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秒爱上你》刻香

5、第五章 柏川同学，

　　周一早上晨读时间安排升国旗，之后领导开启批.斗大会模式，张云波从队伍中叫出何叶七，两人离队伍十米远。

　　张云波开门见山地问:“何叶七，新的座位环境怎么样？”

　　何叶七抿了抿唇，抬眸说道:“挺好的。”随之低下眼眸，看着脚下的草坪。

　　情绪是会上脸的，即使这个人本身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张云波还是看出些许微妙，随之叹了一口气，“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柏川那小子是不是没搭理过你？”

　　何叶七迅速反应，“没有老师，柏川同学他……跟我说过话。”

　　张云波一脸不置信，“真的？”

　　何叶七微眨着眼睛点头回应。

　　无论是来自青少年的自尊心还是不忍同学挨批，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张云波继续说道:“你这情况呢，想改变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你别灰心，你已经勇敢走出一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何叶七领意地点点头，他没什么好抱怨的，即使到高三毕业他的周围如果还是这个样子，除了他自己，他怨不了任何人，毕竟，是他无能掌握不了自己的人生。

　　张云波又接着跟他沟通了一些事情。

　　现在队伍中站在最后的是石尧狄，感觉身后无人，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他拍了拍前面纪卓然的肩膀，“诶！波波叫何叶七过去谈话了。”

　　纪卓然转身向后看去，只一眼，就迅速回头拍了拍柏川的肩膀，
　　“柏川，快看后面。”

　　柏川听闻动静向后看了看。

　　切，找人谈话不是很正常吗？他没有多想，就回头了。

　　纪卓然看他没有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
　　“你说……”

　　还没说两个字，柏川嫌弃地错开身子，皱着眉头说道:
　　“离我远点，这气息吹的人怪难受的。”

　　纪卓然稍微离远点，脑袋周正地朝前看，小声分析着:“你说何叶七会不会跟波波告你的状啊？”

　　柏川想都没想就开口反驳:“我又没招他惹他，他告我什么状？”

　　队伍旁边的赵康延也凑过脑袋加入讨论，
　　“但是换座位都快一个星期了，我们一句话也没跟何叶七说过，是不是也不太好？”

　　纪卓然赞同地疯狂点头。

　　柏川抽了抽嘴角，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说，片刻的沉寂，纪卓然再次开口，
　　“你说波波把何叶七调到我们那块是什么意思？”

　　赵康延几乎没有犹豫，肯定以及坚定地说道:“给柏川补习英语。”

　　柏川听闻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为啥不把柏川调前面去，反而让何叶七到我们这儿来啊？”纪卓然再次询问。

　　赵康延摸着下巴“啧”了一声，“是哦，这是为啥？”

　　柏川知道原因。

　　只是他还有些顾虑，他虽然没什么在乎的事情，但是被他妈找上门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纪卓然抵了抵柏川的后背，问道:“柏川，你知道为啥吗？”

　　心烦意乱的柏川哪想解释啊！

　　江苏省高考总分480分，他平时主科成绩基本保持在语文105分左右，数学加附加分200分可以考到170分左右，英语稳定发挥——没低于45分也没高于55分！

　　以前波波就跟他说过:
　　语文稳住再爬几分，英语要是能再提个三十分，除了顶尖的几所学府，一本的学校大多可以随便选！

　　他现在恨不能用十年的寿命换取英语提升三十分！这样就不用什么所谓的互助小组了！

　　靠！波波真的是给自己顺畅的十八年人生添了第一堵！

　　“柏川，你出来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波波的声音，着实把柏川吓了一跳。

　　柏川转身看到正在归队的何叶七，眼神短暂地汇聚到一起，学霸冷着个脸，两人擦肩而过。

　　“波波，找我什么事？”柏川嬉笑着问。

　　“怎么？面对我、面对大家都能嬉皮笑脸，唯独面对新同桌就不行了？”波波的精准质问实在让柏川无法反驳。

　　学霸果然背后说了自己坏话，柏川眼神有一丝丝愤怒。

　　“什么表情啊你！怎么？以为人何叶七刚刚说你坏话啦？”

　　柏川一秒变换表情，尬笑着面对波波，随之脑瓜子一转，以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张云波，
　　“波波，学霸气场太强，实在是不敢叨扰。”

　　“学霸气场强，你气人的功力也不差啊！”

　　哪有这么说别人的？柏川撇了撇嘴，嘴上可以挂二两肉了。

　　“我哪儿气人了？上课听讲、尊师敬友、互助同……”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

　　柏川尬笑一番，然后迅速低下头。

　　“你看，这是气人之一！”

　　“其二呢？”柏川低着头厚脸皮的问道。

　　“把头抬起来！”

　　柏川乖乖抬头，依旧撇着嘴。

　　“其二就是你的英语成绩！”

　　他就知道！

　　“我把何叶七调到你边上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张云波语气终是缓了下来。

　　柏川点点头。

　　“那我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反正位置已经这样了，你要想换，就用成绩跟我说话！”

　　他就知道！

　　再次点点头。

　　“别的做不到，最起码给我把成绩提上去吧？”

　　波波没有明说“别的”是指什么，但是柏川心领神会。

　　再次点点头。

　　“行了，归队吧。”

　　再次听话地点点头。

　　归队后，纪卓然问他:“波波找你说了什么？”

　　柏川略显烦躁地回了句:“没什么，好好听领导讲话！”

　　嗐！他们啥时候认真听过啊？

　　吃了瘪的纪卓然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柏川愁容满面地想着刚刚波波说的那番话。

　　这几天，虽然没跟何叶七有过任何交流，但何叶七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高冷，偶尔在偏僻的角落也注意到他似乎想跟同学们亲近，想要帮忙打扫卫生、帮课代表搬作业、甚至努力往人堆里靠近。
　　但是大家对他妈妈前几天的行为还心有余悸，纷纷避让……

　　最后，柏川妥协了，每天避着瘟疫一样的日子他也着实难受！这要是再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他迟早得疯！

　　波波说的不对，他对英语已经彻底摆烂，但是别的，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他妈……他就不信老柏和珠花搞不定！况且，他张云波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批.斗大会很快结束，回到班级后的柏川，重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下准备休息了，早起又站了近半个小时，实在是又累又困，补个觉吧，反正教室里倒的又不止他一个。

　　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他故意将胳膊伸出去一些，落在何叶七的桌子上。

　　身旁的何叶七注意到这个变化了，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随后微微调动嘴角的肌肉，转头默默看书了，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了很多，其实这个动作实属多余，因为别人都在早读……

　　但……何叶七乐意。

　　柏川再次醒来，是被人揪着耳朵起来的，“诶！诶！”柏川惨叫着被迫站起身，周围一阵哄笑……

　　张云波把他揪到教室最后面的空地，语气严厉地说道:
　　“早读结束后，再给我站一节课！”说完在教室转一圈后，就离开了。

　　柏川无语又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纪卓然、赵康延转过头对他表示同情。

　　余光瞄到何叶七好像正在瞧着自己，柏川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把自己桌上的所有东西整体往右侧挪了挪，余光都没给何叶七一个！

　　随手拿起一本书挡在面前，开始大声朗读了两句，随后就蔫儿了……

　　靠！操场上的决定就当是放了个狗屁！他活该身边没人！

　　早读犯困这事儿！是个正常人看到老师来了都会提醒一下同桌！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巴不得我被老师训吧？波波说他没讲坏话，但不代表他不报复啊！

　　不就是三十分吗？他学到死也把这三十分给提上去！

　　十几分钟后，早读下课，柏川也实在没精力再出去跑，径直走向座位，面朝外趴了下来，纪卓然转过身，点了点柏川的头顶，小声质疑:
　　“学霸刚刚没叫你啊？”

　　想到这事儿就生气，柏川抬高嗓门回他:“我不配！”

　　吓得纪卓然一激灵，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啊，下次我喊你。”

　　柏川气哼哼地回了个“嗯”。

　　“上厕所去不去？”

　　“不去！”

　　下节课还得站一节课，他得抓紧时间保存体力。

　　纪卓然只好约上赵康延出了教室。

　　何叶七侧头看着柏川气哄哄的背影，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早读有个习惯，就是闭上眼睛将书本中的知识点灌输进脑子里，他睁开眼睛准备记忆下一张内容的时候，班主任张老师已经伸手了……

　　何叶七犹豫着要不要去解释一下这件事，又怕他像刚刚那样发火引来关注。

　　思考片刻，何叶七拿出草稿本，轻轻撕下一张纸，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大段话，然后工整的对折，塞到柏川的胳膊底下。

　　闭目养神的柏川自然感受到胳膊下被塞东西的动静，结合刚刚听到的撕纸声，应该是写了东西给自己。

　　柏川还在气头上，把身子往右挪了挪，继续养神。

　　上课铃响，柏川乖乖地拿起语文书站到教室的最后面，这要是不听话坐座位上被波波发现了，又得写检讨、罚站，以前不是没经历过。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桌子，果然有张纸工整地躺在桌面上。

　　眼不见为净，柏川举起书遮盖视线。

　　老王进教室第一句话就是调侃站在后面的柏川:
　　“哟，柏川，这一大早的就被罚站啦？”

　　柏川尴尬地一笑，嘴贫地说了句:“我不忍心让老师一个人站着给大家上课而已。”

　　“哟！这么好心，那以后每节课都陪我一块上课行啊？”

　　底下又是稀稀拉拉的笑声。

　　耍机灵翻车了，柏川陪笑似的摇摇头，“不了不了，王老师，这活儿啊，我偶尔来两次就行了，我还要长个子，不能一直站着受累。”说着还不忘给老王鞠了一躬，“王老师一直站着辛苦了。”

　　王淮生哼笑一声，这小子，嘴还是那么贫。

　　然后翻开书本，开始讲课了。

　　课上到一半，站着听课的柏川倚着墙缓解疲累，视线不小心瞄到了桌上那张纸，还真是有点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视线盯得有些久，都没发现同桌正在看自己。

　　老王拍拍桌子，“困了的同学自觉站到后面清醒清醒！”

　　柏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教室的右面，果然有几个拿起书本往后走了。

　　柏川冲他们笑了笑:热烈欢迎与我并肩而站！

　　那几个也冲自己笑笑以示回应。

　　柏川回过头，发现自己左边站了个人，猛地向左转头确认来者何人。

　　什么？！学霸！学霸居然也犯困？他此刻的惊讶已经完全压住了刚刚的怒气。

　　柏川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往右站了站，学霸居然也跟过来了……

　　柏川皱眉，左手拿起书挡住自己的脸保证自己看不到左边。

　　却听闻左耳传来断断续续的气音，大概意思他听懂了，“柏川同学，请收下我的道歉信。”
　　接着自己校服裤子左边的口袋有被人触摸的感觉。

　　还好他们站在中间小组的后面，老王在前面看不到下半身的动静。

　　实在是有些痒，柏川转头看着左边的人正低头笨拙地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东西，柏川撇嘴叹气，换只手拿书然后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握在手里。

　　他能感觉到对方鼻腔里发出浅浅的吐气声，随后，耳边又传来一阵气音:
　　“柏川同学，看你一直盯着这张纸，就给你送过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柏川该以什么样的反应面对这句话？他只觉得耳朵突然有些发烫，但是这他妈的又不是情书！

　　何叶七回座位前，看了眼身旁的同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呃……他看不明白，径直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柏川紧紧捏了捏手中的纸条，保持风度地闭上眼睛扯扯嘴角。

　　他刚刚那么专注地看那张纸吗？竟没注意何叶七看自己。也对，旁边那个木头平时言行举止都挺低调的，没有什么大开大合的动作，也难怪没注意到他看自己。

　　但是，男人的面子问题比天大！他说我想看我就看了？

　　偏不看！柏川用力地把纸条往口袋里一塞！顺便拍了几下，示意何叶七:我没有想看！

　　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人果然调头看了一眼，迎面撞上对方傲娇又不屑的眼神。

　　何叶七回过头，微微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课他有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