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贪得无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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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抱着吉他站在唱台上尽显手足无措，他面露窘迫，急切的望向旁边那个骚包男人企图得到帮助。
“怕什么，我每天晚上陪你练那么久，差不了！”男人拍他的肩。
“练个屁啊，正经的没练过几回，尽喝酒去了。”年轻人吐槽。
男人不乐意了，双手抱胸大有一副要教育人的样子，年轻人眼见吧台没人收拾，丢下吉他就慌不择路的逃离，借口是“店里忙不过来”。
酒馆占地不大，站在那望一眼就把布局尽收眼底，好在地段好出门就是河，风格选的复古风，所以挺多看似文艺的青年来这坐坐。
男人盯着那消瘦的身影忙前忙后不停，轻轻一笑抱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唱起来。
“想别的，可是在你眼中，察觉什么一闪而过......”
“老辉！换歌！你这老嗓子唱这歌吓死人了！”
“就是，不是你风格的不要硬沾边！”
辉哥老脸一红，瞪眼望向那几个老顾客，想把吉他甩他们脸上:“咋滴，老子就爱唱，不允许我走温柔风格啊！”
给客人上酒的桃李噗嗤笑了出来，一瓶一瓶的把就放在桌面，然后提着箱子走了。
今天没有死赖着不走的客人，很轻松的就打烊了，桃李洗着可乐桶和碗碟，辉哥背着吉他手上拿着瓶野格等他。
不出预料的，两人又在店门口一屁股坐下了，辉哥拿出了买来的红牛和野格兑了两杯。
“你这人胆子真小，唱歌都怕，下次给你灌醉了来上班。”辉哥咂舌。
“我一会给客人唱烦了怎么办？还醉酒上班，店长不得骂死我。”桃李捧着杯子，气势很弱。
辉哥叹了口气，伸手搂住桃李的肩膀拍了拍，然后笑道:“桃李啊，人生那么长的，可是年轻的日子可不多，有些时候你不在年轻的时候去试一试，将来会后悔的。”
桃李明白，这会又到了辉哥的人生大道理环节，他也不扫兴，笑眯着眼问:“比如？”
“比如，喜欢的姑娘总得试着追一追，害怕的事总得试着做一做，总之就是......把你之前望而却步的事都鼓起勇气去干他！”
辉哥说的神情激愤，唾沫子喷了桃李一脸。
“桃李，人是会死的，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呢？万一你明天就躺在血泊之中，回想起那些遗憾死不瞑目怎么办？”
“神经病啊？你明天才倒在血泊之中呢！”桃李张牙舞爪，勒住辉哥的脖子。
“打个比方！你小子，我没咒你！酒洒了！”
辉哥把酒杯放地上，理了理自己的皮夹克，咳嗽两声说:“明天我一定要看到你小子上台唱歌。”
说完他端起杯子和桃李碰了一个，仰头喝酒之前，桃李说:“再说吧，如果明天的桃李有那个骨气的话。”
辉哥哈哈大笑:“行吧，哪怕当一天的勇士也胜过当一辈子的懦夫。哇哦，我觉得我这话说的太帅了！”
桃李翻了个白眼:“骚包。”
......
噩梦，接连不断的噩梦让桃李常常半夜惊醒，每当醒来听到王皓轻微的呼声才让他有种真切的感受。他渴望又害怕那道声音再同他说些什么，倘若那真是女神的低语，那么桃李也不得不接受安排。
只是，不能改变的命运究竟是什么，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凌晨三点，桃李依旧睁着眼，双手交叉搭在胸腹间思维涣散不定，这是他睡不踏实的第十八天。
心情太过烦闷，他掀开被子轻轻的下了床，从枕头里翻出了包香烟，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来到阳台。晚风太冷，把他吹了个精神，就这样他开始吞云吐雾。
莫名的，他有些睹物思人，怀念起那个在酒吧和他满嘴跑火车，对他亲近无比的辉哥。他们其实也不过认识两年而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桃李二十岁刚来到酒馆上班，因为一次喝醉了的顾客闹事，两人上去劝阻而结实。
抽烟这事也是辉哥教他的，头次抽烟桃李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后来也慢慢有所习惯。
风迎面而来，逆风的烟真是不好抽，桃李知道要是天亮时候王皓闻到自己身上有烟味肯定免不了一顿数落，想到这他就莫名开始想笑。好歹他上辈子也是那么一个自由的人，没爹没妈想干嘛干嘛，没想到现在沦落到看别人“眼色”的地步。
阳台门被拉开，桃李下意识回头看去，陈玘就道:“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桃李趴在护栏上没在意他的到来。
陈玘关上门，打了个哆嗦，“真特么冷，你大晚上跑来吹风也不怕感冒。”
桃李说:“没事，回去吃包冲剂预防。”
陈玘哑口无言，这小子到现在还叼着烟，真不怕自己骂他一顿。不过看他的状态，陈玘倒也真没有骂人的心情，现在的桃李看上去很悲伤，一种特别空洞的既视感。
“哎哎哎，张怡宁要知道你抽烟就完蛋了，你他妈会被打死的。”陈玘说。
“她又不可能大晚上跑到这来。”桃李摸出烟盒给陈玘递去。
陈玘这个和邱贻可相当的国乒“逆徒”怎么可能不会抽烟，不过他没接，伸手把桃李嘴上的烟拿了过来叼上。
“抽的什么啊？”
“黄鹤楼。”
“啧啧啧，还以为你抽的什么好烟。”
“买那么贵干嘛，放着好久都抽不完，潮了都。”
黑暗中就只有那一点火星，桃李也没再蹬鼻子上脸继续摸烟，不然陈玘真跟他急。索性转身回去睡觉，陈玘也不闻不问，他知道问出的也绝对会是敷衍了事的答案。
“晚安，淘气。”
这破烂称呼让桃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十七岁的陈玘没少这么叫他，那时候桃李隐隐约约有被他带偏的倾向，一到国家队就和他疯闹，被刘国梁和王励勤骂得那叫一个惨。陈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笑说桃李是淘气包，叫着叫着就变成淘气了。
其实不难看出桃李是很喜欢陈玘的，爱和他闹一团，还前些年还有意无意学他的打法。
愣了半天的桃李咂舌一声，语气带着嫌弃:“晚安，枸杞哥。”
这个称呼简单明了，陈玘有时候真挺狗的。
第二天清晨，王皓睁开眼没见到桃李的身影，这几天桃李起的挺早让他很意外，一般来说桃李和马龙赖床卡点的功夫是队里的一绝，每次都要陈玘和王皓催半天等不及后上手把人拖下床。
王皓起来洗漱，在盥洗室也没看见桃李，心想可能饿醒了去吃早餐了吧。过了几分钟陈玘起来和他挤在洗漱台那刷牙，弄完一切又去叫马龙起床。
“桃李呢？”马龙挠着痒痒问。
“早出门吃早餐了。”王皓说。
食堂内桃李和头发乱遭的张怡宁坐在一起吃饭，丁宁跑去加餐，两个人坐在那形成鲜明的对比。桃李看上去精气神十足，张怡宁一副全世界欠她一条命的生无可恋感。
“妈的，李隼说话真特么激人。”张怡宁烦躁道。
“师姐你忍一忍，等我走了再发作，我怕你揍我撒气。”桃李面无表情的说。
李隼和张怡宁的相爱相杀是队内有名的，哪怕外界都有所耳闻。你说话激我，我折拍走人，你说女孩乐大家才喜欢，我直言从来没高兴过。
这样水火不容，爱恨交加的师徒关系也是独一档了。关键是还真拿张怡宁没办法，都说张怡宁嚣张，但偏偏没人质疑她嚣张跋扈，人是真有那本事嚣张啊
张怡宁越想越气，筷子都要捏折了，桃李挪动屁股身子侧倾想离她远点。
“等等，你别拿筷子扎腿......算我求你。”桃李便秘脸恳求道。
张怡宁冷哼一声，看向桃李:“你真是没小时候一点可爱。”
桃李小声逼逼:“我也没觉得我小时候可爱啊。”
“呵，那是当然，我们家公子长大有本事了呗，抽烟喝酒样样精通，跟着陈玘和邱贻可一天天学本事，学得可以嘛。”
“......”
师姐你还是直接骂我吧，别跟着王励勤学阴阳怪气那一套，我怕你沉不住气给我两嘴巴。
丁宁回来时看见张怡宁的脸比刚才更臭几分，看了眼桃李恍然大悟，桃李无形中肯定又让这位师姐不爽了。
很快，丁宁狼吞虎咽后和拿着包子的姚彦挽手离开，二女用怜悯的眼神看桃李。
训练总局的早晨总是热闹，一日之计在于晨的道理非常适应用这帮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当然，刚起床的时候都是蔫了吧唧的。
北京的鬼天气丝毫看不出朝气蓬勃，雾霾大的像鬼片拍摄场地，一条路望过去看不到尽头在哪。
桃李和张怡宁并肩走着，说起来他们俩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在桃李真正意义上长大成人后，张怡宁也深知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对待。
真是长大了，但其实师弟小时候就是个小大人精，跟着王励勤和陈玘他们混一团后有了些调皮，也没什么不好。应该说这样就太好了，张怡宁虽然嘴上说着少跟陈玘学坏，但见着桃李每次眉开眼笑的模样就很释然。
“我准备退役咯。”
桃李沉默，看得出有些惊讶。
张怡宁笑起来大大咧咧，拍着他的背说:“打下去也没意思了，姐这叫功成身退。”
桃李点头，说:“也是。”
“明年吧，我准备明年退役。”
“嗯。”
“艹，你能不能露出不舍得的表情，我这个师姐是塑料的吗？”
“我不舍得你就不会走吗？”
这话给张怡宁噎住，叹了口气说:“真没意思。”
桃李学着张怡宁，拍她的背说:“你这叫功成身退，我应该祝贺你。”
“也是也是，行了，我就看不到你有伤心的时候。”
“小时候你和王励勤揍我我挺伤心的。”
“滚犊子，你这个小王八蛋，我们下重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谁不知道你是装的？巴掌还没下来你就开始喊的撕心裂肺，找马琳寻庇护，马琳不管用就跑去找刘国梁孔令辉。”张怡宁越说越气，指着桃李的鼻子臭骂:“还有一次你竟然打电话给张雷告状！！！！打你的是王励勤，关我屁事啊！你这个人精。”
桃李哈哈大笑，吐出半截舌头:“谁叫你默许他打我。”
“谁叫你赢球后把球拍扔天花板去的，掉下来砸死你！”
雾里头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人的身影，声音却气势如虹。走在他们后头的张继科一行人招呼都没打，在那看热闹，张怡宁骂的起劲，桃李笑的开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桃李勾住张怡宁的脖子，很欠打的说:“师姐，你老啦！现在我高你那么多，你也就只能过过嘴瘾，打又打不过我。”
张怡宁暴跳如雷，一脚蹬过去，桃李当然知道对方什么德行，赶忙拉开身位。
“你妈的，我打死你！”
她左看右看没寻到承受的武器，想翻包把拍拿出来砸死这个小混蛋，一扭头就看见身后那帮汉子。
“王励勤，你他妈给我削他！”
王励勤愣了片刻，很听话的动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桃李跟他妈见了鬼一样，谁家好人从雾里头追杀自己啊，拔腿就跑。
背着个运动挎包是真不好跑路，速度明显要慢了对方一大截，没过一会王励勤就提着桃李的领子把人拎到张怡宁面前。
“师姐，师弟也算是半个家人，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呵，我向来大逆不道。”
“哦豁～”
这一声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全都在幸灾乐祸。
见到桃李怂了，张怡宁也善罢甘休。
在一帮人嬉闹时，雾渐渐散去了，奇怪的是平日的北京想在这个点见到太阳可不容易，而现在阳光像把金色的利刃，斩开了朦胧让世界重现。
桃李见到这帮人有些释然，处于光明的他们都有各自的未来，他想看到。
死亡既然无法逆转，那就直视。
此刻的桃李或多或少的明白，人生原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最后的那个“目的”而活。
沿路过来多少花开花落，身旁会换一个又一个人，就算世界变得灰暗也没关系，记忆始终是鲜活的。
他扯开嗓子开始大唱，声音带有毫不遮掩的笑意。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完山坡我想唱歌！”
“不是吧，又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收了这妖精。”
“你快闭嘴，一会隔壁那帮打羽毛球的以为我们这有神经病！”
幸运女神，看看他们，我虔诚的希望您能庇佑他们每一个人。当然，这很贪心，但却是人的本性，请原谅您忠诚的信徒也如常人一般贪得无厌。
赞美幸运女神！
被魔音贯耳的众人实在受不了，开始强硬的试图桃李的嘴，一边动手还一边骂骂咧咧。
女神，要不然你还是把他们都鲨了吧，这帮人品败坏的家伙属实不配您的庇佑。
嗯......阿门。
女神:窜台了，哪门子的阿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贪得无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