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只过了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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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了一分钟，没时间可浪费的胡崖便迈步往前走去。
他一动，在场所有人也都跟着动了动。
己方是不容他有丝毫闪失，敌方却是怕他出手攻击。但胡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直往前走，直走进甘北人的包围圈为止。
这是自投罗网，还是自掘坟墓？这人是傻还是……疯了？
好几个甘北人已无声地抽出了他们自小配戴的短刀，在他们的文化里，被新武器打死的人的灵魂，是依旧会留在这世上的。
只有将敌人的头颅砍下来，这人的灵与肉才是真正在这世上彻底消亡，且永世不能轮回到这个世间。
所以，这个甘北人的宿敌，绝不能被子弹打死，一定要被他们代代相传的钢刀杀死，才算是真正的复仇。
但没有一人敢向他挥出那一刀，因为这人是只属于他们首领的猎物。从他亲手杀了首领的儿子们那一刻开始，这个代号叫‘班长’的年轻男人，就是他们首领唯一的猎物了。
胡崖环视一圈，除了虚张声势的甘北人，就是惊疑不定的伥鬼国人，到处都没有恨他入骨的祈方。
既然这样……那就先来后到，一个一个来吧。
胡崖猛然一踢腿，将最靠近他的一个甘北人，狠狠一脚给踹得砸在了后面两人的身上。惊呼咒骂声刚起，胡崖又再次飞身一扫，踢中另一个甘北人的颈部，连撞带滚地又倒了三四人。
混乱顿起，两方人很快就搅合得敌我不分，所有的枪支利刃，在这样的混战当中均发挥不出作用，太挤也太乱了，谁也不敢保证，举起的枪和刀，下一秒对准的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而柯季指挥下的这方，个个凶猛又刁钻，甚至坏得又阴又邪，只要被他们放倒的，基本再无站起来的可能，而且身上的武器也是第一时间被缴，‘唰唰唰’要不是给顺手拆了，要不就直接给扔进了围墙里面。
等到七分钟后混战结束，地上躺的，被按压着的几乎全都是甘北那伙人。
有人大喊：“开枪啊，开枪杀了他们……”话没喊完，已经被人一拳揍翻了。
没人开枪，连一枪都没有响起。
胡崖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松，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看来，柯季那边也完成得很漂亮。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拐进了远处的路口，没几秒就冲到了眼前。
众人刚做出防卫姿势，就听有人大声在喊：“班长，班长……”车未停，声先至。
陆圣霆几乎是从车里飞窜着出来的，一边跑一边看着满地的人骂道：“草你妈的甘北人，还没死够是不是？”
他还没骂完，另一边的车门也开了，刘峰动静更大地下了车，一手刀一手铁棍就扑了上来。
“来啊，王八蛋，没完没了是不是？老子弄死你们……”
胡崖见了这俩人，不由眉眼都软了下来。结果一看陆圣霆，见他脸上竟然带着伤，再看刘峰，他的左手和右上臂上甚至还绑着刺目的白色绷带。
他迎上去，问：“你们怎么了？”
陆圣霆没回他，一冲上来，双手就一把抓住自己班长的肩，一双眼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什么伤后，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陆圣霆见他着急，立时就笑着说：“打落水狗去了。没事，都是轻伤，根本就不疼。”
“什么落水狗？”胡崖边说，边一手一个提拎着仔细看了看，发现陆圣霆甚至没什么外伤，而刘峰除了那两处伤，也再没有其他肉眼能见的伤口了。
刘峰激动地说：“蒋正文啊。班长，崇家和蒋家完了，他们家都已经让武警给围了。我和陆圣霆特地赶去瞧的热闹，结果还真让我们逮着了想逃的蒋正文，追了一路，他妈的他竟然还养了不少境外雇佣兵，不过一个个中看不中用，还是让我俩给灭了。”
他亮着一双眼，亮得像是泛了一层水光。他直直地看着胡崖，竟是哑了声哽咽说：“班长，班长……我们把蒋正文抓回来了，这回……我们没让这狗杂种逃掉。班长……我和陆圣霆算不算完成任务了？我们……是不是能还猛哥他们一个公道了？”
陆圣霆忽然将头一垂，埋在胡崖的肩上不动了，脊背却在微微地颤抖不止。
胡崖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胸腔酸涩得似快要炸开了。然后他很轻地应了一声，轻得像雪花融在了心间一般，凉的又是暖的。
天上忽然炸起一朵烟花，胡崖悚然一惊，脱口问：“整点了吗？”他心里一直算着时间，应该没到啊。
刘峰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消散的烟花，说：“差不多了吧，没到整点也有很多人在放烟花，这边比较少，朱雀大街那边过去，一直都在放……”
胡崖眼睫颤了颤，脸色猛然大变，转身就往大门冲去，右脚在石狮上一蹬，纵身上了一边的高墙，眨眼就没了人影。
“怎……怎么了？”刘峰仰头看着，完全没反应过来。
几乎是同时，原本还在押着甘北人的三个一队队员，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也全是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回赶，利索地一攀一蹬，也飞身进了大门。
陆圣霆猛得扯了一把刘峰，低喝：“快跟上去。”
一定是出事了，他没见过他班长慌成那样过。
胡崖屏着呼吸一口气跑到屋前，屋门比他先一步打开了，蒋龙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刚要出声问，胡崖已一步越过他，一刻也不停地大步往里冲，很快就一步三阶地朝楼上奔去。
蒋龙愣了一秒，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谁也别上来……”胡崖拐上楼时，沉声留下这么一句。
楼上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胡崖一边去按门把，一边将腰上的军刀反握在了手里。
门被推开，走廊上的灯光斜切进来，拉长了他的身影，影子的顶部正好落在一双脚的旁边。那双脚只要抬一抬，就能把他的头影碾在脚底。
胡崖没有开灯，虽然那人隐在暗处，但他却能将他的轮廓描摹地清清楚楚。
甘地莫桑家族的当权者——祈方，那张时而慈悲如佛，时而阴毒如魔的面孔，胡崖做梦都不会忘记一丝一毫的细节。
“终于见面了，我的仇人。”
胡崖一动不动，也一眨不眨地看着祈方，虽然这人站的位置离着床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绝不敢心存侥幸。
“再过五分钟就是我们国家的新年，在你们甘北好像也会庆祝这一天的到来，是吗？”胡崖平静地说。
祈方略一沉默，然后低笑了一声说：“是的，毕竟甘北在几百年前，也曾属于你们国家，很多节日习俗还是相同的。”
“新年新气象，我们不喜欢在旧年的最后，和新年的开始做不吉利的事。”
“所以呢？”
“我跟你走，想去哪里随你。”
祈方又笑了，这次笑得像是极为欢畅。
“你这是在跟我谈判，还是在……求我？”
“我手上没有你要的筹码，所以是在求你。”
“可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想在这里，在你和你情人的家里，报我的杀子之仇。”
胡崖顿了顿，声线依旧平稳道：“你想让我怎么死？我不反抗，随你动手，你能别动其他人吗？”
祈方悠长地叹了一声，说：“你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痛苦的事是什么吗？不是死亡，而是你活着，可你最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班长’，你很爱这个男人是不是？听说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而且是分开了十年之后又在一起的，哪怕他现在又疯又傻，可你还是对他不离不弃。真了不得，俩个男人……竟也能这么爱啊？
“其实我本来是想找你女儿的，让你也尝尝失去血亲的滋味，毕竟你在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至亲了。可你把你的女儿藏得很好啊，我让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听他们说，你跟这个男人非常相爱……哈哈，俩个男人非常相爱，在我们甘北可是要被石头给砸死的。但现在我信了，而且非常相信。
“所以，我亲手杀了这个男人，比亲手杀了你，让我觉得更为痛快。‘班长’，我已尝尽了三年的丧子之痛，那你呢？你这么年轻，是要尝三十年，还是尝六十年啊？”
露在光影里的脚往后退了，胡崖背着光，整张脸都在阴影之中，所以脸上的表情一丝都看不到，但他身体的轮廓却清晰地暴露了他的情绪。
有一瞬间，胡崖像是害怕到了极点，整个人都似虚糊了一秒，但也只是那一秒。
下一秒，在祈方的脚尖彻底离开视线之前，胡崖的军刀被甩了过去，同时他整个人也飞扑了上去。
拳拳到肉的重击声，愤恨的嘶吼声，家具被撞翻，物件不断落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很多声音，又杂又乱，但都被闷在那片黑暗之中了。
一片窗帘被扯了下来，窗外没有清亮的月色照进来，但雪色一映，也让室内亮了几分。
整整三年，祈方日夜都在琢磨胡崖，所以很清楚他伤残的右臂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并且针对这一点，这几个月，他更是找人练了一招专门对付他的身法，誓要将这个宿敌彻底攻破。
此时他就一把扭住胡崖的那条胳膊，力大身沉，步法诡异，无论胡崖如何反击，都无法将他甩脱，反而被他处处压制。
‘呯’一声重响，胡崖被祈方死死地压在了玻璃窗上，额头剧痛，很快半边脸就被鲜血给浸湿了。
胡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眯眼看到一边的床上，他的裴沁一直都乖乖地躺着……
快整点了，快新年了，他的爱人在等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