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清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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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流转，眨眼成往。
窗外日头逐渐西偏，江越刚好将策论古本中的最后一篇名篇仔细理完时，眼角余光中的温兼也差不多将摔断的弓复原如初。
他收起书本，瞄准时机恰当地走出去，行至离温兼身后几步远，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还是让温兼发觉了他。
温兼回过头来看他：“怎么，吵醒你了？”
“没有，”江越悠悠行至温兼身侧，目光滑落于几乎瞧不出裂痕的弓把上，“只是到时间便醒了而已。”
只是不想被发觉在偷看而已。
“没吵着你便成。”
温兼毫不在意地将木屑从自己华贵的衣料上抖落，起身将修好的弓把递给江越，“瞧瞧，和从前一样么？”
算算日子快十年的老弓，如今竟能经由它原来主人之手，以相同但崭新的姿态再次呈现于他眼前，江越双手接过，细细打量着，有些挪不开眼，“王爷不是说让我别想能与从前一样么？”
“啧，”温兼轻啧一声，“你睁大眼看仔细了，能和之前一样？”
江越循声而探，方才发觉弓把正中暖靶处较先前的空荡，多了一个小小的镌刻花样——五瓣花瓣顺势而旋，中心牵连着蕊，看上去是朵梅花花形。
“觉得如何？”温兼谨慎地问。
春分宴江越那场红梅剑舞，让温兼在选刻花纹时，自动便将江越与梅花纹相匹配。尽管他见着红梅心头还是会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心性，江越简直是一朵梅花化作人。
江越垂眸，拇指摩挲过那朵花纹，语调中听不出喜恶：“王爷不是不喜梅花么，怎么刻朵这个。”
温兼倏然抬眼：“谁告诉你的？”
他虽的确不喜京中梅花血染似的鲜红，但这事儿除了奚石，他从未与任何人道明过，那江越是如何知晓的？
江越抬眸，与温兼对视：“王爷难道不是吩咐人将院中的梅树砍伐掉了吗？我还算有双好眼睛，那样明晃晃地一个秃木树桩，王爷怎么反倒问起我是如何知晓。”
那夜因心浮气躁而让奚石伐倒的梅树随言从眼前晃过，温兼怔愣一瞬，一下想通其中关系：“……北苑那梅树是你种的？”
反应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江越沉静的面容终于漂浮起点温度：“乃是我送玙王殿下的乔迁礼。”
温兼：“……”
好家伙，砍个树居然都能给他砍铁板上。
“我不知道。”他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只憋出寥寥几字。
“不知者无罪，”江越倒也不是真想找人算账，只不过恰巧提及此话便点开说明，“只是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得知，王爷为何不喜梅花？”
明明从前那样喜欢，连温兼出冷宫后，他们私下相会大多都是约在梅树下相见。
温兼还在思量着该如何弥补已经不知所踪的梅树，忽闻江越发问，稍微延迟地说了听起来很矫情的实话：“战场上战士们的鲜血溅落在雪地里，看起来就像是朵朵娇艳绽放的梅花……”
不过没等他说完，江越便径直打断了他。
江越眸中闪烁着晦暗的微光，嗓音喑哑道：“所以王爷见到红梅，便会忆起战场上的伤痛？”
古来征战几人回，就连温兼自己都差点没回来，若真是因此，情爱与战争，他又怎能怪温兼无故砍树。
有关他的记忆，大概也是从战火中被一点一点磨平的吧。
“江越，我会把树还你的，”温兼以为江越的表情是并不满这个理由，也没指望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能与武将共情，哄着人道，“别生气，也别就此不搭理我。”
看来温兼对他是真上了心，居然都开始患得患失，江越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摇头道：“怎会生气呢王爷，只是被王爷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兼无奈：“诶，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自明白王爷何意，王爷不必担忧误解。”已经了解到事情真相，江越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扬扬手中完好无损的弓，“王爷之前不是一睹我的箭术么，今日正好试试这把新旧交叠的弓趁不趁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清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