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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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骤然得此大礼，实在愧不敢受，还请大人带回昌陈，圣上心意，三清领了。”
对面的礼官从未被人拒绝过，嘴里卡着“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脑袋不停转向身后求助。
“道尊先不要着急推辞，我等此次前来并非拉拢三清活逼人站队。”后面说话的人蟒袍锦衣，错过礼官对上乐川师父。
此人说话斯文客气，面部却是冷若冰霜，长相俊美，又有些阴柔，只是这一身打扮将柔的部分掩盖了去，不细看反倒要错过那双见面三分柔情的眼梢。但再是眼若桃花，也架不住板着的脸，倒让这衣服的气场显了个十足十。
对方不紧不慢又开口道：“道尊有所不知，此番前来是应贵派大弟子要求，补偿他在普陀山上遗失的宝剑，顺道感谢他助天子寻得秘宝榣风…”
章乐川只顾着看美人，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炸了毛。
齐钊？？？
他来真来“送到府上”了？
章乐川一路游山玩水回到山门，路上耽搁了少说有半个月，细算下来，这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京城走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还没等章乐川脑子里的爆炸消散，他师父早已注意到自己的首徒在此处蹑手蹑脚看戏了，伸手虚空一拎，将人放在自己身旁。
此时师父老人家额间已经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那多谢使者，但愿孽徒没添麻烦。”
齐钊也不客套了，从后面抽出一柄通体银白缀有金色宝石的长剑，递给章乐川：“此剑名唤晓霜。”
章乐川看着拿见，心中暗惊：果真和榣风幻化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师父：这些年三清缺你短你什么了，你跑去找凡间朝庭要兵器，三清的脸都被你小子丢干净了！
齐钊一行人虽说是来答谢章乐川的，但身份贵重，于情于理都不能直接打发下山，便遣弟子打扫客房，将这乌泱一队人全安顿在了客房。
至少师父是这样说的。
章乐川看着自己房间里的齐钊。对方还穿着繁复的礼服，毫不客气地摊在他的竹躺椅上，甚至翘着二郎腿。
…
三清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但架不住来的人多，好死不死正好少一间房。三清一看对面唯齐钊马首是瞻，也不好让老大和跟班住一个档次，就把齐钊安排进了大弟子的住所。是的，负责内务的弟子还不知道章乐川今天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后来知情人前来道歉，说是要换个地方，谁知齐钊却一副与章乐川熟识的模样，说是要和章乐川彻夜畅谈抵足而眠。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番情景。
章乐川倒也不是娇气到不愿意住双人间，只是齐钊在翟家、在白云观时的恐怖形状现在还在章乐川脑子里挥之不去。三清门内看来要逼疯一个大师兄了。
章乐川看着齐钊，表面波澜不惊，动作上连忙抱了自己的被褥枕头，自请出门睡大街。
“齐大人好梦，在下许久不回三清甚是想念，今晚便去正殿门口打地铺，好好感受一下三清的山水风光。”
章乐川猜着对方会阻拦，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开场，“白云观的事…”
乐川迈出去的步子缩了回来，赶紧关上门不敢声张。
齐钊身手了得，虽然这是在自家地盘，但正常人都会怕一个屠戮满门的疯子吧！
“…和翟家人一样，是他们咎由自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翟家人咎由自取，翟氏兄妹何辜？”当时的疑问终于可以问出口，章乐川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她也只报复了翟氏夫妇。”齐钊不演的时候都保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说完又觉得不够清楚，再开口，“翟氏富贵缘起于她，翟氏双子享了父母沾有恶业的家财，如今家中变故，也算是偿还他们本不应有的富贵。”
“至于白云观的因果，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他们都不是无辜的。”齐钊脸上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章乐川哑在原地，上前一步握手言和也不是，借着跑出去打地铺也不太合适，脸皮城墙厚的大师兄今日也体会到了一些尴尬。
齐钊忽略了乐川的不自在，继续解释：“包括在菩提山的人，苦役都是死刑犯，被选入的修士都曾在昌陈谋财害命，包括那个横死的黄县丞也是一个案子里棘手的贪官，朝庭不好直接动手，委托我顺带除去。”他看齐钊的脸色缓和了，继续说，“那个秦王也是个骗子，但他不曾害人性命，应该是跑掉了。所以他们的死伤你不必放在心上。”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巧妙的嚯。”
齐钊上前来接过他的被子放回床上，拿起自己的那床往外走，“你不用出去，我出去睡，我不会乱转，就睡门口。”
章乐川正在消化海量信息，虽然脑子有点转不太过来，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拉住齐钊：“这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睡门口呢，我来睡我来睡。”
最后两人抵足而眠到天亮，齐钊睡觉非常老实，章乐川则抱在床沿，总之两人相安无事都有床睡地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章乐川便去找师父汇报此番游历的收获。说到白云观时，师父也只是眉头一皱，叹气惋惜，却没有深究齐钊的残忍行径。说到最后榣风认齐钊为主时，章乐川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青衣道人拿到榣风就被灼烧，齐钊却无事？”
师父捋捋胡须，开始上课：“榣风是上古神兵，由太子长琴用业火和天才地宝亲自炼化，这等神兵认主极为苛刻，依你所言应当是齐钊给幻兽的最后一击让神兵真正认可了他的实力，所以他拿着无事，而不被认可的青衣道人却被反噬。”
汇报完毕，章乐川又在山门里转了一圈，给各位师叔打招呼，路过指导指导师弟师妹，顺道溜去厨房尝了几个糕饼，被派中做杂务的林婶叫去后山抓鸡，还跑去山门口帮吃坏了肚子的师妹站了会儿岗。下午看见昨天那队人马又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出了三清镇子，在蜿蜒的山路间消失在翠绿之中。
乐川此行归来也没再被安排事务，他只需照常修炼，消化下游历中的见闻，再养精蓄锐几个月，等着试剑会上给修仙界再强调强调三清派不可撼动的地位就行了。
至于齐钊，他虽然打不过，但齐钊是朝庭的人，不可能参加试剑会。乐川想到这里心情更舒畅了。
所以他依旧是那个风光无两的大弟子！小辈中的第一！哈哈哈！
“乐川，你又上哪儿闲逛了？”章乐川正得意着，在回房间的路上遇上了师父。
“师父。”乐川应道，听得出他此时心情很好。
“给你介绍一下，”乐川这才注意到师父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是昌陈朝秦王齐钊殿下，也是白云观最后的弟子，你们就在山上一块修行，到试剑会的时候，殿下会以白云观弟子的身份和我们同去。你这段时间在山上也正好有个伴儿，省得你再去祸害小徒弟们。”
师父说完脚底抹油就走了，背影看着比刚才的乐川还要轻松快乐几分。
可能是章乐川的快乐被加倍转移给了他师父。
剩下齐钊和章乐川四目相对，一张脸冷着，一张脸麻着。
“你你你是白云观弟子，白云观不是被你…”
齐钊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也转身走了，留下齐钊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一次觉得三清的风是那么的凛冽。
“等等！你是真正的秦王？！”章乐川大梦初醒一般，才想起他昨天那一身礼服是蟒袍。
三清山上常年云雾缭绕，但那只是从远处看护山阵法的幻影。主峰内虽有四季变化降雨天晴，但山中的修士并不会因此感到过于寒冷或潮湿，一切都让人体感舒适。大弟子的住处离其他弟子有些距离，和掌门及其师叔们靠得比较近，院落清幽雅致。
章乐川回到院子，送晚膳的弟子正巧端着食盒上来。
三清财力雄厚，厨房的厨子是特地请来的，食材也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弟子日常饮食起居不输宫门王府。
今天吃什么呢？章乐川心里搓着手期待着，在山下时常风餐露宿，即便揣着大把银票，不在大城里也很难吃住都精细。
小弟子摆了两副碗筷。
章乐川：啊？
他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王齐钊推门进来，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相看无言，中间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
齐钊看乐川久久不动，也不等他，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今晚我也住你这儿。”齐钊夹起一块马蹄糕。
“三清的客房都空出来了…”
“这儿住着舒服。”齐钊嚼完马蹄糕又向蹄膀下筷。
章乐川不甘落后，也赶紧开动。
“我给你师父说过了，我是秦王，我想住哪儿住哪。”
章乐川内心抓狂，表面不好发作只能疯狂吃菜。
我到底哪里欠他了！乐川在心中呐喊。
晚上乐川躺在床的最里侧，眉头紧锁：他一定是来和我过不去的。
好在床比较大，两个人睡姿都很规矩，在乐川挤在床边的情况下他俩中间还空出来不少。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章乐川就感觉到齐钊起床了，他一个翻身，滚到床中间，继续沉沉睡去。梦里总能闻到一股香味，清甜清甜的。
再次醒来，乐川发现自己抱着齐钊的被子，还沾了些口水上去。乐川被吓一激灵，刚起床的睡眼惺忪被打散了，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留下的“罪证”，四下没有找到齐钊的身影，才心虚地擦了擦被子上的口水。
门外有剑气挥舞的声响，剑气中没有杀伐的狠戾，反而醇厚平和，像是有人在用清风演奏。
练剑的正是齐钊，他手里既不是那柄血色红剑也不是榣风化作的兵器，而是三清入门弟子人手一把的木剑。能把木剑舞得如此赏心悦目，乐川在门口看得有些入神。
舞毕，齐钊收势看向乐川。
乐川早已没有昨日那么多怨念，抽出新得的晓霜：“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师父大概是看出了齐钊的本事，想激我刻苦修行吧。乐川一晚就调整好心态，继续积极乐观地面对美好生活。
齐钊从他身前走过，扔下一句话让他先去热热身，免得被揍得屁滚尿流。
章乐川刚看开的好心情一下子又崩不住了！
齐！钊！我要杀了你！
然而这天他们并没来得及切磋，就被掌门师父抓走了。快两百岁的师父给章乐川讲着三清与白云之间的过往，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时八卦，大概是两派过去的掌门私交甚好，只是白云这些年一代不如一代就没落了。说到此处，师徒二人都看向齐钊，见他并不介意才继续娓娓道来。
只是这白云一派如今名不见经传，堂堂昌陈秦王怎么会拜在门下呢？乐川听完还是一肚子疑惑。至于齐钊为什么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白云派独苗，他看师父没解释，也不好当着齐钊的面询问，一时按下，后来也逐渐忘记这茬了。毕竟有师父在，师父不在意的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后面掌门将二人带到山门里仔细转了一圈，主要给齐钊做些介绍，乐川在其中就是个顺带的陪衬。
三人悠悠转完，即便脚程悠闲也比寻常人快上不上，但将三清完全走完一圈也到日暮西垂时分，一天也就这么过了。
睡觉前。
“我们明天切磋切磋吧？”
“你打不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了。”
“上次是我没准备好！你偷袭！”
对方没回应，呼吸轻缓起来，两秒功夫竟然已经睡着了。
……
这些天的乐川修行格外认真，仿佛三月之内一定能反超齐钊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晨起练功结束，乐川独自懒坐在山崖上看山景。手里摩挲着晓霜的剑鞘，剑中的灵气已经与乐川体内的灵气浑然一体，这代表晓霜已经完全认可了乐川，至此乐川便能完全发挥出晓霜的力量。
齐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乐川身后，背负赤色长剑，穿着三清寻常弟子的服饰。
他开口还是一贯的冷淡：“切磋。”
乐川已经好久不找齐钊比试了，不因为别的，只是对方一直没答应，今天破天荒齐钊主动提出切磋切磋。
“你说切就切啊？小爷我便不干了！”
“那好。”齐钊说罢转身便要走。
“等等！你就不能像我一样多问两次吗！”
二人站在三清后山的比武场上，这是齐钊特别要求的，说是比武场上能尽可能排除环境因素对胜负的影响。
乐川心里不住吐槽。
难道秦王有什么偶像包袱吗，是怕我多这点主场优势就把他赢了怎么的。还有，比武场上全是平时练剑的弟子，跑这种地方来比试和擂台招亲有什么区别，是个人都会来围观的好吗！知道我没什么胜算还要我来大庭广众下丢人吗！！！三清大师兄不要面子吗！
四周师弟师妹们围坐一排，很是关心即将开始的战局，更有迷弟迷妹在给大师兄加油助威，看着好不尴尬。
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们突然安静了下来，乐川一回头，发现师父带着师叔们也都带着人搬个凳子过来看热闹！再仔细看，更有甚者在场边偷偷下注！
还有推车卖花生瓜子小笼包的！
“准备好了吗”齐钊清冷的声音将乐川从吐槽模式拉了回来。
双方的眼神都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两人虽然都没动作，可又似乎战斗早已开始，无形的交锋将气氛凝至冰点。
“甘蔗水！三文一杯！”
齐钊：……
乐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