脑海一直重复,几乎成了魔障。
眼看着情况愈演愈烈,连着几日都睡不好,崔玉一咬牙,心道,我又不是雏儿,怎么让几张图一句话梦魇住了,今天我就要破了这个魔障!
崔玉下定了决心,开始考虑人选。
徐清文是个想在下面的,自然不可能。于靖安倒可能会帮忙,但有徐清文在,崔玉没有夺人所爱的想法。谢璧,又怕他会说出去……
想来想去,崔玉想起了那晚沐浴时,崔虎手指在他身上触碰的感觉,看来还是崔虎最为合适。
挑了个合适的晚上,崔玉把崔虎叫到了房里。
崔虎道:“少爷你叫我?”
崔玉把门关好,上好门栓,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定从外面打不开,才回头拉起崔虎的手,将他带到床边,道:“坐下!”
崔虎不明白什么意思,道:“少爷?”
崔玉不耐烦道:“让你坐你就坐!”
崔虎犹犹豫豫着坐下,呆呆抬起头看着崔玉。
崔玉见他束手束脚的样子,狞笑一声,恶狠狠地压了上去。
崔虎初经人事,纵然崔玉言传身教,也到了后半夜才明白要领。
他又天生神力,崔玉被他不知轻重地折腾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告病在床上躺了一天。
于载淳遣于靖安来看望,见他果然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便说要请大夫。
崔玉哪敢让大夫把脉,只说是体弱,又吃坏了肚子,并无大碍,修养修养就好了,好说歹说才打消于靖安的念头。
崔虎今日没有出去做事,在房里伺候不能动弹的崔玉,无事时就坐在一旁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玉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倒不是他不想睡,只是身体酸痛的紧,实在难以忽视。
崔玉想,昨夜前半夜虽然惨痛,但后面确实爽到了,自己也不是不敢承认。和男子的感觉与和女子的感觉完全不同,采云斋主人没说错,果然要爽十倍!
又闭着眼叫崔虎:“茶。”
崔虎听见吩咐,倒了茶,试试温度合适才递给崔玉。
崔玉接过一饮而尽,热茶入腹觉得舒服了不少。崔虎伸手来接空茶盏,全程一言不发。
崔玉只道他还在别扭,顺手拍拍他的手背,道:“崔虎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跟了少爷,往后就知道少爷对你的好了。”
崔虎沉默一会儿,道:“嗯。”
崔玉安抚他两句,又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自此之后,崔玉食髓知味,时常把崔虎叫来陪床。崔虎前几次颇为生疏,好在他聪明好学,进步神速,很快就能把崔玉侍候得眯着眼直哼哼。
山中岁月容易过,崔玉清闲地过了几天,于载淳又遣人把他叫到存知斋去。
崔玉刚进去,有一人早在等他了。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剑眉星目,一身劲衣,腰悬宝剑,虽然站立不动,自有一股气势。
崔玉盯着他打量,确定自己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于载淳在一旁引荐道:“这是宁王殿下麾下,木辰将军,有要事要见贤侄。。”
崔玉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摆出笑脸客套道:“原来是木将军,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木辰眉头一挑,道:“本将原来不过乡野一村夫,近日才得蒙宁王殿下赏识,投在麾下,崔公子在何处听到过本将的名头?”
崔玉脸不红心不跳,笑道:“宁王殿下赏识木将军之事,早已传遍四方,幽州上到八十老翁,下到三尺童子,无人不知。在下正是无意中听到坊间小儿所言。”
木辰冷笑一声,道:“希望如此。不过崔公子在何处听到本将名头都不重要,本将此行,只是为两件事而来。”
“第一件,”木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威严道:“礼部侍郎崔往之之子崔玉,跪下听旨!”
于载淳一听,忙拉着崔玉跪下,崔玉道:“草民崔玉恭迎圣谕。”
木辰展开卷轴,朗声念道:“敕礼部侍郎崔往之之子崔玉:汝天资灵秀,达于文思,朕甚喜焉。着入东宫为太子伴读,尔其钦哉。”
木辰读罢,一收卷轴,崔玉道:“崔玉接旨。”伸手欲接,木辰却将手一偏,道:“崔公子且慢,本将还有第二件事。宁王殿下命本将给公子带了书信,公子阅完再接旨不迟。”
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封信交给崔玉。
崔玉接过一看,信上没写姓名,信中大意是:崔玉的《梧桐论》被皇帝读了,大加赞赏,有意选崔玉入东宫为太子伴读,而他不希望崔玉,或者说崔家和太子走得太近,因此要崔玉拒绝此事,言语间不乏威胁之意。末尾无款,只有一个形如梨花的花押。
崔玉读罢,不禁一愣,道:“宁王殿下竟如此看重我崔家,特意派木将军送来此信。”
木辰冷冷道:“宁王殿下给朝中数位大人都送了此信,崔家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崔玉听出木辰语带嘲讽,并不生气,挠挠头道:“宁王殿下所说之事并非在下一人能够决定,可否容我修书一封请示家父,再答复宁王殿下?”
木辰冷漠道:“幽州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哪怕是七百里加急,书信来回也要半月有余,本将另有任务在身,不能在此耽搁如此之久,崔公子还是速下决断,本将也好早日回禀宁王殿下。”
崔玉再挠挠头,道:“至少容我考虑一夜,明日再回复将军。”
木辰思索片刻,答应道:“好吧,那就如此。圣谕本将先暂时收回,明日午时,还在此处,本将等候公子答复。”
说完不再逗留,大步出了存知斋。
崔玉等木辰出去,过去关好门,将信递给于载淳,问道:“先生,你可能看出来宁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于载淳读罢信中内容,抚须道:“先前此人亮明身份,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如今一看,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崔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道:“怎么?不就是不让我去东宫么?”
于载淳道:“贤侄,你对宁王所知多少?”
崔玉道:“侄儿曾听父亲说,宁王也想当太子,一直在和现在的太子明争暗斗。”
于载淳叹道:“可以这么说,却又不单是如此。你可知道,宁王的母妃是当朝宰辅柳江泉的亲妹,而柳相又和镇守北境的定北王有儿女姻亲?”
崔玉不解道:“那又如何?”
于载淳道:“宁王在朝中、军中皆有不小的势力。当今太子年幼,母家在朝中又没有什么势力,不能为太子提供多少帮助,宁王必是对皇位虎视眈眈。”
崔玉道:“可皇上并未行废立之事,自然传位于东宫才是名正言顺。”
于载淳看了他一眼,道:“皇上如今春秋已高,若有朝一日,皇上龙驭殡天,宁王勾结内外,篡夺大位。彼强我弱,那时候太子又有什么办法?”
崔玉道:“那宁王现在的意思是?”
于载淳道:“自然是在逼迫你们选择哪一方势力,纵然不能拉拢你们成为宁王一党,也绝不可能让你们成为太子的助力。”
崔玉急道:“那皇上不管吗?”
于载淳语气沉重道:“如今皇上龙体康健,照理说宁王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他现在竟然如此大胆,在私下里做此动作,扣留圣旨,威胁大臣违抗皇命,恐怕是皇上龙体出了问题,朝堂要变天了。”
经过于载淳一番推论,崔玉终于明白事情棘手,道:“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于载淳叹道:“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宁王,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崔玉出了存知斋,脑子里千头万绪。
自己该怎么做?要拿着这封信去皇帝面前告状吗?
且不说宁王是皇帝的亲儿子,皇帝会信谁一看便知,就说这封信,无名无款,贸然去告状,搞不好还要给自己弄个攀污皇室的罪名。
崔玉再傻,也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甚至还有可能累及家族。
那就这样答应?
这样宁王那里是能交差了,皇帝那里又该怎么解释?若找不到合适理由,落个违抗皇命之罪也不是开玩笑的。
崔玉满怀心思,想来想去,找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到了傍晚,崔玉一边在书院里漫无目的地乱走一边想办法,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地方。
崔玉还在低头苦思冥想,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人,顿时和他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