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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私奔 ...

  •   被温兼不管不顾地生生拉走,江越倒也没打算做无谓的反抗。他原以为温兼是想将带自己回宴厅请人去拿药,跟着走了几步,才发觉方向不对劲,是往外去,便稍微用了些力往后收手,“王爷,为何向外去。”

      温兼感受到江越不情愿的阻力,但步履全然不滞,继续制着人走,眸子微侧地反问道:“难不成江侍郎想惊动皇上和皇后?”

      江越与温兼侧转的点点眸光对望几秒,敛下眼睫,默然不应。

      温兼见人不语,还以为是江越确不愿惊动众人故而以沉默为认同回答,但他不知道的是,江越其实把他隐藏于后的心思给估测了个一干二净。

      惊动皇帝与皇后不过是个幌子,温兼不过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将他带离遍地是可选之人的倚梅园而已。

      哦,大抵还有几分欲尽快远离令他心烦的红梅意愿在里头。

      江越望向眼前人宽阔的背影,眼神不禁放柔,唇角不经意间泄露出一缕和缓的弧度。

      会对信任之人展现不加掩饰的爱恨心绪,让他又能轻易地再从如今的温兼身上寻找到九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树梢的沙动拼凑出属于风的响声,往昔的影子亦很快随风而散,江越释然地收敛住目光和嘴角。

      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遗憾二字,便是如此应由而生。

      行宫外,为尽量少在皇室面前露面,而并未陪同温兼入宫的奚石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边,望着已经不再下雪的凌空,心里估摸着这场各怀鬼胎的春分宴还有多久才会结束。

      忽而,一阵匆乱细碎的踏雪脚步声于万籁俱寂中奏响。

      这尚且不是有人该出来的时候,一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奚石闻声,当即警惕锁定,做出戒备姿态锐利扫眼过去,入目之景——无比熟悉的藏蓝广袍与其身后的朱色绯衣交相辉映,正向他所处之地而来——却叫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滞。

      ……为何他家王爷会和江侍郎于此节点,一前一后同时从行宫里出来?

      最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手拉着手!

      奚石:“……”

      他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应对此情此景。

      王爷何时与江侍郎关系这么好了?早前练箭时不还冷嘲热讽针锋相对么?

      远阶之上,江越一眼便瞧见马车车架上凝视他们,形容呆滞的奚石,当即缩手,语气淡漠对温兼道:“还请王爷放开我,大庭广众,牵扯不雅。”

      江越都能看见,温兼更是有着一副鹰眼,又怎会错过奚石变幻莫测的神态。

      他听见江越不太好甚至略带不愉的口气,反倒莫名升起一股偏不叫人称心如意的坏心,颇有兴味地回:“若我说不,萦川又待如何?”

      “都已让王爷如愿领我至梅园外,来都来了,即便王爷放手,我亦没那多余的必要转身便走不是。”江越却再度一针见血地点破温兼的焉坏之后含存的本心。

      “不。”

      温兼将江越的话视作耳旁风,始终牵着他,直至行下宫门前的台阶,走到马车边,翻身与江越面对面,在奚石罕见的震惊眼神中再松开。

      他弯腰凑过去,张扬的气息不加分毫掩饰地印进江越清透的瞳孔,“江萦川,本王算是发觉了,你切实是只狡猾的兔子,花言巧语哄骗得紧,可但凡一松手,便会立刻一溜烟消失不见。”

      江越微向后仰,拉开与温兼的距离,眉梢轻动,见招拆招:“王爷既觉着我花言巧语哄骗得紧,那我自然不能叫王爷失望。”

      语罢,不等温兼反应,径直转身,作势要往回走。

      温兼先是一愣,随后极快回过神来,伸手一揽,尚未跨出半步的江越即便被拦腰截下。

      “王……”

      金刚般的双手桎梏住江越的身体两侧,旋即屈臂发力,轻轻松松让一名身高八尺的成年男子目带错愕地双脚离地一瞬,眨眼之间,便迫使他坐到奚石迅速腾开的地儿,右手掌心向下一摁,左手捉住江越慌忙中差点直接按到车架上去的受伤右手,弯腰埋首,仿若一堵围墙囚笼,将人围困其中。

      他们一呼一吸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温兼沉沉注视着江越些微睁大的漂亮双目,轻哼道:“都与本王私奔了,怎么还想着逃跑呢。”

      江越知晓温兼定不会放他走,但没料到竟是这种惊人的搂抱方式,闭了下眼,刚抵消胸腔中疯狂的心跳,又忽闻温兼对他们的形容,当即蹙眉,满面难以理喻,“王爷请自重……”

      私奔又是个什么词……弄得他俩仿佛是背着人悄悄偷情似的。

      温兼并未等江越将话道尽,充耳未闻,错身过去看向江越身后目瞪口呆的奚石,道:“把药给我,再去寻块纱布来。”

      懂得察言观色的奚石压住满腹言语,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放到温兼手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走寻纱布去。

      此等氛围,他个局外人虽看不懂,但最好别多待。

      奚石身影两下消失不见,江越用完好那只手轻推紧紧限制着他的温兼一把,避开私奔之谈,“王爷如此压制身位,我该如何上药?”

      温兼定定眭视江越好半晌,忆起轻若无物的重量,方才拧着眉头撑起太过接近的身体,顺手将手边的药瓶攥进手心,灵活的指头拨开药塞,将白色的药粉往捉住没放那只手的伤口上均匀地撒:“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粉末缓缓渗入横亘绽开的鲜红伤口,激起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感,但江越却仅是垂眸盯着温兼堪称温柔的动作,秀美的面皮平淡如水,没露出半分与痛苦相关的表情。

      “江萦川,是有谁虐待你不给你东西吃么?”温兼低头一面撒着药粉,一面猝不及防质问道,“怎么能轻成这样。”

      一名成年男子,甚至不如北营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重。

      江越无甚反应地应空话:“王爷说笑,这京都中,有谁敢饿着我?”

      只不过病气入体,多年药罐子煲下来,累积下来的亏空就是再想增重都无可奈何,更别提他如今喝了何大夫的药,便基本是等着功成身退,寻一处宽泛小院,安然候死罢。

      统共就没带回来多少的北疆巫医特制金创药,温兼厚厚地为江越铺就两层,用柔和的力道撑着江越的手心向上,静候奚石将布带回来,与人对望道:“回去便让管家为你将十全大补汤补上。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梅枝折断处锋利,”江越平缓得像是在述说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收枝时一着不慎,致使利处过手。”

      温兼将信将疑:“袖上的血便是这么来的?”

      江越:“正是。”

      若想要最完美的欺骗一人,那便是一句话中,真假参半。

      他的伤确是梅枝所致无错,但不论是所谓的“一着不慎”,还是袖上染血,皆不过是相互掩饰的虚言而已。

      袖上血污源自奄奄一息的张锐,而梅枝划手,则源自他自己收枝时的刻意为之。

      若是侯管家在,定会痛骂江越不爱惜己身,但他既然都敢将剑架到自己脖子上逼迫人,小小一道伤口,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温兼默默凝视江越,试图从他眼中翻找出任何说谎的痕迹,最终在逐渐迷眼的美色中失败,只得姑且相信这个说法,叹气嘱咐道:“下次自己多小心些。”

      江越忽笑,翻起旧账,“习惯了王爷横眉冷对的模样,这幅温声软语之态倒是让人陌生。”

      温兼挑眉:“江萦川,你这是打算和本王清旧……”

      不过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加急寻到纱布回来的奚石打断:“王爷!纱布来了!”

      温兼:“……”

      天杀的奚石!

      他倏然瞪向察觉自己坏了温兼好事而战战兢兢的奚石,一张脸拉得老长,堪称粗鲁地扯过奚石递过来的纱布,再轻柔地为江越将伤口包上。

      “之后尽量别碰水,不然好得慢。”边包扎,温兼边交代。

      刺眼的伤口逐渐隐藏到层层裹紧的白布之下,温兼打好结,松懈控制江越缩手的力气。力道一消,江越即便收回手,乘机跃下马车,摆脱温兼这堵人墙。

      “王爷,春宴尚未结束,我们不宜擅自出来太久,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兼眉头一锁,“江萦川,我为你的伤忙活半天,你却连句多谢都不愿意和我说了么?”

      江越却直白问道:“那敢问王爷,是我非要让王爷替我上药的吗?”

      温兼凝眸不语。

      “不是。”江越代替温兼回答,简洁明了的话语却直戳温兼心府,“这一切,都不过是王爷一厢情愿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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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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