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神书》没文化的猫

3、竹烟波月 传说巫洛山

　　是雾气迷蒙的竹林，一身翠绿的少女仰头看向青年。
　　“传说巫洛山上有上神，能医人间百病。”那青年语气柔和带笑，“你陪我上山求求神仙治我的病，好不好？”

　　场景变换，是繁华的街道，到处是小贩的叫卖和明亮的花灯。少女停下脚步，好奇地向街道中张望。
　　“绿茯，你不知何谓一见钟情。”
　　“等拜完神仙，我就带你好好逛一次灯会，吃最甜最好吃的桃酥。”

　　再一晃便是陡峭的山坡密林，少女喘着粗气，迷惘不解。青年仰头看天，十分坚定。
　　“你生了什么病，要求神仙？”
　　“我所求，为心病，酿不出佳酿的心病。既是神仙，心病想必亦可医。”
　　青年说完转头看过来，他面容不清，只是一双剑眉醒目。

　　绿茯猛然从梦中惊醒。
　　这噩梦已纠缠了她数年，梦中总是迷雾重重，她渐渐的，几乎看不清那人的脸。日头渐渐落下，绿茯伸出手逆着光端详，白皙的手腕上，丝带系着一只葫芦，晃一晃，却是空荡荡的。一阵香味从湖那边飘过来，她转头，瞥见姜宁在远处欣喜的眉眼。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上山姜宁就准备充分多了。
　　姜父虽未彻底清醒，但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姜宁辞别父母家眷，除了酒和干粮，他还带了些小吃，烟火，都背在背后，准备进山供奉。
　　再次到那湖边，浓重的雾气却是已经消散了。远远的，他看见绿茯仍旧在湖中心的竹筏上假寐。他不敢打扰，一直等到她醒来，才打开自己的背箱。
　　“多谢上神救命之恩，我这次将东西都带来了！”姜宁将东西一样一样小心地取出来，视若珍宝般放在怀中，等着绿茯来接。
　　绿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起身施施然前来，笑着接过那一截枯黄的竹子。竹子一经她手，竟突然变得翠绿，颓败的竹叶也片片生机起来。
　　姜宁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绿茯将翠竹收进袖中，莞尔一笑，转身示意他跟上来。

　　小湖边的草地上，绿茯与姜宁席地而坐。旁边零散几棵竹子，摇曳生姿。夕阳渐隐，湖心波光粼粼，一阵风吹来，竟还有些凉意。
　　姜宁打了个寒颤，他拢紧衣袖，搓了把脸，随后在草地上铺上一块淡青色的手帕，将精心准备的小吃在绿茯面前排开。
　　“这是桂花糕，这是枣泥糕，这是桃酥……”
　　他将精致的小碟子一碟一碟小心摆放，“这些都是很香甜可口的。我娘说这桃酥是最好吃的，上神尝尝。”
　　绿茯盯着这些东西，突然想起了梦中看到的场景，很早以前她就很想尝尝看了。
　　她接过姜宁手中的桃酥，轻轻咬了一点。他没骗人，是很甜，但可惜，惦记太久了，久到她已不记得当时惦记的是什么，自然也感觉不出别的味儿来。
　　“若小吃不合上神胃口，不如试试放烟花和明灯吧！”
　　姜宁并未因绿茯的平淡反应而失去兴致，反而有些歉意似的转移着话题。他再次打开背箱，小心地将烟火拿出来在不远处点燃，然后又拿出折叠好的纸灯和笔墨，递给绿茯一份。
　　噼里啪啦的烟花在天空绽放，绿茯看着烟火目不转睛，仰着的面庞忽明忽暗。片刻后，身后亮起灯光，绿茯才转过身来。
　　“我在家时，曾放了许多灯。祈求有方能换我父亲平安。”姜宁点燃火烛，虔诚开口，“没想到竟真的遇见了上神你，于是得偿所愿。”
　　“我说过，我并非上神。”
　　“这一次，我为上神祈祷。”姜宁似乎并未听见绿茯的话，勾起唇角轻轻笑起来。他的目光虔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纸灯上一笔一笔写着，“愿绿茯上神能够下山，逛灯会，永远平安喜乐。”
　　烟花燃尽，夜幕已完全降下，明灯飞上天空，已化作远处星辰。月华透过竹子洒下，落在姜宁的眉眼之间，剑眉星目，煞是好看。哪怕隔了许多年，再看到这样的场景，绿茯仍是忍不住感叹，真是一张让人容易上当的脸。
　　但现在，她已不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