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难为》蓝猫土狗

2、得意楼

　　“少爷，你快看看吧！新来的那个人，他可真了不得呢！”
　　崔玉刚吃了午饭，杏儿忽然跑过来，对崔玉叫道。
　　午饭时白延龄留在了别人府上，只有崔玉和赵氏一起。
　　赵氏有了年纪，吃多了容易积食，只略微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又勉力和崔玉玩笑几句，便精神不济回房休息了，此时饭桌上只有崔玉一人。
　　崔玉道：“他怎么了？出事了？”
　　杏儿笑道：“没出事，只是，只是他太能吃了。”
　　崔武在杏儿身后，将手里几个空蒸笼给崔玉瞧，苦笑道：“何止是能吃，饭量简直比牛还大！少爷你看，这些都是他干的，连我们的也都让他给吃了。”
　　崔玉来了兴趣，对杏儿道：“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杏儿领命，不多时把人带到了门外。
　　崔玉走出来，一指崔武手里的蒸笼，道：“崔虎，这些都是你吃的？”
　　崔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少爷。”
　　崔玉有些无言，道：“这就是你的当牛做马？”
　　崔虎窘迫地低下了头。
　　崔玉转头向崔武问道：“这里头是什么？”
　　崔武解释道：“回少爷，这是白面掺粗粮蒸的馒头，寻常人吃一两个也就饱了。”
　　崔玉道：“你呢？你能吃几个？”
　　崔武道：“小的吃三四个也就够了。”
　　崔玉又问崔虎道：“你吃了几个？”
　　崔虎更羞愧了，挠头道：“没…没数。”
　　崔武苦笑道：“我数了，足足二十个！”
　　崔玉笑起来，道：“你饭量这么大，你家之前怎么养的起你？”
　　崔虎见崔玉没生气，也挠头笑道：“其实我敞开了吃，还能再吃二十个。”
　　杏儿在一旁对崔玉笑道：“少爷，你看他像不像那个？”
　　崔玉道：“像什么？”
　　杏儿笑道：“像你给我讲的话本故事里的猪妖，变化成人给老员外当上门女婿，一顿吃了三四十个馒头，竟把老员外都吓坏了。”
　　崔玉看看，也觉得像，顿时和杏儿一齐笑起来。
　　崔玉笑罢，杏儿拿手绢给他擦了擦眼泪，崔玉拉起崔虎的手，道：“别吃这个了，走，让你吃点好吃的。”
　　说着把崔虎拉到饭桌前坐下，道：“这些我吃不完，你都吃了吧。”
　　崔虎犹豫道：“少爷……我……”
　　崔玉把脸一板，道：“让你吃你就吃！”
　　饭桌上都是为了照顾崔玉和赵氏准备的菜肴，精致虽精致，量却不大，崔虎三两下便一扫而光。
　　崔玉问道：“味道怎么样？”
　　崔虎思索片刻，道：“没尝出滋味来就咽下去了。”
　　崔玉笑起来，道：“真成的猪妖了。这下饱了没有？”
　　崔虎也笑道：“这下算有八分了。”
　　崔玉心情大好，下午无事，便带着崔虎到街上去转转。
　　两人走马观花逛了一会儿，崔玉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抬头一看，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得意楼来了。
　　得意楼的名字取春风得意之意，正是阳郡最有名的青楼，这个时间刚好开门接客，几个身裹轻纱的丰腴女子在二楼扶着栏杆，不住地招徕楼下过往的行人。
　　得意楼的头牌晴香姑娘色艺双绝，又善解人意，堪称解语，是崔玉的旧相识。想起晴香姑娘的倾城容色，崔玉心道来都来了，不如上去见见故人，抬脚就走进去。
　　他这边一进门，立刻有姑娘迎上来，娇声叫道：“这不是崔公子嘛，好久没来了，可叫奴家好等呢。”
　　崔玉顺势一手揽住一个，嬉笑道：“知道你们想我，我这不是来了么。晴香姑娘呢？”
　　姑娘娇嗔道：“崔公子一来就问晴香，是嫌弃我们姐妹么？”
　　崔玉拉过她的手，道：“怎么会呢。快去把晴香叫过来，下次我一定好好陪陪你们。”
　　姑娘抽回手，轻哼一声，道：“小没良心的。”说着扭动腰肢过去叫人了。
　　崔虎没来过烟花之地，见入目之处全是半露的酥I胸和白皙的肩膀，也不知道眼睛该放哪里，只好一直低着头。
　　崔玉带着他找了张桌子坐下，招呼伙计倒茶。不多时，老鸨来了，堆着笑道：“崔公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鸨阮妈妈年轻时也是京城的头牌，引得无数官宦子弟竞相追捧。年纪大了也未从良，拿着积蓄开了这间得意楼。如今浓妆艳抹，又发了福，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往日的影子。
　　崔玉道：“阮妈妈，晴香姑娘现在可有空？”
　　阮妈妈为难道：“哎呀，晴香么……晴香昨日睡得晚，现在还没起来呢。”
　　崔玉明白规矩，将几张银票塞进阮妈妈手里，笑道：“那就要劳烦阮妈妈，去把她叫起来了。”
　　阮妈妈见了银票顿时喜笑颜开，道：“崔公子哪里话，”转头叫道：“狗子，快去把晴香叫起来，就说崔公子来了！”
　　又堆着笑对崔玉道：“崔公子，请吧！楼上老地方，晴香一会儿就到。”
　　崔玉上了楼梯，又想起什么，一指崔虎，对阮妈妈道：“对了，给他也找个姑娘陪着，要温柔些的，算我账上。”
　　阮妈妈应了。
　　崔玉进了房间，没过多久晴香就来了，向崔玉略一福身，道：“崔公子。”
　　崔玉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样子，拉着她坐下。两人聊了一会儿，小厮送来酒菜，晴香道：“崔公子好久没来听曲了，晴香给公子奏一曲新谱的《凌云曲》下酒吧。”
　　崔玉道：“好。”
　　晴香便取下墙上的琵琶，坐在一旁铮铮弹起来。
　　美人悦目，琵琶悦耳，崔玉听曲饮酒，好不快活。不留神多喝了几杯，没多久就尿急想要小解，匆匆跑去茅房，一阵开闸放水，身空腹爽。只是出来时，头忽然晕了起来。
　　崔玉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酒劲上涌，找不到房间在哪，就随意找了间没人的空房进去休息，迷迷糊糊间，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这药你拿回去，悄悄下在膳食里，每日一次，每次只下一点，不会有人察觉。如此服用下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就会毒发身亡，看起来就像得了急病一样，再厉害的太医也看不出问题。”
　　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道：“奴婢知道了。”
　　低沉声音道：“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看见，事成之后，你就是大总管。”
　　尖细声音喜道：“多谢宁王殿下，奴婢一定不负所托。”
　　宁王殿下？崔玉揉揉浆糊一样的脑子，只来得及捕捉到这几个字，就忍不住困意睡死过去。
　　崔玉去小解许久不回，晴香忙打发人去找，伙计们一间一间翻遍，才在桌子下找到睡死的崔玉。
　　晴香给崔玉灌下醒酒汤，过了半个时辰，崔玉终于慢悠悠醒过来。
　　晴香见他睁眼，道：“崔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崔玉晃晃脑袋，坐起来道：“我睡了多久了？”
　　晴香道：“从出去到现在，有两个时辰了。”
　　崔玉站起来，伸个懒腰，对晴香歉意道：“晴香姑娘，真对不住，我连你的新曲都没听完……”
　　晴香低眸道：“崔公子言重了，你能来，晴香就已经很高兴了。”
　　崔玉安抚了晴香一番，走下楼，崔虎已经在厅里坐着了。有姑娘凑过来抱怨道：“崔公子，你带来的这位可真不解风情。”
　　崔玉看了崔虎一眼，见他脸早已红成一片，问道：“怎么个不解风情？”
　　一旁一个姑娘笑嘻嘻接口道：“他呀，秋环陪了他半天，他连秋环衣服都不敢碰一下呢。”
　　崔玉哈哈大笑，崔虎几乎要把头埋进土里。
　　一个伙计过来问道：“崔公子饿不饿，晚饭摆在哪里？”
　　崔玉看了眼窗外，见天色不早了，晚上还要回去吃饭，忙道：“不必了，我这就回去了。”
　　伙计有些急道：“怎么崔公子这就要走？小的还有件东西想让崔公子看看呢。”
　　崔玉好奇道：“什么东西？”
　　伙计拉着崔玉到后院，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道：“公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崔玉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摞书册，顿时没了兴致。
　　伙计见崔玉兴致缺缺，连忙打开其中一册，道：“公子您看。”
　　崔玉定睛一看，上面有男有女，有字有画，竟是一本栩栩如生的春I宫画册。
　　崔玉合上书册，又重新包好，对伙计道：“哪弄来的？”
　　伙计道：“这都是莲花阁主的新作，阳郡最好的师傅刻的版，每册就印了十几套，都是精品！”
　　崔玉道：“好小子，你希望我怎么赏你？”
　　伙计谄笑道：“小人只是为了孝敬公子，并不是为了什么赏赐。不过小人为了弄这些，确实花了不少银子……”
　　崔玉摘下手上的戒指丢给他，小声道：“上面的猫眼石至少值一百两。下次再有这些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
　　崔玉把包袱藏到衣服里，哼着曲儿回到前厅，叫来老鸨结了账，又推辞掉老鸨的再三挽留，才带着崔虎回去。
　　在白府吃过晚饭，崔玉回到房间，屏退众人，打开今日新得的画册仔细研读，见里面图画张张细致，画工、刻工俱是不凡，绝非一般人手笔。
　　一一看罢，崔玉爱不释手，找了一个紫漆盒子，将画册珍而重之地收起来。
　　崔玉在白府住了半个月，每日里撩猫逗狗，走街过市，不用去学堂对着先生的老脸，没有孔孟之道之乎者也，简直是快活不知岁月。
　　直到京城来信要崔玉回去，他才依依不舍告别二老，带着崔虎和杏儿等人回京。
　　没想到崔玉刚回京城，崔府就开始频繁发生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