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胡崖看着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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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崖看着蒋龙，蒋龙也看着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俩人都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一个不退，一个也不让，就那么耗着。
“快整点了，等会满城都是烟花爆竹，你还是上去陪着裴总吧。”
“我就在门口看一看，整点之前就上楼。”
“没什么可看的。这么多人守着，还能让几个老王八蛋杀进来，那简直就是全京城的笑话了。”
“是啊，既然没任何危险，那就让我看上一眼呗。”
蒋龙头疼，满心满肺希望自家老板，能忽然出现在眼前，然后把这人给一把捞走。
“胡崖，你跟裴总好不容易能过几天清静日子，就不要掺合外面的事了。”
“我没想掺合，只是看一看而已。蒋哥，你放心，我就在屋外头看看，连大门都不靠近行吗？”
蒋龙犹豫，终是叹了一声，点头说：“那你多穿点衣服，外面很冷。”
胡崖笑了笑，应声往前走。
门一开，冷风倒灌，激得他缩了缩肩。还真挺冷的。
胡崖迈出屋门，朝门廊走了几步，眯眼往四周看了看，风雪太大，夜色太暗，他什么也看不清。
蒋龙跟上来，操心不已道：“回屋吧，真没什么可看的。”
胡崖说：“蒋哥，有烟吗？”
“我不抽烟。”他到裴沁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烟给戒了。裴家公子金贵，闻不得身边人有任何异味。
“嗯，是我想抽。”
蒋龙看了他一眼，回身就去屋里取了一包烟给他。
胡崖垂着温柔的眉眼点上烟，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了出来，随着烟雾，仰头望着大雪飘扬的夜空，轻声笑道：“新年快乐啊！”
朝阳，新年快乐！
猛哥，新年快乐！
高朗，新年快乐！
大中，新年快乐！
小山，新年快乐！
咱们都新年快乐！
……
蒋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劝人的话咽了回去。
胡崖抽完一支烟，跺了跺脚问：“甘北人的火力猛吗？”
甘北莫桑是出了名的武器先进，使用的向来都是杀伤力极强的枪支弹药。
“雪鹰队在西北大军总攻之前，就把甘北的武器库给兜了个底，祈方向京城逃窜时，你们一队的几个狼嵬子又追得紧，据说他们身上已经没什么能用的趁手武器了。”
胡崖抿唇一笑，说：“这里是裴沁的家，不管是大门内外，我都不希望被弄脏。”
“裴将军和裴少将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他们最不希望祈方来这里，可这老王八蛋太狡猾了，怎么也逮不住他。要不是这几天，京城的形势已经逼得他走投无路了，估计他还能继续躲下去，然后借着崇家和境外势力，在咱们这里兴风作浪。
“不过今天就是他的末日，这只瓮中之鳖已被逼急了，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毕竟你杀了他四个儿子。放心，只要他敢来，守在这里的所有兄弟，绝不会让他们甘北人的血脏了这块地方。”
胡崖应了一声，但还是提醒道：“甘北人以前是游牧民族，他们的刀法使得很厉害，一定要小心。”
蒋龙还没说话，就听到大门方向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有重物砸在铜门上的撞击声，又有金属相磕在一起后的撕拉声，沉闷如春雷，尖啸如夏电。
眼前人影一晃，蒋龙心上突跳，未及转念，立时伸手就去抓，但那人已如游隼，一闪就没入了那白茫大雪之中。
“我草，胡崖，胡崖你他妈给我回来……”
蒋龙急得跳脚，往前追了几步，又猛得刹住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两头为难，只能攥着拳恼火不已。
胡崖一路飞奔到大门，等他站在大铜门前时，身后已有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面孔，个个精壮挺拔又年轻机敏，浑身都有一股子狼嵬子的勇猛劲。
他回头看了看盯人似盯肉的三人，温声笑道：“我就瞧瞧热闹……”
话未说完，那三人猛得仰头挺身，朝他行了一个利落有劲的军礼。
“雪鹰大队一队队员向‘班长’报到。”三人异口同声说道，那声音很是响亮，像他梦中的集结号。
胡崖脸上的笑随着飘落的雪散去了，他抿紧了唇角，喉结反复滚了滚，然后慢慢回身，与那三人面对面站着，双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终是抬起手回了一个沉重的礼。
“班长……归队。”
铜门之内一片默然，铜门之外却不时传来几声闷沉的打斗声。
胡崖的喉结又动了动，似带着点商量道：“要不……一起开门看一看？”
三人愣了愣，然后各自对看了一眼，甚至还凑头嘀咕了几声。那熟悉地傻劲一下就把胡崖给逗笑了。
他放松下来，笑着说：“怕什么，不就是被罚吗？咱们一队什么时候还怕过这个？”
三人抬头看他，果真莽兮兮地傻笑道：“队长说了，我们仨肯定拦不住你，反正都是要被罚一个月，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你们队长是谁？”
“柯基……啊不，我们一队队长叫柯季。”
胡崖略讶，他当然记得柯季。当年他还在一队的时候，柯季就在预备队里，刺头里的刺头，只要路过训练场，回回都能看到他在罚练，风雨无阻，日夜不分。
那时的几个队长闲时凑在一起，看着成天被练得像泥猴子的柯季，个个又是眼馋又是嫌弃。没办法，那小子的各项能力都是顶尖的，就是那臭德行，又实在是让人头疼。
胡崖记得，小山和柯季是老乡，所以柯季只要不被罚，就常来找小山聊天，然后逮着机会就往他跟着凑，没脸没皮地说他一定能进一队，到时就把朝阳挤下去，他来给自己当队副。为此，柯季不知道被朝阳揍过多少回。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真进了一队，还当上了队长。嗯，真有出息。挺好的。
四人没有开铜门，胡崖轻松往墙上一蹬就上了高墙，一跃就飘了出去。
三人眼热，也学着前队长的身法，像三片雪花似的翻飞了出去。
他们刚好落在墙外一人高的灌木丛后，探头一看，嚯，好大的阵仗啊，这么多人，竟还能这么静静悄悄的？这是达成了共识，不想扰了京城百姓过新年哪？嘿，觉悟还挺高。
大铜门前，呈扇形站了二十多人，不同于园子里的人，这些人全都穿着部队的作战服，英姿飒爽得似一把把锋锐无比的利剑。
而隔着四五步远的距离，是服装各异，但同样枪支弹药满满当当的四五十人，一眼望去，其中有十几人是高鼻深目的甘北人，其余的全是国人。
胡崖浅略一扫，知道双方对峙的，不仅仅是眼前暴露在路灯下的这些人，应该还有不少隐在暗处，持有杀伤力更强武器的高手。
就因为如此，所以才谁也不敢先放那第一枪。
“不是说甘北人没什么趁手武器了吗？我瞧着，都是些顶尖配置的枪支啊。”胡崖低声问。
“咱们是一路追得这群狗东西丢盔弃甲，可架不住这京城里卖国贼多啊，一转眼就又想要什么有什么了。不过，咱队长说了，不可能让这群王八蛋，在班长您家门口开上一枪的。”
胡崖脸上微烫，自己的那点事……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也不去多想。
他又仔细看了一圈，知道周围一定有好几个狙击手压着阵。
“他们在这里多久了？”
“半个小时了，一直想闯进去，冲了几次都被赶了回去。”
“……是在等谁？”
“等大佬们斗法呢，如果崇家胜了，那就不只这些人在这里了，可能会有部队直接开过来。”
“那败了呢？”
“败了……那这些人就更疯了，祈方死了三个儿子后就疯得不行了，后来连各赞都死了，他就更把咱们雪鹰队和西北军恨之入骨了。当然，他最恨的肯定是您。所以，不管大佬们谁赢谁输，咱们这里都是一场硬仗。”
“我没看到祈方，他不在这里吗？”
“老王八蛋又疯又狡猾，咱们追了他一路了，到现在都没见他露过一面。”
“但是，他今天是一定会出现的。”
“对，只要您在这里，他一定会来。也许他现在就在了，只是我们看不到他。”
胡崖低头借着路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不到半小时就整点了。得快点，不然满城的烟花爆竹一炸，裴沁肯定又会躁乱了。他必须得在整点之前，赶回去陪他。
“我想跟柯季通话，可以吗？”
身边的小狼嵬子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的通讯器递给了他。
胡崖跟同样隐在暗处的柯季说了将近三分钟的话，等他们达成共识后，对面的甘北人已经又压近了两步。
通话结束，胡崖跟身边莫名喜欢粘着他的三小伙，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就各自散开各归各位了。
胡崖暗吸一口气，然后起身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
待到穿过几道人墙，站到队列最前沿，迎面对上对面最是气势汹汹的甘北人时，那几人的神情从愣怔空茫到狠戾仇怨，再到惊骇戒备着连退了五步，明明人多势众，偏在那一刻明显地出现了弱势之态。
雪山之鹰，‘班长’胡崖，在各赞死后，没有一个甘北人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可以说，对这个人的恨和惧，比三年前他一夜剁了祈方三个儿子的脑袋时，更让甘北人惊惧了。
胡崖凛然站在那里，依然清润安静如初雪，但没人敢在心里松动一丝一毫。
“祈方，我就在这里，你想杀我，那就站到我眼前来。”胡崖的声音不响不沉，足够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无人应声，只有雪花不断飘落，轻覆在了众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