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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魇永安   云朵 ...

  •   云朵一连数日都待在路府,生活十分惬意,可谓充满阳光。

      路临风对她宽容无度,阖府上下待她如座上宾,几乎是有求必应。云朵不喜欢被人伺候,路临风便撤掉了一半人手,只留下洒扫的仆人,给她空间和自由。

      日日供应吃不尽山珍海味以及餐后甜点——板栗酥,饶是云朵再爱,时间一久,也被腻得不行。

      前日照镜子,她那张清瘦的鹅蛋脸貌似圆润了不少。

      自此,云朵拒绝再吃各种珍馐美食,勒令路临风对她暂时停止供应板栗酥。每次路临风都会象征性地答应,第二天依旧准备一桌美食,再委屈巴巴地望着云朵。

      云朵见不得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我投降,你爱咋咋地。”

      路临风马上又笑嘻嘻道:“云朵,那我下次给你换一批清淡点的。”

      身体养好了,楚玄给的那身衣裳便有些紧了,路临风大手一挥召来京城有名的裁缝一连给云朵做了十多套衣裳,全是顶好的品质,还不带重样,据说能穿十年不见烂。

      云朵觉得过于铺张浪费,衣裳有一两套换洗足以,多了也穿不过来。她劝路临风应适可而止,却总被搪塞过去。

      路家有钱、富可敌国,花在她身上虽不足九牛一毛,但长此以往,即便再深的家底也会被掏空,云朵觉得太没必要了。

      若云朵说多了,路临风则会板起脸告诉她,“我喜欢为你花钱,别拒绝我好嘛。”

      对此,她是彻底没辙了。

      毕竟寄人篱下,她不可能太过放肆,更何况是在京都路府。

      路家是皇商,主营盐业。

      盐乃百姓命脉所在,路家也因此长盛不衰。路家在乾国根基深厚,产业巨大,势力盘根错节。若是仔细些,便会发现随处可见路家盐号的招牌。

      路临风是路家嫡公子,又是唯一继承人,自然是矜贵无比。路乐霖亦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虽说骄横跋扈,行事张扬,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关键时候却从不掉链子。

      可此时,路乐霖却不在京都。

      没有那个娇滴滴的女公子吵她,云朵甚是无聊。

      路临风是如何与她说的呢?

      他说的是,“乐霖啊,她仍待在嘉州,陪伴双亲左右。爹娘哪舍得她东奔西跑,在商海辛苦周旋啊。”

      说到这里,路临风话锋一转,说起了林府的事情。头头是道,看样子没少去拜访。

      柳柳现在成了林府的一等大丫鬟,帮着娘亲管家主事,料理起家务来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林夫人说,待忙过这一阵,将柳柳认为干女儿,为她说一个好人家。

      云朵点了点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柳柳是个忠仆,对她也算尽心竭力,做事稳重不拖拉,操持家务很是得心应手。

      “寒云小弟上个月被送去学堂念书了,还是在云麓书院的卫夫子那里。夫子常夸他聪慧机警,学啥像啥,是个状元苗子。”

      路临风说到这里,还特意停下来,朝云朵温和一笑,摸着她的头说:“和你一样聪明,林妹妹要是去参加科考,至少能是个探花。”

      “……呃,也只有你能欣赏我。”

      云朵有些心虚,她自己什么水平,她心里清楚。路临风恐怕说的是同他一起上学的林寒月,而并非是她这个半路截胡的外人。

      路临风笑得更灿烂了,“那不是很好吗?”说罢,揽着云朵的肩,与她靠得更近了些。

      云朵:“哦。”,心中却不信。

      在林寒月的记忆中,卫夫子说她学业还行,却没有文昌星照耀,只是个秀才命,哪里够得上进士?

      路临风揽着云朵坐在廊下,眼前繁花似锦,绿林绕廊,流水潺潺。

      他继续道:“那日的事情……”路临风欲言又止,考虑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后来,林伯伯查出了真相,原来那老道与吴嬷嬷是一伙的,他们怨恨你坏了好事,才使出手段要将你害死泄愤。”

      路临风语气缓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将话全说了出来。

      他满眼心疼,轻拍着云朵的肩:“林伯伯昭告全城,还了你清白。你那位大姐姐也被林伯伯禁足了一年,下月才禁足期满。”

      云朵不知不觉红了眼。

      迟来的道歉,比草轻贱,对于林寒月来说,若她得知自己家人如此对她,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她偏偏不是林寒月,她对此只剩一阵唏嘘,作为旁观者痛心林寒月的遭遇,仅此而已。

      路临风察觉到少女的异样,连忙解释:“我说这些并非要林妹妹原谅,只是希望你不必再为此伤心,你若不想回家也不必勉强,路府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云朵抬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这位贵公子,路临风平日里爽朗开怀,却没想到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云朵将目光落在开得正盛的桃花上,她突然笑了出来。

      没关系,至少又活了一天了……

      又过了半月,云朵在路府待得实在无聊,加之最近路临风常常一大早便匆匆出门,临近晚饭才回来,她一个人甚是孤独。

      路府的丫鬟是出了名的话少规矩多,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府中实在烦闷,云朵吃过午饭,一个人便悠悠踱着步出门转转。

      她这才发现。

      只大半个月未接触过的外界,这变化也忒大了吧。

      不是耳目一新,而是翻天覆地。

      永安街头,混乱不堪,满地血污,尸横遍野。百姓们哭天抢地,强盗们烧杀抢掠,一片狼藉。

      如此大的阵仗,她在路府内院,却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云朵心中恐极,如今这番景象,到底发生什么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乾国已经国破,外邦七国联合攻打了进来,烧杀抢掠,将京都洗劫一空?

      不可能吧,也没听到过开战的风声啊?

      云朵抬头,便看到急匆匆赶回来的路临风,迎面朝她快步走来,满脸担忧。

      他说:“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待在家里吗?”,语气有些责备。

      云朵老实道:“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才过几天,外面变成这样了。”

      她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眼看着瞒不住,路临风道:“大概是疫病……而且是闻所未闻的那种。”

      疫病?什么疫病闻所未闻?霍乱,疟疾、天花、瘟疫、都不是??

      云朵:“什么症状?”

      “昏症。”

      “所以街上变成了这样?”

      “百姓惊惧不堪,匪徒乘火打劫,才造就如此景象。”

      云朵问:“那你每天出去做什么了?是帮着官府调查吗?”

      路临风眉头紧锁:“那倒不是,路家在京城的商铺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我每天都要去处理突发情况。”

      路家在京都有百来户铺子,这些日子大部分的盐铺已经暂停营业,伙计们也先行遣散回家了。

      路临风死死抓住云朵手臂,严肃认真地告诫道:“云朵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孤身一人到处走。”

      而后,他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若是你再出点事,我真不知道还如何办了。”

      云朵点了点头,问道:“只有京都是这样吗?其他地方出现这情况没?”

      路临风答:“城中刚出现这种情况时,我便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家中了。

      我将此地近况尽数告知,昨日才收到家里回信说,嘉州城并未出现这种情况,让我安心处理京都事宜。”

      路临风看了一眼云朵,补充道:“我也顺便通知了一下林府。”

      她深知路临风的为人。

      说是顺便,其实都是特意为之。

      他是真把她当做林寒月对待了。

      林寒月就算再生林云海的气,也不可能罔顾家人的死活,而路临风竟为她考虑到了这个层面。

      云朵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还未传播出去。”

      提早通知,防患于未然,是再好不过了。

      路临风点头:“宫中太医也说是症状奇特的疫病,叫大家不要惊慌,只需待在家中自觉隔离便不会有太大危险。”

      这几日,路临风早出晚归,整日疲累于各种事务,肉眼可见的清减了许多。

      他眼周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不少,给不过十七八的少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云朵望着他的眼睛,提醒道:“路临风,你抽空休息下吧,长此以往,你身子受不住。”

      男子应道:“嗯,好。”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公子,又出事了!”

      一个小厮从街角慌慌张张地跑来,惊爪爪地叫住路临风。

      “发生何事了?”

      小厮声音带了些哭腔,惊慌道:“西街二号铺的十三名伙计全部陷入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掌柜的和账房先生都跑了!”

      路临风面露惊异:“什么?几时发生的事?”

      小厮回:“就在刚刚!还剩下两名伙计,等您过去发话呢!”

      “你先去通报,我随后便到。”

      “是,公子。”

      城中大约还剩十来处盐铺子为了确保百姓的正常生活,还在坚持营业。

      此次昏症来势汹汹,正在逐步瓦解京都的正常结构。

      路临风转头对道:“云朵别怕,你先回府,我处理完事情便回来。”

      她点头:“好,你也要注意。”

      路临风点头后,在伙计带领下快步离开,朝西街方向而去。

      云朵望着路临风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为何。

      眼前的少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迅速地成长为足以支撑起一个家族的男人。

      他已经能做到,将爱人放在自己身后,自己一人去面对一切风雨。

      譬如刚才。

      可云朵不愿,

      她不愿屈于男人臂下,做一位只懂摇尾乞怜的深闺怨妇。

      她大多时候都能靠自己解决问题,

      譬如现在。

      云朵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察看城内的情况。

      永安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短短一月不到,已经是遍地哀鸿,满地狼籍。

      街上四处都有打斗的痕迹,横七竖八躺了不少衣不蔽体的成年人。死的活的,断胳膊断腿的全都混在一处,血肉横飞。

      云朵抽出银针,对几个昏迷的人身上施针,几针下去,那些人却毫无反应,云朵喃喃道:“按道理不会啊。”

      她又加重了的力度,结果却还是一样,令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水平。

      也许这些人并非简单的昏症,不来自于□□,而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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