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人生，结局是be也要认真的活着！【国乒】》焚帝冈海王八

21、桃李桃李

　　队里的人都要回家几天过年，所以显得十分清冷，今年桃李照往常一样，雷打不动的在队里当守寝人。宿舍有厨房有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做就得了
　　闫安拉着桃李说要带桃李回家过年，桃李毫不犹豫的拒绝，并且给他塞了个红包让他速速滚蛋。僵了好久桃李搓了搓他的脸蛋才给人哄回去。
　　回到寝室闲下来，桃李才打了通电话给张雷拜年，想来他们也挺久未见了。也不知道门前那两棵树长势怎么样，有机会回北京队去看看。
　　张雷一接通电话就开始不开心，每到过年他就这样
　　“这是谁啊？还想得起来我呢？”
　　“哪会把你忘了啊？过年好大雷雷。”
　　“......过年好，上屋里头吃饭不？”
　　“我这都准备做饭了，不来了。”
　　张雷一听冷哼一声:“不来就算了，挂了！”
　　桃李头疼，挂着笑说:“诶哟，懒得跑，天这么冷诶。你徒儿我弱不禁风，万一冻感冒了咋行？”
　　张雷说:“我开车。”
　　桃李说:“我有点晕车。”
　　张雷又气了:“挂了！”
　　桃李:“......这么狠心。”
　　“你才狠心，叫你多少年了都舍不得上屋里头吃顿饭，怕我虐待你？”
　　“哪有，我这挺好啊不是。”
　　聊着聊着张雷也懒得和桃李闹脾气了，话如同水阀被打开，说都说不尽，嘱咐桃李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桃李就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听，腰都坐酸了。
　　打六岁那年和张雷遇见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某一刹那桃李打心底觉得张雷是自己父亲，晃眼在这世上渡过如此多年，等到不久后就又是一生，这一生桃李的贵人当属张雷，死都忘不掉。
　　“十八岁了啊，再过几年都该谈婚论嫁，哈哈，讨个好媳妇，岳父岳母那也要看好一些，别让别人觉得你没亲人就瞧不起你知道不？硬气一点，别天天虚头巴脑傻呵呵的。”
　　“早呐，我才几岁！”
　　“十八岁咋了？我们那时候十三四岁都有谈恋爱的了，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是挺开放吗？”
　　“这话你来队里说呗。”
　　“队里禁止早恋那是怕你们无心训练比赛，你都十八了，而且我说的是二十多岁那会，二十多岁总能了吧？又不是剃发为僧。”
　　“知道了知道了，你念的我脑袋疼，额滴神啊！”
　　张雷又叽叽歪歪了一大堆，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妻子一脸笑意，问道:“今年也不来啊？”
　　“不来啊。”
　　“那你给小桃包点饭菜过去，他一个男娃娃能做什么好的。”
　　张雷撇嘴，气道:“不包，饿死他。”
　　妻子摇头无奈笑道:“年年都这么说。”
　　这头桃李又被念叨了，他是真怕了娘家北京队的教练，闫教练叽叽歪歪又说了一大通，合着闫安那么费尽心机的叫自己去家里吃饭和他撮合的。
　　“你还给闫安塞上红包了？给你充上大头了！”闫教练语气忽高忽低，刺的桃李耳朵疼。
　　“就两百块红包有啥的......”桃李是真无奈了。
　　“切，臭小子......”闫教练摸了把脑袋，问:“年三十给你包点饭菜过去？”
　　“不了，大冷天的，别折腾了。”桃李是觉得无所谓，过年不过年都那样，吃不吃好的也无所谓，只要他想偶尔出去下下馆子，一样亏待不了自己。
　　好歹现在队里样样都有，相较于以前一个人窝在逼仄的小出租屋里好上太多太多，这不，他都用上暖气了，该心满意足。
　　电话那天闫教练又问儿子:“闫安，你跟桃李说新年好了没有。”
　　远远的，闫安答了一声:“说了。”接着他又跑来对着电话说:“桃李哥新年快乐，祝你今年武运昌隆。”
　　桃李乐呵了:“好嘞，祝你今年训练进步，比赛夺魁，身体健康。”
　　他们这一唱一和闫教练没脾气了，好声好气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终于得了清净，桃李伸了个懒腰，现在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做饭，他一个人的话煮个小火锅就行，冰箱里还有羊肉卷和牛肉。
　　......
　　青岛这座四季宜人的城市哪怕在冬天也依旧充斥着朝气，海面迎着阳光波光粼粼，海鸥漆黑的身影肆意横行，远处的太阳没有一片云朵遮挡，十分的壮观。
　　“神经病啊，这种时候叫我来看落日？”
　　张继科穿着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里头只是一件单衣。他眼中带笑望向方博，再一次开口:“比赛还好吧？”
　　方博元气满满:“当然。你呢，国家队里头的人真的都很厉害吗？”
　　张继科点头说:“很厉害。”
　　方博咧嘴笑道:“我在电视上看过和你同龄球员的比赛转播，叫桃李还有一个许昕的和他配双打。”
　　张继科说:“嗯，桃李很厉害。”
　　方博问:“许昕呢？”
　　张继科说:“现在一般般，以后谁知道呢？反正桃李很看好他。”
　　方博点头，思索着说:“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入选国家队，感觉无望了。”
　　“别这么想，一定能。”
　　“多跟我说说国家队的事吧？”方博说:“我记得你前两年回来的时候，我一拉你出来，张口闭口都是国家队的好。”
　　张继科神情恍惚，那段被退回省队的日子，方博这个同队小师弟和他关系很是热络，揪着自己不放问东问西，还挺烦躁的。
　　“国家队啊......说不上来，都是国家队了能不好吗？”张继科也说不清，含糊的给了方博解释，停顿了一会又说:“总之里头的人特别好。”
　　张继科脑海中闪过桃李的身影，不由得一笑，那年自己立下的誓言任然历历在目。
　　方博拧着眉毛，眼神古怪的看着张继科问:“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张继科身形顿住，表情都随之僵硬显得很不自然，这一举动无疑证实了方博的猜测。方博指着张继科激动的跟尖叫鸡一样，大声嚷嚷:“不是吧你！哥你真谈了啊？”
　　“没有！”张继科握紧拳头，想给这聒噪的小伙子一拳。
　　“漂亮吗？是国家队的吧？”方博内心八卦之心燃烧。
　　“都说了没有谈恋爱。”张继科板起脸，想用这种严肃的气势告诉方博自己没有骗人。
　　方博眨了眨眼，话锋转的很快:“那就是暗恋咯。”
　　张继科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事被戳破感到羞耻，他伸手给了方博一巴掌，迈着腿就要离开，背对着方博挥手:“走了走了，我家要开饭了。”
　　方博捂着脸却还在傻笑，不可置信这个铁血硬汉师兄竟然春心萌动了，还被自己确确实实的猜中，啧啧啧，暗恋什么的他都不敢相信会发生在张继科身上。
　　“方博，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张继科临走前留下忠告，言语中的威胁性不容置疑。
　　方博喉结滚动，结结巴巴的说好，然后赶紧追上去不知死活的打探:“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好歹跟我透露一下呗。”
　　张继科瞥视他，喃喃说:“很温柔。”
　　“就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啊，你咋不喜欢我，太敷衍了吧！”
　　张继科没有继续理他。
　　印象中桃李永远神经兮兮的，总是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隔三差五就紧握双手放在胸前，开始说一些赞美幸运女神的话术，偶尔还能听见他感慨这感慨那。饶是这样神经的人也会摆出长辈架势劝解人为人强出头，偏偏那张破嘴还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但当时他用那么一双怜惜的眼睛望着自己时，真让人觉得愧疚。
　　桃李是个认定了你，就义无反顾站在你那边的人。
　　.......
　　“妈，我跟你说，教练现在可是尤为看好你儿子，我可是新生代的左手健将！”
　　许昕在饭桌上，很显然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跟个机关枪似的话喷涌而出，表情十分的自豪和兴奋，说起自己打的那些比赛还有训练，大部分都是和马龙、桃李挂钩。
　　虽然说食不语是饭桌上该有的礼仪，但一家人都笑呵呵的静静听着许昕说话，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孩子打小离家说不心疼是假的。
　　“你也别太活蹦乱跳了，太调皮教练会头疼的。”许昕父亲提醒道。
　　“怎么会。”
　　“那上次是谁打电话来说，自己又被教练训了。”罗永红抿唇笑道。
　　许昕耳朵羞红，犟嘴道:“也不算训我，反正没骂我。”
　　许海平问:“你那几个好兄弟呢？他们有没有被骂？”
　　许昕当即回答:“肯定也有啊。”
　　许海平又问:“次数有没有你多？”
　　许昕努嘴说:“好像没有，倒是每次我被骂刘指导都要再拉一个人和我一起挨骂。”
　　许海平无语至极，好像找到了神奇公式，点个许昕再随机点一个倒霉蛋，批斗大会就开始了。自己儿子这没头没脑的样子，别说教练脑瓜疼，自己有时候都疼，气的七窍生烟。
　　活泼开朗是件好事，没头没脑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好了，我们许昕在外头累死累活一年，被教练骂回家还要被你们骂啊？”奶奶及时护犊子，给许昕夹了块肉，慈眉善目的望着乖孙说:“训练累了就吃些好的，一个人在外头别委屈自己。”
　　“噢。”许昕傻笑着。
　　“对了，你不是说队里有个标榜吗？他也被教练训吗？”罗永红好奇道。
　　“额......”许昕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他啊，他经常......看我们挨骂还有刘指导骂上头了就护着我们不让骂。”
　　罗永红不客气的嗤笑出声。
　　许昕也没觉得那么不好意思了，和桃李比反正是比不过了，别说他，马龙和张继科又有哪个比得过？还上房揭瓦呢，刘国梁给你皮都扯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
　　“桃李。桃子的桃，李子的李。”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好名字啊！”
　　“这么高大尚？”
　　“那是，还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呢。”
　　“额......第一次遇见桃李的时候，好像他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许海平点头，问:“那时候多大啊？”
　　“他十三，我十一。不过我没听懂就是了。”
　　许海平没有很意外，他儿子嘛，傻憨憨的一看就不懂风情。
　　“比你大两岁啊，你们关系好吗？他人好相处不？”
　　“可好了，咱俩关系在队里最最好！”许昕自信满满的说。
　　这话让某个师弟和傲娇小狗听了去，得拖着许昕上台打擂。
　　许昕丝毫不觉得这两人能动摇自己在桃李心中的地位。在黑夜里借着月光替自己缝被子，心情不好就带他翘训喝糖水，也会和自己打游戏，他们是那么的合得来，简直天作之合！就是桃李挺不会安慰人，不过也没什么，他许昕自我安慰能力那么好，那用得着别人安慰。
　　桃李啊桃李，你要是只对我那么温柔就好了。
　　......
　　马龙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从床底拉出一个小箱子，里头零零散散装着他小时候的玩具，其中一个小盒子放在一沓卡片，那是小马龙吃干脆面辛辛苦苦攒的。
　　这里的冬天可真冷，窗户上都结上雾，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清冷的。
　　卡片被一张张整齐的码在床面，当时马龙吃干脆面都要吃吐了，也没能把他们集齐。最可恶的是重复的卡实在太多，而他心心念念的智多星好不容易才得来那么一张。
　　嗯，那张卡还送桃李了，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师兄有没有当一回事。
　　一百零八位好汉马龙也就凑了五十多位，这里上面的卡也有一百二十多张了，看着这些痛苦又让人追忆的东西马龙苦笑连连。
　　房门被敲响，马龙的父亲在门外询问:“我能进来吗？”
　　马龙手头收拾卡牌，回答道:“可以。”
　　门被打开，马龙的父亲笑了笑问道:“你锁在屋里头干嘛呢？”
　　马龙语气生硬的说:“看看以前的东西，没干嘛。”
　　与父亲相处的方式显得很别扭，马龙也这么觉得，可他自己也改不掉，有时候莫名就觉得不想直面他和妈妈。现在稍稍好了一些，不像十七岁那年，哪怕父母不远万里来马龙也会匆匆的催他们回去，为此秦志戬还跟他长篇大论的谈心。
　　“训练是不是很累？”马龙父亲温和的问道。
　　“你年年都这么问。”马龙把一沓卡片放进盒子，低着脑袋又抬手挠了挠头。
　　“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了？”马龙父亲言语轻松带着笑意。
　　“不累。”马龙站起来，自顾自的把东西收拾好，全程没有主动搭话。
　　马龙父亲默默的望着儿子拒之于人的态度，轻轻的退出了房间，无声的把门合上。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马龙就这么打发时间直到饭点，出去帮忙端菜上桌添饭，默默无言的拉开椅子坐着等待爸妈上桌。
　　对待妈妈马龙性格较软一些，不再似那般生硬，虽说还是有些别扭但这样的改变还是让人喜闻乐见。
　　“可算是有肉了，小时候怎么养都养不胖。”马龙妈妈感慨道。
　　“嗯，队里伙食很好，经常和队友出去吃。训练量大食量也大了。”马龙接话道。
　　“那就行，多吃些。你那个小师兄也是瘦的，今年他也和张雷教练一起过吗？”马龙妈妈问。
　　“好像是的。”马龙说。
　　同样看待张雷为贵人，马龙的父母早就见过了自家儿子的这个同门小师兄，那时候桃李十三岁，比马龙还矮还瘦，脑袋上有道似刀痕一样的伤疤，长相清秀漂亮，很难让人忘记。
　　就短短那一小会马龙父母就能看出来，桃李很护着马龙，瘦胳膊瘦腿的叫人倍感安心。马龙打小就是那种闷葫芦性子，在那段时间渐渐好转了很多。
　　“你以后多照顾桃李些，别人人家老照顾你。”马龙父亲叮嘱。
　　“知道的。”
　　马龙侧目望去，家里玄关柜上摆放着他和桃李集训的合照，两人都是十四岁的少年模样。桃李伸出手帮马龙扯出笑容，看上去就很滑稽，桃李转身笑得没心没肺。
　　师兄好像就没哭过，哪怕张继科那种硬骨头输了球也会不甘心的落泪，但桃李缺一次都没有。没有失落，没有不甘，更没有因为伤痛而哭，就连他们无意戳中桃李伤心的往事，他仍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原来，师兄是个铁石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