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念》爆炒甜板栗

12、诀别

　　赵岁岁死死抓着他的帽带，就是不放手。
　　“我真服了！”宋辞脱去外套扔到一旁的椅子上，想脱下卫衣。
　　赵岁岁一个翻身使劲一拽，带着宋辞整个人直接压在她身上。
　　宋辞双臂支撑在她身侧，看着赵岁岁的侧脸，睫毛长的不像话，脸色总算恢复了点血色，想起身，却又不敢动怕把她弄醒。
　　“宋辞..”赵岁岁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干嘛！”宋辞没好气的开口。
　　“宋辞..”赵岁岁又叫了一声，整个人蜷缩着，似乎是觉得冷。
　　“说。”宋辞轻轻起身，抽出帽带，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外套脱下，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宋辞插着腰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要走，就听见赵岁岁又开口了。
　　“为什么喜欢别人？”赵岁岁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宋辞身子一僵，侧过头看她，没醒，圆圆的包子脸上皱着眉。
　　“说什么梦话呢？”宋辞垂眸，低声说了一句，走出房间关上门。
　　宋辞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周翊礼发信息。
　　【宋辞：走之前说一声。】
　　【周翊礼：嗯，抱歉。】
　　【宋辞：你有你的原因，哥们等你回来。】
　　【周翊礼：谢了。】
　　宋辞收起手机，双手支在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点燃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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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周翊礼自己行走在大马路上，看着面前盛世鑫苑的小区石牌，自嘲的笑了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了。
　　想抽根烟，摸了摸兜，烟盒空了。
　　巡视了一圈，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
　　周翊礼买了一盒烟，坐到了小区对面的长椅上，点燃了烟，抬起头，烟雾在漆黑的夜空做背景下异常明显，今晚没有风，烟雾散的很缓慢，在空中缓慢的飘着。
　　抬起手不自觉的想要触碰那些烟雾，却抓了个空，烟雾散开。
　　视线触及到手腕上的手链，周翊礼有些恍惚，手链上的钻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手链很好看，很配他，纪安禾很会买。
　　周翊礼放下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安禾睡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睡醒就感觉浑身黏腻腻的，出了不少汗，现在这会倒是退烧了。
　　纪安禾突然想起来赵岁岁昨天说要来找她的，于是赶紧给她发了个信息，见对面半天没回，身上又黏腻的难受，纪安禾就直接起床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十一点了，觉得有点饿，打开冰箱一看，嗯，啥都没有。
　　算了一下也得有一个月没回家一直在学校住了，点开外卖又觉得没什么想吃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去吃点东西。
　　随便换了身衣服纪安禾就下楼了。
　　纪安禾一出小区门，就看见对面长椅上坐着的周翊礼，少年双手插兜低着头，身上穿着灰色大衣，这还是纪安禾第一次看他这样打扮，他平日风格比较休闲，突然换了风格，让人眼前一新。
　　纪安禾眼神微动。
　　少年突然抬头，目光与她对视，马路上偶尔路过的车流和行人仿佛不存在一样，少年的目光就那般直勾勾的盯在她身上。
　　纪安禾深吸了一口气，周翊礼站起身主动向她走来。
　　“去干嘛？”周翊礼如今已经187的身高了，纪安禾174，每次看他都要仰着头。
　　少年的眼神温柔如水，像要化开了一样。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纪安禾皱皱眉。
　　“你在这坐了多久。”
　　周翊礼拿出手机摁了摁，没有亮，关机了。
　　纪安禾拿出手机摁亮，十一点十二。
　　“我三点半来的。”周翊礼的声音有点哑。
　　将近八个小时，纪安禾沉默了。
　　“我要去吃饭。”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能麻烦班长大人请我吃顿饭吗？”周翊礼嘴角勾起笑。
　　不得不承认，周翊礼长得越发帅气了，学校里追他的女生不在少数，不过基本都被他的冷脸劝退了。
　　“吃什么？”纪安禾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语气淡淡的开口。
　　“都行，你请客，我不挑。”此刻的周翊礼乖的不行。
　　“能不能给我买包烟。”
　　纪安禾撇了他一眼，迈着步子走向超市。
　　纪安禾脱口而出他平时抽的牌子。
　　“哎哟小伙子这么年轻少抽点烟，昨晚那包就抽没了？”超市大姨从后面的柜子上拿了包烟递给他。
　　纪安禾撇了他一眼，怪不得嗓子这么哑，一晚上一包烟，掏出手机付钱。
　　两人从吃饭开始到吃完饭在到回纪安禾家，周翊礼都一句话没说，就乖乖跟着纪安禾。
　　纪安禾看着站在门口的周翊礼，深吸了一口气。
　　“拖鞋在哪你不知道？”
　　“知道。”周翊礼点点头，然后打开鞋柜轻车熟路的拿出拖鞋换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纪安禾看着他，实在不理解他想干嘛。
　　“我困了。”周翊礼微微皱眉，眼神..有些委屈。
　　又想起他在外面坐了八个小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昨晚还是他生日，估计又喝了不少酒，纪安禾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先去睡觉吧。”
　　“嗯。”周翊礼抓了抓头发，直接进屋了，看得出来也很疲惫了。
　　纪安禾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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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赵岁岁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些头疼欲裂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赵岁岁眨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衣服。
　　摁了摁枕头边的手机，关机了。
　　赵岁岁起身光着脚开门出去。
　　“醒了？”宋辞在客厅正抽着烟，看着她出来淡淡开口。
　　“这哪？”
　　“我家啊。”
　　“我怎么在这？”赵岁岁一听是宋辞家立马就放心了，走到沙发上坐到了边上。
　　“你不在这在哪？我总不至于把你扔在马路上吧？”宋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家里怎么这么冷清，我寻思你平时不得带女人回来？”赵岁岁打量了一圈周围，丝毫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你在放什么屁？我上哪带女人？”宋辞撇了她一眼。
　　“你的那些女朋友啊。”
　　“都是些随便玩的，拉过手的都没超过三个。”宋辞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还在用这个烟灰缸？”赵岁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猪烟灰缸，粉色的小猪在基本只有黑白灰三色调的家里显的格外突出，这是高一时候赵岁岁送她的。
　　“对啊。”宋辞语气淡淡的，目光盯着屏幕，手机里是游戏的声音。
　　“充电器在哪，我手机关机了。”
　　“床边上就有啊，你没看见？”宋辞头也不抬的回答她。
　　“嗯，我去看看。”赵岁岁起身走向屋里，在枕头底下看见了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随意的扔在了床上。
　　“我饿了。”赵岁岁又坐回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宋辞撇了她一眼，正好游戏里的人物还有四十秒复活，将手机扔到她怀里。
　　“你给我打，我去给你煮面。”宋辞起身走向厨房。
　　赵岁岁接过手机。
　　“对了。”
　　赵岁岁侧过头，看着他。
　　“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异性，所以，以后别诬赖我是渣男，谢谢！”宋辞翻了个白眼，去煮面了。
　　赵岁岁一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看来那些女人也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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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翊礼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才醒。
　　觉得有点渴，起身去倒了杯水，客厅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周翊礼撇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是睡了吗？
　　周翊礼垂下眼眸，又想起昨天周震给他发的信息，说手续已经办完了，十月四的机票…
　　门突然打开了，纪安禾穿着毛绒睡衣走出来。
　　“醒了？”纪安禾走到他身旁，拿起杯子接了杯水。
　　“纪安禾。”纪安禾接完水刚准备回屋，周翊礼就开口叫她了。
　　纪安禾转过头看他。
　　“怎么了？”
　　“我要出国了。”
　　少年的目光灼热，带着探究，眉眼间是难掩的紧张。
　　纪安禾，只要你挽留我，我绝对会留下！
　　周翊礼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纪安禾垂下眼眸，几秒过后，脸上挂起笑容。
　　“挺好的，国外技术先进，你可以更加了解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少年倔强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那么聪明，不该只是止步于国内。”纪安禾淡淡笑着。
　　“纪安禾！”周翊礼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留下。”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
　　而纪安禾只是淡淡的笑着。
　　“我不会的。”
　　周翊礼看着她，几秒后，突然笑了，是啊，你不会的，毕竟，没有我的未来对你来说，才是更好的未来。
　　“那我再问你，你喜欢我吗？”
　　纪安禾面色如常，捏着杯子的手指却已经用力到发白。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那一刻，她的少年不在意气风发，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么明显的挫败感，少年眼里的光芒渐渐褪去，在抬眼，仿佛纪安禾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冷漠，暗淡无光。
　　“打扰了，班长。”周翊礼放下水杯，转头走向门口，换好鞋，推门离开了。
　　客厅又陷入了安静。
　　纪安禾缓慢的放下水杯，手支在桌子上，只觉鼻尖酸涩，眼泪无声落下。
　　发了好半天的呆，纪安禾才迈着步子向房间走去，路过周翊礼的屋子的时候，她抬眼望了一眼，他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可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此一别，不知还会不会再见面。
　　回到房间，手机亮起，是赵岁岁发来的信息。
　　【赵岁岁：周翊礼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赵岁岁：我们都去送送他的。】
　　纪安禾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旁，将头埋在枕头里。
　　纪安禾睡醒的时候，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起来照镜子，眼睛都肿了，随意洗了把脸，凉水扑到脸上，一瞬间精神多了。
　　打开手机随便叫了点外卖，点完就坐在客厅发呆。
　　昨天赵岁岁的消息还没回，纪安禾删删减减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发什么。
　　手机突然弹出姑姑的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纪洋哽咽的声音传来。
　　“禾禾，你奶奶快不行了。”
　　“她说想见见你。”
　　“我们在人民医院。”
　　连着三句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纪安禾抓起衣服下楼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不少人，姑姑，姑父，还有好多自己不认识的亲戚都围在病房里。
　　“禾禾来啦？”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机器的管子。
　　“才一个月没见，怎么就这么瘦了？”纪安禾坐在床边，握住奶奶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面前的老太太瘦骨嶙峋的吓人，明明，明明一个月前见她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给她做了炸丸子呢！
　　纪洋垂下眼眸，冲着众人挥挥手，大家安静的一个个撤离病房，很快，屋内就只剩纪安禾和奶奶了。
　　奶奶缓慢的抬起手，摸着纪安禾的脸。
　　“禾禾明年就17岁了吧！”
　　“嗯，还有两个月就17啦！”纪安禾脸上强撑起笑容，不想带给奶奶过多伤悲。
　　“真快啊，禾禾也是大孩子啦！出落的这么漂亮，要是你爸爸看到，一定会很欣慰的！”
　　提到纪立南，纪安禾眼框里不断的打转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傻丫头，哭什么，这么漂亮的小脸哭花就不好看啦！”奶奶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替她擦去眼泪。
　　“都怪我..”纪安禾哽咽着。
　　“怪你什么？禾禾啊，从来都没有人怪过你，奶奶没有，姑姑没有，谁都没有，你爸爸，也没有。”
　　“可..可是…”可是要不是我，爸爸就不会出事！
　　“禾禾，你还小，别自责，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阿南他，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
　　奶奶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禾禾乖，奶奶很爱你，奶奶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平安幸福的长大。”
　　奶奶的眼眶也有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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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安禾陪着奶奶忙活到了晚上九点，奶奶才睡下。
　　病房外。
　　姑父明城给她拿了一盒饺子。
　　“吃点吧，你姑姑回家陪天天了，晚上你陪着你奶奶，我就守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纪安禾垂着眸子，没有接那盒饺子。
　　“姑父。”
　　“怎么了？”
　　“我爸爸葬礼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
　　明城楞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奶奶病重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回来看奶奶？”
　　纪安禾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在她最难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帮她，向那些亲戚借钱的时候，纪安禾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
　　你姑都不管你们。
　　纪安禾那时候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后来实在没办法，她接受私了，拿了那笔赔偿金，给爸爸办了葬礼，拿那笔钱，救了奶奶一命，那年纪安禾，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