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神书》没文化的猫

4、旧事 陈年旧物而

　　姜宁见绿茯迟迟未动笔，突然反应到什么，便小声自嘲道：“我忘了，上神并不需要再祈求神仙了……不过，我也是诚心许愿，若做了巫洛山上的上神便不能下山享乐，也太苦了些。所以我许下此愿，希望上神不要取笑。”
　　“有何好笑？”绿茯弯弯嘴角，一双瞳仁闪闪发亮直直地盯着他，“说不定，你这次又得偿所愿呢？”
　　“那就太好了！”他一激动，险些打翻墨汁，连忙不好意思地收拾，脸颊连着耳根都红了，目光躲闪间说话都磕巴起来，“上神……真的不写一个吗？放明灯可是灯会的重头戏，虽说……您已是无所不能的上神，但还是可以一试的，就当玩耍。”
　　“好啊。”绿茯接过笔墨和灯纸，一笔一画地写：竹烟波月。
　　“竹烟波月？”姜宁愣住了，随后连忙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竟忘了这头等大事！我现在就将酒拿出来——”

　　两个精致的小瓷坛被姜宁取出，盖子一掀，竹叶的清香混着烈酒的醇香便立刻飘了出来。绿茯接过酒碗，清亮亮的碗中，倒映出自己的脸。
　　仍旧是那个雾气迷蒙的竹林，月光熹微，颓丧的青年将酒一坛一坛泼洒进竹林中。少女初化人形，一身翠绿衣衫，悄悄看了半晌才鼓起勇气上前。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酿的酒不好喝……师傅喊我倒掉。”
　　“谁说不好喝？你日日给我灌溉，我觉得味道很好。”她舔舔唇瓣，“这酒叫什么名字？”
　　“未曾取名……不过，我刚想到一个，竹烟波月。”
　　“竹烟波月……好听，我很喜欢！”少女接过他手中的酒坛，酒坛中倒映出自己的脸。

　　“上神……不喜欢吗？”见绿茯一直盯着酒碗出神，姜宁小心翼翼出声。
　　“怎会。”绿茯回过神来，扭头冲他笑笑，“佳酿难得，我不过是想慢慢品鉴。”说罢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水入口清冽，进喉又回甘，隐隐带着一些竹叶的清香，的确是好喝的酒，比那时好太多了。
　　“这是父亲大人一生的得意之作。”
　　姜宁提起父亲便难掩自豪之情，侃侃而谈起来，“据我娘说，爹年轻的时候酿酒总酿不好，便去竹林将废掉的酒水倒掉。时间久了，竹林竟漫出酒香，他突然开悟，终于研出了竹烟波月。”
　　“竹烟波月不仅拯救了爹，也拯救了整个镇的酒官和酿酒师。从那之后别说祭祀用酒供应无虞，日常嫁娶节日用酒都不再有问题。并且，很快竹烟波月就远近闻名，许多人前来买卖，镇上的生意也好了，爹又开了很大的酒坊，收留许多困苦的酿酒师们。”
　　“镇上的许多人都倚靠着爹和爹的酒坊，所以我才更要感谢上神救命之恩。”姜宁扭头看向绿茯，满目虔诚，“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上神若需要姜宁做什么，尽管开口，姜宁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好。”绿茯伸出手腕，葫芦在手腕上晃荡，她指着旁边的几棵竹子，说道，“那把这几棵竹子挖了吧。”

　　虽是不解，但既然已说了不说半个“不”字，姜宁自然就乖乖听话开挖。
　　月华更盛，四处通明。他打碎一个酒碗当作铲子，勤恳地挖起土来。那会儿没仔细看，现在触手可及，才发现这几棵翠竹虽高挑，但却羸弱不堪。挖到最后，只见土地深处一截枯黄的竹根，竹根处系着一个葫芦，恰如她手腕上那只。
　　“……解开。”绿茯凉凉开口。
　　姜宁顺从地将丝结一层层揭开，最后看见一张符纸将竹根与葫芦连接起来，符纸上的朱砂红艳的可怕，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瓷片掉落在地。
　　“这是……”
　　“陈年旧物而已。你没见过？”
　　“未曾……”
　　姜宁硬着头皮，继续小心地将符纸轻轻揭开。竹根与葫芦分离的一刹那，绿茯手腕上的葫芦也应声而落。
　　仰面长久地呼吸了一次月华，绿茯才睁开双眼。袖中那截他带上山的翠竹与地下的竹根粘合，变成了一整棵竹子，迅速恢复了生机，亭亭而立。
　　姜宁有些傻眼。
　　“你肯定觉得神奇。”绿茯转过头看向姜宁，眼睛闪亮亮的，“你既然唤我一声上神，我今日教你一些好玩的术法也无妨。”她将分离的葫芦拿在手中，晃了晃，葫芦发出水碰撞内壁的声音。
　　“姜宁，你要先喝点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