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神书》没文化的猫

5、牵心 牵其灵根，

　　“平远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绿衣少女仰起头，看着青年在山上的空地上，忙前忙后画一些奇怪的纹路，片刻便已经是满头大汗。
　　“你要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吗？你出了好多汗。”
　　少女其实想说她也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平远哥哥今天一直把装水的葫芦揣在怀里，不给她喝。
　　“我没事……没干什么。”青年躲开少女的目光，“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你不是说要找神仙？那个竹筏荡湖、垂腕饮酒的长胡子老神仙，在哪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
　　“神仙可能还没出来……”青年古怪地笑笑，然后将怀中的葫芦递了过来，“绿茯……你要先喝点……喝点水吗？”

　　有山风吹过来，姜宁突然惊醒。
　　绿茯拿着酒坛子蹲在他眼前，似乎观察了他很久。他摇摇脑袋，只记得他刚刚接过葫芦抿了一小口，竟不小心醉倒。现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跌坐在湖边，挖过的坑已被填平，羸弱的竹子已经都消失不见。
　　他张张嘴，想说话，却觉得处处诡谲，不知道从何问起。他隐约记得刚刚脑子里似乎浮现许多旧时的情景。绿茯见状便坐下来，主动开口。
　　“你刚刚做梦了？”
　　“是梦么……”姜宁摇摇脑袋，揉了揉眉心。

　　“爹，我为何不能成为酿酒师？”十六岁的姜宁满脸疑惑地看着姜平远，“我也想酿出竹烟波月这样的酒。大家都说我和爹很像，长得像，性格也像，一定能继承家业。为什么爹就是不肯让我酿酒？”
　　“竹烟波月，并非寻常的酒。”姜平远看向遥远的竹林，那里的竹子几乎已经被砍伐殆尽，“答应我，宁儿，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平安一生即可。绝对不要尝试酿竹烟波月。”

　　病榻上，姜父已神志不清，时不时胡言乱语起来。有一次他路过姜父的房间，听见他拉着姜母的手大喊：“宁儿！绝对不能……绝对不能酿酒……不要酿……竹……竹烟波月……”说罢人再次陷入昏迷，房中哭倒一片。

　　“我爹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姜宁赶走脑中的画面，缠抖着问道。
　　“你爹的病，是因为遭术法反噬。”绿茯看向远处的山，东南西北皆有山丘，将巫洛山夹在中间呈合围之势。山顶平平，一汪湖水盈盈，何其罕见，正适合布阵施法。
　　“二十年前，你爹在这里布下了一个阵法，是古老的禁术。你可能听说过，名叫：牵心。牵其灵根，敷与灵葫，引躯起术，念念随心。”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其实就是寻一生灵，用灵葫捆敷献祭于阵法之中。再折其灵体，做术法起效的牵引之能，以此便能实现一个小愿望。”
　　只是当时，牵的是她的灵根，遂的，却是他的心愿。
　　“既是禁术，必有代价。牵心的代价便是失心。使用此禁术的人年岁越长，心便会慢慢被术法所吞噬，直至彻底失去意识为止。所以你爹才会昏迷不醒。”
　　姜宁已经愣住，似乎在听她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绿茯打量着他的样子，又笑了，继续说道：“当年你爹偷偷在山中使用禁术，整座山受累被阵法所敷，外人难以寻得。没想到也因此万物聚灵，这里渐渐竟也颇有些仙山的样子。”
　　“我给的药丸，并不能救他命。只是取山中灵草，渡他一时清明。你方才破阵，才是真的救了他一条残命。但与此同时，阵破了，心愿就破了。”

　　绿茯看向姜宁，晃晃手中的酒坛子，“姜宁，你爹他，再也酿不出竹烟波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