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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正是如此 鬼门神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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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神针中能化解凡人妖气之法是什么呢?
神针一式止病痛,二式醒神魂,三式……
云朵努力回想,三式……
三式除妖邪!到底是怎么个除法?
云朵双手指甲都咬过一遍后,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在手心中冲穴,脚心太冲穴,眉心印堂穴各施三针,加之柴胡,菖蒲,龙骨入药煎服,便可解除妖化。
云朵回到客栈,坐在床边冥想,月上三竿时,门外又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咚,咚,咚”
云朵从怀中掏出深藏已久的银针包,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示意桌前的楚玄回避,她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小光头?”
门口的人轻咳一声,“嗯,是我。”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而后又道:“但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只是来看你死没死。”
云朵打开门,微笑道:“好好好,我懂,我懂。”
小光头察觉出一丝异样,却又不知怪在何处,他耸了耸肩,大摇大摆地进门了。
“你这汉人也真是,咋还不……”
小光头话没说完,便被藏在门后的楚玄一掌劈晕过去,云朵朝楚玄使了个眼色,随后关上门。
楚玄将小光头放倒在地,把他那身破抹布衣裳扒下,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处,云朵往后退了几步,由于站的较远,只看清了他身上妖纹蔓延的位置。
妖纹从他四肢往上,已长到了耳后,大约还有半月时光,小光头便会完全蜕变为沙妖,从此不见光,嗜血冷漠。
云朵将银针铺开,照着神针三式给小光头施针,三十六针下去,小光头被扎得冷汗涟涟,抽搐不止,待到一盏茶功夫后,口眼鼻中有黑血漫溢而出,才算消停。
云朵端起早已熬好的醒魂汤,招呼楚玄掰开小光头的嘴,硬生生给他灌了下去,整整一碗汤下肚,小光头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不得不说,天山上的药材聚四方灵气,药效好到离谱,多亏让楚玄多采了一些回来,救完众人后若还有剩,拿去卖钱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待到第三天醒来,小光头身上妖气已退,身子变软回暖,恢复了生气。
他一脸懵懂地看向房里静坐喝茶的云朵楚玄二人,小光头心中打鼓,掀开被褥想要起床离开,刚一起身头晕了一阵又躺了回去。
云朵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转头一看小光头已然醒来,她喝了一口浓茶,顶着一双黑眼圈道:“唉,别动啊,你身子还没恢复呢。”
此前楚玄已经替小光头检查了一番,整体没有大问题,基本已恢复正常,往后可照普通人一般生活。
这证明了云朵的一手神针并未出错,那便可以广泛推广,拯救胡瓜镇的其他幸存居民了。
小光头脑袋发昏,声音弱弱道:“你这个臭汉人,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云朵轻笑出声。
浓如墨色的妖血足足被她放了三大碗,还能有力气才是怪了。
云朵走到床边,低头盯着小光头,“老实点,你若不听话我便——”她眼神犀利,举起右手在脖子处做了个割喉动作。
小光头果然被吓住了,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恐惧,嘴上却说:“哼,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杀了我!”
嘴还真硬呢,看来得下点猛料了。
云朵刚要开口,楚玄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边,冷声道:“那旱魃是何时来的胡瓜镇?”
小光头闻声抬头,“你是如何知道娘娘是旱魃?”
云朵道:“小光头,你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玄大人问你话呢!”
云朵说完此话,心虚地瞥了一眼楚玄,还好他对于这个胡编乱造的称呼没什么反应,不然又要以为是在调侃他。
小光头不解:“玄大人?”
“对啊,玄大人又称楚仙师。”云朵点头,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中原一位济世救人的上仙呢!”
小光头眼前一亮,“真的?楚仙师是特地来救我们胡瓜镇百姓的?”话毕,小光头才亮起的眼眸又暗了下去:“不可能,娘娘本事高强,你们是斗不过她的。”
见他不信,云朵又道:“你若不信,看看你身上蔓延的妖纹还有吗?”
小光头抬起双臂,低头瞧了一圈,身上那些丑陋的黑线果然都没了,眼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抬头欣喜地望着云朵。
云朵很是受用,“那你可以和我们讲讲这里的情况吗?”
“嗯!”小光头点头,“旱魃娘娘大约是在三年前来到胡瓜镇,那时我才十岁。她化作一位落难少女在街头流浪,我阿娘好心收留她,给她吃喝,却不曾想在三月后的一个明月夜,她吸干了镇上的所有人……。”
云朵关注点十分奇怪。
小光头三年前十岁,如今依然是十岁时候的音容相貌,妖化竟可以永葆青春?
小光头眼中有泪,将落未落,“原以为会血尽而亡,却没想到大家都还活着,只不过渐渐都变成了妖精,见不得光,变得嗜血,也开始设局诱骗过路的人。”
“连我也快被同化,变成妖孽了。”
小光头双眼含泪望向云朵,可怜巴巴地,云朵不由得升起几分恻隐之心,差点落下泪来。
“那日在法会见到你,我想你一定也是误闯进来的,所以便想要将你赶走。没想到汉人并非都是奸诈狡猾之辈,你这人就愚蠢至极,根本听不懂我言外之意。”
云朵捕捉到关键词,忽地收起泛滥的同情心,道:“臭小子,你说谁愚蠢呢?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我!”
小光头顺势白了她一眼,云朵气极,她一把拉过身旁安静如鸡的楚玄,指着他道:“他都得看我脸色行事,你以为啊!我看你才真愚蠢,知不知道你这条狗命都是我给你的!”
小光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救了我?”他目光在楚玄和云朵之间打转,一脸不可置信。
默不作声的楚玄此时开口,“正是如此。”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朵一脸狐疑地看向身旁的男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楚玄,竟然帮她说上话了?
楚玄没同他们打趣,而是正色道:“我去会一会那千年旱魃,晚上回来。”他微微偏头,目光对上云朵,叮嘱道:“待他休息好了,你与他一同去解救其余幸存的镇民。”
光顾着斗嘴,差点忘了正事!
云朵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她往后得改一改这性子,实在太过急躁了……
顿了顿,楚玄又补充道:“切记万事小心,不可鲁莽。”
云朵随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楚玄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
性命攸关的事,她哪次不是稳的一批?
烈日当头,云朵与小光头蹲坐在路边寻找下一个幸运儿,短短半日,她已经扎了十来个妖化的凡人,且全部被灌了药整整齐齐地摆在客栈大堂里。
云朵手里握着一把脏兮兮的银针,客栈唯一一缸清水全用来熬药了,找不到水洗只能反复利用。小光头抱着一瓦罐汤药蹲在一旁,和云朵一起漫无目的地等待。
云朵托着腮,眼中没了光彩,“大概率没有了吧?你们镇上总共我也没见到有几个活人。”
“阿尔叔,阿林嫂,古丽妹妹,热迪姐姐……都已经躺在里面了。”小光头掰着手指头,将镇上幸存的人全部报了一遍,“对了,就差莫罗了!”
……
云朵一头黑线。
臭光头记性真好,如此复杂的名字都这么清楚,真有点东西!
“那我考考你,你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啊?”
不出意外,小光头又白了她一眼,“你这汉人怎如此蠢笨?我连旁人名字都记得清楚,又怎会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额……”
云朵笑得尴尬,的确,她这话问得也太没脑子了。
她还以为小光头脑子被妖邪蒙蔽,早忘了自己姓什么呢。
“你若要问我叫什么,你直接问便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虽说妖化后记忆远不如从前,但他仍保留了大部分做人的记忆,时常回忆温习,生怕有一天真的遗忘干净了。
莫罗是他以前玩得最好的兄弟,虽记不清模样了,只记得他脖子上带着串狼牙项链,是他阿爸赶集时给他买的。
只是妖化后,他们脑中迷糊,早没了联系,也不常见面。
“那好吧。”云朵收回呲着的大牙,板着脸道:“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于阿布,叫我阿布就可以了。汉人,你呢?”
云朵伸出右手,笑道:“我叫云朵,幸会幸会。”
小光头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定定瞧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握手言和啊!”
云朵一把抓起小光头的手,主动握着甩了甩,光速走完了流程。
阿布挣脱开手,抱怨道:“你干嘛啊,捏疼我了!”
云朵揉了揉阿布光秃秃的脑袋,笑道:“哟,药效可以嘛,你都能感受到疼痛了。”
阿布瞪了云朵一眼,懒得再搭理她。云朵却是无聊至极,一直出言逗弄他,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吵嘴。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也不见莫罗的身影,阿布的眼神从期盼到失落,云朵心知肚明,莫罗大约已经变为了真正的沙妖,再也回不来了。
云朵起身,拍了一把蹲坐着的阿布,“起来了,回客栈。”
阿布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道:“好吧。”
客栈二楼的客房中,云朵将烛火点亮,透过窗户,大街上早已空空荡荡,她招呼阿布好好待在房间,哪儿也别去。
大漠的夜骤冷,云朵从衣架上拿了件披风,揣着玄鸦出门去寻楚玄。
夜已深了,楚玄还未回来,街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楚玄不是个会食言的人,大约被什么事绊住了,或者……
或者,有他也对付不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