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秒爱上你》刻香

6、第六章 情书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柏川双手撑着桌子，扭扭腰，活动活动筋骨，仰着脖子长叹一声“啊！”

　　前桌的纪卓然听闻动静回过头，单手撑着椅背，安慰道:“受累了柏川，要不要喝点什么？顺便帮你买。”

　　柏川从右边兜里掏出十块钱，抛出一句“老样子，剩下的你随便，请你。”后撑着桌子坐下，紧接着就趴下了……

　　升国旗半个多小时+早读二十分钟＋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他站的够够的！

　　上课铃响，柏川抬起头，看见桌上放着西柚汁和零钱，收好钱，拧瓶盖的功夫，伸腿够了前面的椅子腿，说了句“谢了。”，纪卓然头也没回，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柏川喝了口水，把饮料放到脚边，拿出数学书，准备上课。

　　柏川是真喜欢数学课，不光是对数学感兴趣，波波上课也有意思，时常讲些带有家乡方言的笑话逗大家伙开心，他的经典名言和口头禅早就在班级传开了，同学之间互相调侃的时候，都会借用。

　　波波进教室的时候，先是环视一圈教室，看看大家的精气神，随后眉头紧皱，操着半普不普的普通话开启本节课第一句名言:
　　“哎（第三声）哟喂，你望望你们一个个哦，萎靡不振！这不才第二节课吗？怎干滴？哪个欠你们一个个二五八万啊？”

　　底下瞬间一阵哄笑。

　　哄笑过后，波波稍稍正经地说了句:“上课！”

　　身边人站起，“起立！”

　　一阵椅子吱吱啦啦的声音，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打开书本第十八页。”

　　波波开始讲课，柏川很认真在听课，这精气神，比起上语文课的状态，那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节课过半，张云波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数学题，给学生两分钟的思考时间后，张云波开口问道:“谁想上来做？”

　　也许是因为知道这群十七八岁的孩子正值中二期，张云波接着说道，“来！哪个手举最高，找哪个。”

　　柏川就差站椅子上了！波波选了他和他同桌，柏川一顿懵，眼尾扫了一眼同桌，非常标准的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的姿势。

　　但是凭什么？他哪儿举得高了？这显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柏川“切”了一声，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开始大展拳脚，同桌轻飘飘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带了一点青苹果香气。

　　切，还怪好闻的。

　　此时教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班上十个女生大多抬眼看着黑板前站着的两个少年，虽然何叶七是“瘟神”体质，但是并不妨碍她们欣赏美貌啊。

　　在班主任波波的扫视下，几个女生才低下头去。

　　台下的学生都在自觉地拿着水笔在纸上书写答题过程。

　　波波看着台上台下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这也是去年奥赛题，有三种解法，你们把这三种解法都写出来。”

　　柏川听后，眉头微皱，三种？他在台下只想出两种！

　　几分钟后，柏川写完了两种解法，站远了一点，看着题目思考着第三种解法。

　　旁边的人还在书写着，直到旁边的人放下粉笔，从他身边走过，柏川也没想出第三种解法。

　　而且，刚刚飘过去的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柏川烦躁地把手伸进口袋缓解紧张，碰到那团纸不自觉地摩挲了起来，就站在他旁边的波波敏锐地听到口袋里发出的声音。

　　那音色，很像粉红色纸张发出的声音，波波怎可放过斩断少年早恋的机会，很严肃地说道:“口袋里装的什么？拿出来！”

　　柏川头皮一紧，连忙空着手伸出来，抿了抿嘴，用人畜无害的眼神看着波波，“没什么啊，就一张草稿纸。”

　　是没什么啊！可为什么柏川会这么紧张？又不是情书！

　　“没什么那就更应该拿出来！”

　　柏川摇摇头，底下的同学看热闹似的纷纷盯着柏川的口袋，后排更有甚者，站起来看！

　　波波抓住后面突然弹高的某个脑袋，大声喊道:
　　“夏士元你头伸多长干嘛的？要不要上我面前来看啊？”

　　夏士元唰地坐下，把头埋进面前的书山里。

　　波波重新将视线锁定在柏川身上，见对方没有要拿的意思，张云波开启了他的第二句名言:
　　“你再不拿出来，信不信我一脚把你呼钉地上……”

　　张云波还没说完，底下已经有不少学生自发接完剩下的几个字“扣都扣不起来！”

　　底下哄堂大笑！

　　这要搁平时，柏川铁定是其中的一员，但是调侃调到自己身上，他真是完全笑不出来，还得乖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纸递给波波。

　　张云波接过纸张，很普通的一张纸，感觉不像情书之类的，所以，他也就没有顾虑地展开纸张。

　　几秒后，张云波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随后调侃，
　　“我还以为情书呢，你在那儿扭扭捏捏干嘛？”然后把纸重新折好递给柏川。

　　柏川是真的想把这张纸立刻撕得稀巴烂，但是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收下纸张放进口袋。

　　张云波看了眼黑板上两人的答题过程，然后轻声细语地问柏川:“第三种想出来了吗？”

　　柏川如战败者低下了头，张云波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那先下去吧。”

　　柏川挫败感十足地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快速看了眼黑板右侧，他用两秒钟确定前两种解法确实和自己的一样，接下来的五秒钟，他看了他的第三种解法，刚看到第二行，他就明白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啊！不由得用手垂了垂自己不争气的脑袋！

　　但是说实话，如果再给他几分钟的时间，他也可以答出来。

　　张云波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台下说道:“刚刚台上两位同学写的都对，现在我来问问，写出一种解法的有几个？”

　　底下举起八九只手；

　　“写出两种的？”

　　四五个；

　　“写出三种的？”

　　一个，是数学课代表陈谦洋。

　　张云波挑了下眉，还算满意，然后开始讲解这道题。

　　柏川已经会了，所以思绪暂时不在波波身上，在口袋里。

　　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全班开始在外面走廊排队准备下楼去操场做操。

　　唯独柏川周围围了七七八八的人，纷纷询问他口袋里的纸张写的啥内容，柏川不耐烦地推开他们，深锁着眉头拒绝一切提问，
　　“波波都说了不是情书，没什么好看的，我马上下去就给扔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给我们看看再扔呗！”

　　柏川做出要揍人的动作，众人这才失望散去。
　　其实他们也不是特别想知道，纯纯是好奇心作祟而已，波波都说了不是情书，还还给了柏川，说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不给看就不看呗，毕竟他们也都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知道隐私的重要性。

　　柏川站在队伍里，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打闹，他今天出奇的没有加入，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里面的纸张，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随着体育委员一声令下，大家跟着他一道接在高二20班的尾巴，顺序下楼。

　　柏川也就回了神，跟着下楼了。

　　学校高一使用一栋独立教学楼，高二高三共用三栋连体楼，是个大E形，连体楼五层，一层四个教室，柏川他们在最后一栋求真楼，五楼，这一层就两个班级，旁边两个教室是空的。

　　照领导班子的逻辑就是:要把最安静的地盘留给他们两个强化班。

　　柏川刚下到第二、三层楼梯中间平台，抬头看一眼前方的通行状况，就见三个女生互挽着手站在过道，有人羞涩、有人激动。

　　柏川立刻低头，往人群中最拥挤的地方钻去，但是，前面几个人就跟得到某种指令一样，纷纷让开，柏川完全暴露在女生的面前。

　　柏川:“……”

　　旁边两个女生捂嘴偷笑推搡着站在最中间的女生让她向前，女生梳着高马尾，此时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柏川退无可退，眼看着离他不远的女生把手上的信件递到自己面前，周围同学看热闹似的发出“哦～”的起哄声。

　　被送情书的人脸颊微红，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女生被这氛围弄的羞红了脸，抓起柏川的手臂把信往他手里一塞，转身拉上那两个同学顺着连廊跑到另一个楼梯口下去了。

　　柏川轻飘飘地握着手上的东西，慢慢往下挪动步子，刚刚还离他八丈远的纪卓然等人围上来，吁声道:“这是真情书！我们能看吗？”

　　“对啊对啊！”

　　柏川白他们一眼，慌乱着把东西往兜里揣，众人再次吁声，纪卓然一脸贱贱的表情，“看来是接受了。”

　　柏川懒得搭理他，轰出一个“滚”把众人喷的老远。

　　到了地面，他们沿着统一路线走向自班的地盘。柏川看了眼不远处的垃圾桶，下了一个决定。

　　他放慢脚步，来到队伍的最末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里面的东西，看都没看就撕了两下，转移方向丢进了离队伍三四米远的垃圾桶，然后小跑着归队。

　　不远处的何叶七看的明明白白，两张成色不一的东西，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也很确信，对方没有看过他写的东西。

　　柏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空空荡荡，柏川扶额“啧”了一声，
　　刚刚他看到了吗？会是什么反应？

　　柏川鬼使神差地假装朝身后找什么人，眼眸飞快地瞄了一眼木头，对方神情落寞，柏川继续探了探身子，小声嘟囔着:“哦，后面没人了。”

　　纪卓然:“……”

　　石尧狄:“……”

　　何叶七:“……”

　　回过身的柏川，分析着刚刚他看到的表情:
　　看到了吧？不不不，应该没看到，他这人不就是块木头吗？一天到晚都是一个表情，刚刚那个表情再正常不过了！肯定没看到！但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柏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给捋捋顺。

　　管它呢！反正又没打算跟他有接触！

　　抱着这样的想法，柏川稍稍定了心。

　　早操结束，原本宽大的间距慢慢收拢，各班开始往各自的班级走去，刚走过刚刚那个垃圾桶几米远，纪卓然搂住柏川的脖子，约他:
　　“小卖部去不去？”

　　柏川一个皱眉，不爽地对纪卓然说道:“把你的手拿开！”

　　纪卓然一脸无语，“怎么的？以前受了什么刺激？碰都不让碰？”

　　柏川懒得回复，想着还剩十分钟上课，进教室也是对着一块木头，柏川回道:“没怎么，不说去小卖部吗？还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纪卓然回头，想约上赵康延一起，却看着学霸站在一个垃圾桶前望呆，他先是叫上赵康延，赵康延应声过来，然后拍拍柏川的肩膀，说道:
　　“诶！你看学霸，他盯着垃圾桶看干嘛？”

　　柏川听到垃圾桶三个字原地愣住，不敢信地回头看了眼，果真……

　　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此刻再次乱成一团！

　　几人呆呆地看着何叶七，十几秒过后，何叶七才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纪卓然不解，
　　“垃圾桶里有啥看的？不都是垃圾吗？”

　　柏川心里暗自白了他一眼，看着周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柏川开口，
　　“突然想上厕所，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纪卓然和赵康延同时“诶”了一声后，露出同款扫兴的表情，本想坚持拉住柏川，但是人已经走出两步路了，想想还是算了，两人结伴去小卖部。

　　小卖部离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有点远，但是离他们班级很近，他们在教学楼最后一栋，小卖部紧贴着食堂，食堂就在他们楼栋一百米的位置。

　　垃圾桶在连体教学楼前面的实验楼旁边，所以，此时周围并没什么人。

　　柏川走近垃圾桶后，四下看了看，等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线里时，他捏着鼻子打开了垃圾桶翻盖，扒拉着找出刚刚被他丢弃的纸张，挑挑拣拣，感觉应该找齐了，才探出脑袋放下盖子。

　　柏川此刻心里一万只草尼玛跑过！还好纸张干干净净，要不然打死他都不会干这蠢事！

　　“哎！”柏川皱着眉头发出一声愤恨的叹息！脑子抽抽了？不是说好不搭理那人吗？那这纸他看不看又有什么意义？

　　但这身体怎么就跟不听使唤了一样，非要体验流浪汉的人生呢？

　　看着手里七七八八的碎纸，柏川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这要是再揉搓一下，等下根本没法拼！

　　他为什么要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