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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看 ...

  •   谢璧道:“崔兄你来的晚,所以不知道。徐兄刚入书院时,于兄时常提携徐兄。因此徐兄绝不肯说先生一句不是,只因于兄也姓于,说先生时,免不了要波及于兄姓氏之‘于’了。”
      接着见四下无人,又神神秘秘道:“我还看见徐兄藏了一本那书,在书中写下于兄的名字呢。”
      崔玉一头雾水:“那书?什么书?”
      谢璧嘿嘿一笑,道:“书就藏在徐兄书桌夹层中,崔兄一看便知。”
      崔玉被他引得愈发好奇起来。
      第二日,三人本来约定一起下山去集市。崔玉因为想看看徐清文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书,便谎称昨日去后山受了风,今日不能同去了。
      谢璧心知肚明,也不强求,拉着徐清文走了。
      崔玉估计二人走的远了,起身穿衣,悄悄走到徐谢二人的房间外。
      二人房间的门虽然锁了,窗户却留着缝隙,推开窗子翻进去,正对窗靠墙列着三张木床,床边各置了一方书桌,想必是这一间屋子里住了三个人。
      崔玉将三张桌子一一翻遍,终于找到了谢璧说的那本书。
      封皮上没有书名,只有一张小楷题签,上写“采云斋主人自藏”。翻开一看,里面俱是两个男子交缠的图画,竟是一本龙I阳密画!
      崔玉震惊了,想不到徐清文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竟然是个爱断袖的!
      崔玉感叹之余,想着把书放回原位,却不知怎的,挪不开眼神,一页一页的翻了下去。
      书上每一页都有字迹,徐清文在每页主导的男子身边都写下了“于靖安”三字。此外还有图册的前任主人——采云斋主人写的批注,将画中人的姿势名称、此姿势的妙处详尽写来,文字直白简直是崔玉所阅图册注释之最,仿佛他都亲身试过。
      最后一页,画上一男子仰面躺在榻上,另一男子覆在他身上,采云斋主人在旁批注妙处之余,又评论道:“盖上者费力,而下者无所累,下者之乐,实胜上者十倍。”
      崔玉连图带字一一看罢,只觉得脸颊发热,心跳如鼓。
      徐谢二人离去不过一个时辰,回来还早,崔玉却怕被二人现场抓住似的,迅速将一切复原,又悄悄溜回自己房间。
      崔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心想谢璧绝对没有仔细看过,不然不会那么淡然便怂恿自己去看。
      徐清文在书上写于靖安的名字,是不是他对于靖安……而且是想做下面那个。
      做下面那个……真的有十倍吗?
      崔玉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时崔虎忽然走进来,打断了崔玉,道:“少爷起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了?”
      崔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崔虎道:“方才我在外面清扫落叶,谢相公和徐相公路过,徐相公道少爷受了风寒,他二人要下山,怕少爷身边没人照顾,叫我快回来呢。”
      崔玉道:“是么,刚才是有些不适,如今却好多了,不用你照顾,你且回去忙吧。”
      崔虎笑道:“少爷这是和我客气呢。脸色红成这样,想是还在发热,怎么就说好多了。”
      说罢提了水来给崔玉擦脸,崔玉也不好说自己是装病,便由着他伺候。
      崔玉躺在床上,看崔虎里里外外的忙来忙去,发觉他这半年来许是吃得饱了,脸颊丰盈起来,脸色也好多了,不似当初干枯蜡黄,看起来状况比刚入府时好了至少十倍。
      十倍……下者之乐,实胜上者十倍……
      刚才看过的图册又在脑海里浮现,崔玉“啊”的一声把头蒙进被子里。
      崔虎不懂他的心思,只道他是困了,便由他去睡。
      中午的时候,崔虎端来了一碗汤,对崔玉笑道:“少爷快来尝尝。”
      崔玉尝了一口,十分惊喜:“鸡汤?!你哪里弄的鸡?”
      崔虎笑道:“这可不是鸡汤,是小宝抓来的鸽子。”
      小宝从他肩上跳到桌面,“吱吱”了两声,崔玉摸摸它的头,喜道:“我都多久没尝过荤腥了,好小宝,乖小宝,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儿。”
      崔玉喝了鸽子汤,心情舒畅,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之脑后,换了衣服,要带着崔虎和小宝去后山摘野果。
      小宝夜里和崔虎同睡,白天就在后山游荡,对后山十分熟悉。很快就根据崔虎的指示,摘来了一堆果子。有些崔玉认识,有些却连崔虎也不认得。
      崔玉道:“这里有没有让你小时候吃了身体变好的果子?我也尝尝,说不定力气也能变大呢。”
      崔虎认真找了一番,失望道:“没有,我让小宝再去找找吧。”
      崔玉连忙拦住他,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么神奇的果子,怎么会到处都有。以后有缘自然就会遇见了。”
      两人吃了些野果,回去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于靖安。
      于靖安一身锦衣,带着明珠抹额,潇洒逼人。远远看见崔玉,便伸手招呼。
      崔玉刚知道徐清文对他有别样心思就遇上正主,此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磨磨蹭蹭迎上去道:“于世兄。你怎么会有闲来这里?”
      于靖安道:“京中来了人,正和父亲在书房议事,我不适合在场,便出来走走。你呢,怎么也会过来这里?”
      崔玉道:“我看秋高气爽,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出来摘些,也尝尝秋日滋味。”
      于靖安笑道:“贤弟好有野趣,可否让为兄也尝尝?”
      崔玉拿出果子来,于靖安尝了一两枚,看天色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三人刚进书院,正好遇见归来的徐清文。崔玉做贼心虚,连招呼也没打就跑了,惹得徐清文一阵奇怪。
      到了晚上,崔虎烧了热水给崔玉沐浴。
      往常崔玉沐浴都是崔虎在一旁服侍,也没什么异样感觉。今日崔玉却不自在起来,崔虎手指抚过的地方,总会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强忍着让崔虎伺候完,到了擦身的时候,崔玉抢过毛巾,说什么也要自己动手。
      崔虎奇怪,笑道:“少爷今日改性子了。”说罢要将浴桶搬出去。
      崔玉道:“你要搬到哪里去?”
      崔虎道:“搬到院子里,我也凑活洗洗。”
      崔虎道:“不行!水冷了,倒掉,你要洗再去烧水!”
      崔虎奇怪道:“水还热,往日都是这么洗的,也省些柴。”
      崔玉道:“往日是往日,今后是今后。今后不许你用我洗过的水洗澡,你要洗就再烧水。”
      崔虎虽然疑惑崔玉怎么变了性子,也不敢违背,将水倒了,未再烧水,只是打了些井水擦擦身体。
      秋天夜冷,井水冰凉,好在崔虎身体健壮,也未染上风寒。
      夜里崔玉做了一个梦,梦里于靖安正压着徐清文在做白天画里之事,徐清文双目微闭,似乎十分享受。
      崔玉忍不住凑近去看,蓦然间又变成自己躺在榻上,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在伸手他身上来回摩挲,徐清文凑到崔玉耳边,呢喃道:“下者之乐,实胜上者十倍……”
      “啊——!”
      崔玉骤然从梦中惊醒,已经是早上了。
      崔虎刚服侍崔玉洗漱完,谢璧就过来试探崔玉了。崔玉一口咬定道:“什么书?小弟昨日受了风寒,并未外出。”言之凿凿,弄得谢璧也半信半疑起来。
      到了中午,于载淳忽然把崔玉叫到存知堂去,拿出一封信道:
      “你父亲来了信,问你长进如何,老夫不好回复。你就作一篇千字文章,不拘题目,与老夫书信一同寄回吧。”
      崔玉接过书信,恰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出了存知斋。
      回去的路上恰好又遇见于靖安,见他这副模样,问道:“怎么?父亲责怪你了?”
      崔玉勉强笑道:“先生教导如春风化雨,怎么会责怪小弟?”
      于靖安道:“那贤弟怎么一副颓丧样子?”
      崔玉道:“小弟不过是遇上些小事,多谢世兄关心。”语气透着凄苦。
      于靖安更担心了,道:“贤弟有事不要憋在心里,有什么有为兄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崔玉心中一动,忽然看到曙光,面前这人可是九岁能赋,有名的文采斐然,如果由他出马,小小文章不是信手拈来?
      于是道:“也没什么,只是……只是……”转头看到墙角梧桐,“只是小弟想以梧桐为题,写一篇千字文章,却苦思而不得。世兄才学是我百倍,世兄若能先作一篇,让小弟照猫画虎,那小弟真是感激不尽……”
      于靖安放下心,被他奉承得羞红脸颊,道:“我当是什么,既然贤弟开口,为兄就献丑一番,只当抛砖引玉了。”
      崔玉见他答应,心中大喜,道:“那小弟今晚便静待佳音了,世兄可不要让小弟苦等。”兴奋之下,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而此时徐清文正好路过,看见二人,微微一笑,正欲打个招呼。
      崔玉看见他,立刻被蛇咬一样丢开于靖安的手,急忙对徐清文解释道:“徐兄,你不要误会,我对于世兄什么想法都没有……”
      徐清文和于靖安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崔玉不理会他们,说完急忙跑开了。
      于靖安回去后,怕崔玉等急了,一番苦思冥想,斟酌字句,写了一篇《梧桐说》来,夤夜交给崔玉。
      崔玉一看,文章不过千余字,将修身治国之道和梧桐生长之理巧妙结合,文字灵秀,浑然天成,对文章不通如他,也能看出不同凡响来。
      不禁大喜,连夜誊抄了一份预备明日交差。
      是夜,崔玉沉浸在能交差的喜悦里,对这一篇锦绣文章将给他带来的危机还浑然不觉。
      许多年后,崔玉和崔虎回想往事才发现,一切命运的改变,几乎都由这篇文章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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