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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打道回京    “你 ...

  •   “你要去哪儿?”

      云朵摇头:“不知道。”

      她搓了搓手背上的黄泥,然后掸到地上,又问道:“你打算留在这儿?”

      大漠风沙大,不过才一日没洗澡,云朵就已变成了泥人,皴多到能用手搓下来摊煎饼。

      夕阳下,阿布坐在沙土堆上,遥望远方落日,“胡瓜镇破是破了些,可这儿是我的家,我要留在这儿。”

      胡瓜镇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何况他的亲人朋友永远留在了大漠,他不可能割舍下这里的一切,独自离开。阿布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他要永远守候胡瓜镇,直到死亡来临。

      云朵从怀里掏了掏,然后将手递到阿布面前,摊开手心,一根残缺发黄的狼牙卧在上面,“喏,这个给你。”

      阿布一眼认出,这个是莫罗脖子上那个吊坠,若没记错,狼牙上面还有他的咬痕。

      云朵偏开头,随意道:“那天在路上捡的。”

      阿布将狼牙翻转,牙根处果然有两个模糊的牙印。狼牙是莫罗阿爸买回来送给莫罗的生辰礼,他为了判断真假,亲自咬的。

      “嗯,谢谢”。

      阿布合拢手心,心中一阵怅然,已经过了多年,他早已忘了悲痛,只不过心中有块地方已然残缺不全。

      云朵没再多言,她深知言多必失,很多事情作为一个外人是很难插嘴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

      云朵在胡瓜镇又待了近一月,期间帮助阿布他们重建家园,顺便让玄鸦修养生息。

      客栈老板为了感谢云朵和楚玄对胡瓜镇的帮助,不仅免了他们的房费,连吃饭也不用花钱。

      云朵自然乐意接受。

      玄鸦作为魔界妖兽来到人间,法力施展会伴随巨大魔力消耗,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

      修养期间,玄鸦一天大约有十个时辰都窝在云朵怀里睡大觉,几乎时时都能听见它“呼噜呼噜”的鼾声,云朵对此也只能笑着摇摇头,表示理解。

      楚玄时常不在客栈,总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是魔宫中那位叫做韩黎的红衣公子常来找楚玄,二人躲在门外悄声低语,一出门便是半天没消息。

      半月后的某一天,楚玄找到云朵,对她道:“这几天收拾收拾,准备启程离开了。”

      “要去哪儿?”

      楚玄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你难道不想回林府?”

      云朵摇头,她的确不想,林府家大业大,但那是林寒月的家。她不过是阴差阳错占了林寒月的身子,林府于她而言只是暂时的过渡。

      况且自那妖道构陷她,林府不信任她起,她便再难回去。云朵心中比谁都清楚,流言蜚语是个顶会杀人还不见血的武器。

      自此,楚玄也没再过问她的去处,云朵心中已有安排,若是楚玄要回魔界,她便独自行走人间,看看不曾见过的人世繁华,世事百态。

      临行前几天,阿布找到她,想要云朵教授他一些治病救人的方子,云朵好奇他从何处得知自己会医术,阿布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我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会。”

      胡瓜镇从曾经的百来号人到如今的寥寥几人,其中没有一位医师。即使有云游四方的医者路过此地,待义诊结束也背着包袱离开了,因此胡瓜镇的居民小病基本靠硬抗,大病只能等死。

      云朵吃过晚饭,才算考虑清楚。她点头答应阿布的请求,将神针一式传授给了他。又熬了一个通宵绘制出一本人体穴位图以及配套的药方。

      阿布打开云朵所绘图书,对里面鬼画符似的文字完全看不懂,加之云朵绘画功底奇差,她不得不又花了两三天时间讲解清楚,并让阿布用自己的方式手绘了一本译制版。

      天山灵气充沛,长了许多世间罕见的草药,云朵告诫阿布:“天山上的草药的药性会高于其他地方,其药量也需酌情减少,用药也要根据具体情况。”

      阿布学得很快,神针一式操作简单,几乎只需要熟记相关针法与穴位,外加一点天赋,并与汤药配合使用便可得兴应手。

      云朵和楚玄离开的那一天,胡瓜镇居民几乎全体出动,将他俩送到了镇口上,阿布双眼通红目送云朵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茫茫黄沙中。

      云朵一步三回头,朝身后送别的人挥手,叫他们不必相送。早点回去做饭吃,吃了早些上床睡觉,养成早睡早起好习惯,比医师管用。

      楚玄倒是古井无波,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云朵心底不禁暗骂一句,“冷血怪物。”

      走到看不见镇子的地方,玄鸦才从云朵怀里钻出来,化作鸟乘,驮着他俩上天。

      行于高空,楚玄与云朵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只安静地靠在一起,坐在羽背上看风景。

      良久,云朵率先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你若要回魔界,便随便找个地方将我放下。”

      楚玄侧着头,嗓音清冷,“暂不回去。”青丝划过云朵脖颈,冰凉酥麻。

      云朵好奇道:“那要去哪儿?”

      “京都,永安。”

      京都街景奇伟瑰丽,灯火辉煌灿烂,三两成群的少男少女,无不依偎闲谈。长街上一步一花灯,两步一双有情人,云朵独自穿行其中倒显得有些孤独。

      问过行人才知,今日是永安城中一年一度的鹊桥会,官家专为青年男女设立的庆典。

      到了永安后,楚玄将她放在城外,便借口离开,留下玄鸦与她作伴。楚玄似乎格外繁忙,近日韩黎总下界来找他,两人一说便是好久。

      倒不知是什么绊住了楚玄,令他一刻也脱不开身。

      云朵一边走一边想,穿过几条拥挤的街道,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处河边。

      云朵望着桥头牌坊上几个大字,不知不觉念了出来:“同心桥。”

      河边比街头更为热闹,河道两旁挤满了相携放花灯的璧人。他们手中捧着一盏盏漂亮的花灯,亲手放入河中许愿,期盼长长久久。

      云朵站在桥上,看着这一切热闹景象,突然想起楚玄独坐窗边望月的模样。

      青衣玄发,似乎有些落寞。

      他那样的邪魔,也会有纾解不开的心事吗?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云朵回头一望,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公子。

      书生语气和善:“姑娘,独自莫凭栏。”

      云朵眼神穿梭在河畔的人群中,只低声应了句:“嗯。”

      见云朵没反应,书生将折扇握于手中,朝云朵后背做了个揖,“在下季疏林,小姐是独自在此赏玩?”

      云朵明白这人的意思,但着实不太想搭理他,只随意地点了个头,连头也懒得回。

      “嗯。”

      千百年来书生都一个模样,除了酸腐愚昧外,还格外的执着。即便云朵已经明示,他仍旧不死心,非要等个确切的回答。

      “恕季某唐突,可否邀小姐同游?”

      这人知道自己唐突还问……

      云朵皱起眉头,心情忽然烦躁,连眼前美景她也觉得毫无意思。

      她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书生身上,浅浅打量了一番。季疏林长得不差,眉眼柔和,温润似水,的确一副书生模样。

      可惜了,不知进退,以后混迹官场肯定吃不开。

      云朵眉毛一挑,装作没听清,又问:“什么?”

      似乎见云朵转了头,季疏林表演型人格属性大爆发,他“唰”地一下抖开折扇,扇面上写着“清风明月”四个大字,慵懒地扇了两下,又介绍一遍自己:“在下季疏林,乃是南城书斋的学子”。

      求偶吗?

      扇骨忽地敲在掌心,季疏林朝前一步,云朵背靠石桥,退无可退,不悦地挪了一下位置避免与他紧密相对。

      “北华街偶遇,见姑娘独自一人,季某担心姑娘遇上危险,便擅自跟了上来。”

      ……脑子有问题。

      没有危险,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

      云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恰巧鹊桥佳节,成双成对,不知姑娘能否赏个脸,与季某同游?”

      云朵斩钉截铁:“不能!”

      季疏林这一番话拿腔作调,油腻又恶心,云朵差点没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俗话说,求爱美女时,不要只看她长什么样,还得审视自己是啥样。

      同楚玄相比,季疏林着实长得一般,不仅一般,还是最下等的那一类。

      家中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若是她没记错,乾国现在并不流行这种太过主动的男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实在让人生厌。

      也许是云朵话说得不够难听,季疏林并未察觉到她的反感,也许已经有所察觉,只是装作不知,单纯是厚颜无耻。

      “姑娘貌美,难不成是在此等待情郎归来?”季疏林眉间升起一丝疑惑,自以为是地规劝道:“听我一句劝,与其枯等花开叶落,不若及时止损,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手中折扇“唰”又被抖开,悠悠地扇着风,摆出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样。

      屁话是真多啊!

      云朵很想骂一句,关你鸟事,又考虑到这毕竟是皇城底下,为了营造良好的城市形象,个人素质有必要提高,不能随意爆粗口。

      “都不是,只是出来走走。”云朵语气不耐,摆了摆手,找了个借口,想要结束这番痛苦地对话:“好了,我现在便要回去了,家母还在等我用晚膳,若迟了她定要出来寻我。”

      说罢,云朵抬腿欲走,却被季疏林侧身挡住了去路,“夜色渐深了,不若我送姑娘回府?”

      ……

      真是撞了鬼了!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云朵再也端不住矜持贤良,抬头白了他一眼,气恼道:“滚开,别烦我,听见了吗?先前的话听不明白,现在能听明白了?”

      看似矜持冷傲的女子竟口无遮拦,季疏林显然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却并不打算让路。

      云朵并不想无意义地僵持下去,用力将其推开,没想到这人又厚着脸皮站了回来,直直地杵在她面前,正正挡住去路。

      实在是没招了,现在的人都太不要脸了。

      忽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进到了二人中间,抓住云朵的手臂,轻易便将她带了出去,在云朵没反应过来时,季疏林已飞出了八丈远,倒地不起。

      云朵惊喜抬头,“楚玄!”

      楚玄面色如冰,对趴在地上的季疏林冷冷道:“还不快滚?”

      季疏林紧捂心口,嘴眼抽搐,显然疼得不行。

      比起美人,他更爱惜自己的身子。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美人常有,而身体却是自己的,坏了就真的坏了。

      他赶忙道歉:“抱歉,是在下之过,唐突小姐了。”说完便被恰好赶来的同伴搀扶起来,赶紧溜了。

      那人被搀扶着灰溜溜逃走的模样十分滑稽,云朵却笑不出来。

      若非楚玄赶到,她不知何时才能脱身。云朵这才意识到,女流之辈行走世间,竟如此艰难。更何况此处还是皇城,天子脚下就这般,遑论他处?

      楚玄将她送到一处客栈,开了间上房,依旧是云朵睡床,楚玄席地。安置好一切后,楚玄便借口有事离开。云朵本想问他在忙什么,见楚玄一脸冷漠又难以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打道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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