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流光战纪》予曦_

4、准备生日饭

　　“没感觉没感觉！你看看多少个相亲对象拒绝的理由是这个了！你也不好好检讨一下自己，肯定是你沟通方式或者其它有什么毛病！你表姐35都找好了，你表妹25都结婚了，你看看你！在这个女比男少的年代，居然连个男人都找不到！”卢永达拍着桌面道。
　　卢仲芯被他吼得眼眶红了，彭娟马上揽着女儿的肩膀，对卢永达说：“老卢，你别激动，我们闺女多好的一个女孩，人家看不上是人家的损失！结婚对象这种东西急不得嘛，也是要看缘分的。”
　　“就你惯着！老和她说不急不急，眼看就要35了，到时人老珠黄，谁要你！黄花女儿去找个二手货吗？我养个女儿长大，白送人家还亏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
　　“不吃了！”卢永达乍然站起，凳子被推拉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卢仲芯猛地闭上眼。
　　她的胸口一颠一颠的，眼泪并没有流出来，她憋回去后睁眼眨了眨，“妈，我吃饱了。”
　　一下子，餐桌上空了两个人，就剩下彭娟了，她看着椒盐虾，统共才动了五只……
　　卢仲芯关上房门，心里有气，却连关门都不敢大声，只轻轻搭上。
　　她怕父亲卢永达，从小就怕。
　　卢永达脾气刁钻，说话也爱挖苦人，卢仲芯从小到大没有哪个地方没被他挑过毛病，他对她做的任何事也从来都不满意。
　　小学时，期末考试99分，他说怎么粗心大意丢了1分；语数英满分300分，她三科分数排全班第一了，但总分只有285分，他说读小学都能扣15分，以后肯定跟不上。
　　初中时，她参加钢琴比赛拿了全市二等奖，全国三等奖，他一点鼓励都没有，还说差太远了，练了八年钢琴，就是在浪费他出的培训钱；班上有男生给她写了表白信，被他看到了，他打了她一顿，说她不好好学习，在学校勾引男生。
　　高中时，电影《色戒》上映，大陆版电影院删减了激情片段，卢仲芯班上有女同学搞到了网路资源，邀请有兴趣的同学到家里一起看，一共去了八个同学，卢仲芯是被好友拉过去凑数的，还很纯良的八个女生没有一个谈过恋爱，看得大气不敢出，各个都是脸红心跳，当天晚上卢仲芯看完电影和朋友说说笑笑走回家，竟然碰上刚加完班回家的父亲，卢永达问她去了哪里，她说是去看电影。
　　回到家后，卢永达从她身后一脚踹到膝关节，她顺势跪下，他去阳台拿了衣架，问她看了什么电影，在哪里看的，她说看的是《不能说的秘密》，衣架一下子就抽到了背上，彭娟闻声赶出来护住女儿，被卢永达骂着推开。
　　“撒谎！说，看的是什么！”他回来时跟在卢仲芯后面一段时间了，听到她们说什么“看得脸红心跳”“原来上床是那个样子的”……两个女孩之间这种不堪入耳的讨论。
　　“看……看的是《色戒》……”卢仲芯含泪道。
　　卢永达知道这部电影，里面有很不检点暴露的场景，他气得额头青筋隆起，咬牙切齿道：“我让你去看这些有的没的！”衣架一下一下抽在后背、手臂，十几道红痕、血痕触目交叠，彭娟干脆抱住女儿，让衣架落在自己的身上，卢永达愤懑地抽着，不管是不是打错在彭娟身上，这娘硬要护住做错事的女儿，那就一起受罚吧！
　　后来卢仲芯再也不敢看“黄色”电影，上大学也和男生保持距离，卢永达经常询问她和男生交往的动态，不让她在学习阶段和任何男生走得太近，生怕被不良男生“带坏”。
　　卢仲芯这辈子做过最让卢永达满意和骄傲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公务员编制，成为端着铁饭碗的体制内人，她考上民政局编制时，家里还小小地摆了十桌，邀请亲戚朋友邻居吃饭，庆祝她的成功上岸。
　　等工作稳定了，剩下的就是婚姻大事了，卢永达本以为这件事是最简单，最快速能解决的，结果事与愿违，卢仲芯相亲以来不下百名对象，却没有一名成功的记录，让他丢光了面子，那个曾经短暂让他感到“成功”的女儿，又变成了“失败”的女儿。
　　彭娟则从来都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不论卢仲芯做了什么，她都不会责怪女儿，但是老卢家的中轴是卢永达，乐观开朗的彭娟根本说不上话，不管是彭娟也好，卢仲芯也好，都是在卢永达的阴霾下存活着。
　　此刻，卢仲芯一个人躺在床上，旁边的老式木书桌，两排书架的玻璃后，摆放着满满的奖状和奖杯，象征着她曾经努力又辉煌的过去，不管过去多么美好，现在，她只是一个32岁，从没恋爱过，被无数男人拒绝，没人要且自我价值感极低的女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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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张泽祥生日这天，邓澄晨醒来时，张泽祥已经起身了，他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带，那条领带是蓝色底，白色斜纹的，她从床上坐起，仔细看了看，说：“这条领带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不是我给你买的呀。”
　　张泽祥低头看：“哦！这条领带是上个月一家供应商的人送的。”
　　“哦，”她下了床，来到他身后，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祝你生日快乐，老公！”
　　他转过身，拉住她的双手放在胸口：“谢谢老婆的祝福。”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今晚我会亲自下厨哦！到时做很多好吃的，给你惊喜，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张泽祥怔了一瞬，点头：“嗯，很期待。”
　　邓澄晨走出房门，来到女儿张君柠的门边，轻轻旋开门把：“小乖乖，起床了哦！要去上学啦！”
　　张君柠听到了，但她才不想去上学呢！她用被子捂住头，小孩沉浸在粉红色公主风中，蚊帐是粉色的，床铺是冰雪奇缘中的爱莎图案，床铺旁边还有个旋转滑滑梯，床铺正对着的白墙上挂着张君柠的满月照、周岁照、每一年生日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柠柠，起来吧，今天爸比生日呢！”
　　张君柠瞬间转身弹起来，一脸兴奋道：“那今天有生日蛋糕还有很多好吃的了？”
　　“当然啰！”
　　张君柠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就冲到父母主卧室，抱住了张泽祥的大腿：“爸比，生日快乐，我爱你！”
　　他笑着蹲下身子，搂住女儿抱起，“谢谢我的乖宝贝，亲爸比一个！”
　　“Mua！”她印了个口水印在他脸颊，张泽祥哈哈笑起来。
　　邓澄晨在门口拍下了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微笑收起手机。
　　“爸比你要早点回来哦。”
　　“好，你好好上学，爸比很快就回来。”
　　“嗯！”张君柠转头去伸手朝邓澄晨要抱抱，“妈咪，去上学，去上学！”
　　难得张君柠想上学，为的就是今晚的生日会，不管是不是她的生日，只要有人生日，她就高兴，因为能吃好吃的，这是小朋友天性使然。
　　送了张君柠去幼儿园后，邓澄晨去了趟超市采购物资，她打算自己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是可可慕斯口味的，自从女儿上幼儿园后，她多出了很多时间，能够学着做些其他感兴趣的事，其中一件就是烹饪。
　　张君柠是妈妈手艺的忠实粉丝，每次妈妈做的东西，她都很捧场地吃光光，要是爸爸不吃，她还会批评爸爸，逗得邓澄晨笑个不停。
　　当然，今晚主要的菜式还是住家保姆阿姨做，因为家公家婆也要到家里来一起庆祝生日饭。
　　家公张凯旋和家婆黄丽其实和他们夫妻俩就住在同一个小区，为了方便照顾，当初他们给儿子置办的婚房买在了他们所住楼栋的隔壁楼，来回只要五分钟，平时是家婆黄丽自己做饭，给儿子儿媳则请了保姆，减轻邓澄晨的负担不少。
　　保姆阿姨出去买菜前，邓澄晨叮嘱她买些花蟹、生蚝、蛏子、海参，张家人都爱吃海鲜，虽然张凯旋有痛风，但逢年过节他高兴，没有海鲜饭都吃不下，所以每逢节日黄丽就允许他放纵一下，不过吃海鲜时绝对不能喝啤酒，可以喝点红酒，邓澄晨把之前一些供应商送的红酒拿出来，她挑了法国人头马红酒。
　　从买了材料回来后，就扎根在厨房里了，忙着做蛋糕，要烤蛋糕胚，然后做好慕斯倒在冷却了的蛋糕胚上接着要放会冰箱冷藏，等待慕斯凝固，最后撒上奥利奥碎，插上一片薄荷片作点缀，可可慕斯戚风蛋糕就做好啦！
　　平常吃慕斯蛋糕都是一整块慕斯，但张泽祥吃蛋糕怕腻，所以她加多一层蛋糕胚就没那么腻了。
　　她还在微信小程序下单了麦当劳的儿童套餐，张君柠最喜欢里面送的小玩具，不论是什么，总有惊喜。
　　此外，邓澄晨还布置了家里的生日装饰，在开门处贴了气球，在客厅的背景墙上贴了网上买的生日布景装饰，充了气的“HAPPY BIRTHDAY”贴在正中间，围着字体还有一圈酒杯、蛋糕、水果充气装饰，她和保姆阿姨配合着布置的，她负责看准位置，阿姨则站在椅子上贴：“太太，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贴吧曾姨！”
　　“好。”张贴完成，曾姨从餐桌椅跳下来，再搬回餐厅。
　　邓澄晨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布置能力很满意，她看看手机，已经4点半，要去接女儿放学了，于是匆忙换鞋拿了车钥匙去幼儿园接人。
　　接到张君柠后，她问妈妈：“爸比回家了吗？”
　　“还没呢！哪有这么早呀！爸爸要上班。”
　　“可是生日也不能早点下班吗？”
　　“嘻嘻，柠柠生日也不能早放学吧？”
　　“可是柠柠放学很早呀！”
　　邓澄晨被张君柠小小年纪的反应速度折服，她的小嘴叭叭起来，有时还说不过呢！
　　张君柠伸出一只小肉手，“妈咪，给我手机。”
　　“怎么啦？”
　　“我要打电话给爸比，问他到哪里了。”
　　邓澄晨在裤袋里摸出手机递给她，她熟练地按了1，便跳出张泽祥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直到第八声响完，传来机械女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张君柠扁着嘴道：“爸比没接电话。”
　　邓澄晨说：“爸比可能在开会，我们先不打扰他啦！”
　　张君柠只好作罢。
　　她又想起一样东西，赶忙从书包里翻找出来，是她今天用水彩笔画的一幅画，上面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上捧着蛋糕，两人在花园里，她画了很多很多小红花、小蓝花，还有小草和一颗大树点缀在最右侧。
　　“妈咪，你看！”
　　邓澄晨趁着等红灯时看过去：“哇！是柠柠画给爸比的生日礼物！”
　　“对，妈咪，你说好看吗？爸比会喜欢吗？”
　　“好看！当然好看啰，只要是柠柠画的，爸比一定会喜欢的。”
　　张君柠欣喜地将画纸塞了回去，邓澄晨故意说：“怎么只有爸比，没有妈咪呀！不让妈咪一起庆祝生日吗？”
　　张君柠害羞地低头：“因为画得太慢了，来不及画上妈咪了，明天我补上妈咪！”
　　“哈哈，我开玩笑啦！爸比生日，画他就够了，下次妈咪生日，你再画我。”
　　“好！”张君柠挥动手臂，心情愉悦。
　　邓澄晨带女儿回到家，一开门，就听到了家婆黄丽的说话声，张君柠大喊一声：“奶奶！”
　　黄丽听到后走过来，“哎，柠柠呀！”
　　“奶奶，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嗯，好看！”
　　邓澄晨喊：“爸、妈，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