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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远方有梦也有劳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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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瑟依要出发前往北京了,胡海成阔绰地给了她一千块傍身用,她多次表示自己是去比赛的,不是去玩的,胡海成说没事,你带着,要是能带点特产回来最好,胡瑟依答应了。
胡瑟依其实不太想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她害怕会被人偷,火车上人多嘴杂的。
就在胡瑟依周六出发的当天,胡海成又去了澳门。
这是她第一次坐绿皮火车,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还有同进国赛的选手一起坐车,他们都是六年级的,只有她五年级,有两个带队的老师。
去北京要20个小时左右,她是坐的晚上九点的车,大概明天下午五六点就到了,全程硬座,磕得她浑身不舒服,出远门前心中期待万分,真到这个时候就想着赶快回家……
大概是最近做题太费脑,即使在周围嘈杂的说话声和列车员的叫卖声中,她也很快入睡了。
原以为20个小时一下就过了,但是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别说看沿途风景,她连和人说话的力气都不多了……
终于,老师通知快到了,她马上看着外面斑斑点点的城市灯火,心中升起雀跃,她总算到首都了!此时有种系上红领巾向天安门致敬的冲动!
下火车后,凉风扑面而来,十一月的北京已经比南方冷了十度以上,她虽然带了家里最厚的一件棉衣外套来,但还是抵挡不住这么冷的寒风。
晚上和她同一间房的女孩叫圆圆,两人都是同一个市的,不同学校。
圆圆发现胡瑟依的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知道胡瑟依是冷着了,就把自己带的羽绒借给她穿:“我这人怕热不怕冷,我妈硬给我塞了件羽绒。这样吧,明天我穿你的棉衣,你穿我的羽绒,棉衣不够保暖。”
胡瑟依感动,说了谢谢后就昏昏沉沉睡了,第二天直到圆圆把自己推醒才醒来,带队老师来了,圆圆告诉老师胡瑟依在发烧,老师一摸,发现她的额头滚烫,赶紧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胡瑟依红着眼睛问比赛怎么办?老师说身体要紧,这么烫会烧坏脑子,而且也影响比赛的发挥。
还好半小时后收到了通知,因为场地设备出了点问题,比赛改成下午两点开始,胡瑟依觉得自己总算还有机会参赛。
挂吊针后体温快速恢复了正常。
一个带队老师先带其他人去赛场集合,另外的一个老师陪着胡瑟依跑医院,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还好赶在下午一点半到了现场,原本一点半就不允许进场,软磨硬泡说了原因才批准了。
老师对着胡瑟依说:“加油!”
胡瑟依点点头,大大方方走进赛场。
刚发烧好转,中午又没吃好,胡瑟依感觉体力不太够,脑子也没有以前清楚了。
比赛宣布开始时,她的眼睛突然有星星冒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最后关头了不能掉链子!
奥数比赛不仅比做题数量、准确率,还比速度,整体强度很大,比赛结束后,胡瑟依的头上沁出了不少汗珠,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比赛的结果会在晚上七点半开始陆续公布。
胡瑟依走出会场,在大厅门口碰到圆圆从楼梯上下来,她朝圆圆招手,圆圆笑了笑,似乎也是有气无力。
胡瑟依问:“圆圆,你怎么了?是不是冷?我把衣服给你换回来吧?”她说完开始脱,圆圆拉拉她的手表示不用,“我就是刚比赛完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胡瑟依点头,转身往大厅外的停车场走去,那里有中巴在等着。
才刚走了几步路,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她回头,看到圆圆倒在地上,而且身体不断抽搐,还口吐白沫,胡瑟依脑袋一嗡,鸡皮疙瘩像激涌的海浪扑上沙滩一样,在皮肤蔓延开来,她大喊:“圆圆!”
旁边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叔叔飞快冲过来,把圆圆抱起翻身侧躺,对胡瑟依说:“小妹妹,你脱外套帮我挡一下她的身子。”同时,他对身后保安人员说快叫救护车。
胡瑟依马上脱下衣服,那位叔叔给圆圆解开了所有衣服扣子,到了最里面的打底衣,他随身掏出一把小剪刀剪开,胡瑟依则张开外套挡住圆圆的身子,不让她走光。
带队老师赶过来时,圆圆已经好一点了,勉强有一点意识,嘴边的地上满是她的呕吐物,还有些流到衣服上。
老师说:“天啊!怎么回事?圆圆!”
叔叔说:“女士你别急,已经叫救护车了,这孩子有好转了,我是协和医院的神经科医生,请你相信我。”
胡瑟依抬头看这位叔叔,似乎在他的头上看到了七彩的亮光,那光太炫目,让她有些激动又有点喘不过气。
叔叔看胡瑟依脸色也不好,便问:“小姑娘没事吧?”
胡瑟依用力摇头,救护车来了,把圆圆接上了车,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名老师带胡瑟依先离开,此时有个与她们年纪相仿的男孩走到刚才的医生叔叔边,问:“爸爸,刚出什么事了吗?”
胡瑟依晚上没心情吃饭,心里一直挂念着圆圆,但老师说她要继续留在现场等结果出来,没让她走。
比赛结果宣布中,第一到四名都没有胡瑟依的名字,她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正要彻底死心时,主持人大声说:“……本次奥数比赛第五名是——广泽市石榴小学的胡瑟依同学!恭喜!”
胡瑟依惊喜,原来还有第五名!
主持人说:“接下来请本次大赛的第一到第五名选手上台领奖。”
当聚光灯唰唰打到胡瑟依身上时,她内心像是有几百个气球被陆续扎破一样激动又热闹。
她终于有一回能享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那些为她喝彩的视线,为她而荣光的笑容,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存在感可以那么耀眼,而不是那个整天名字被人喊错,或者样子被人认错的小孩。
颁奖结束后,她随着老师回了旅店,圆圆已经回去休息了。
“圆圆!你没事了吧!”她跑去床边关心道。
圆圆摇摇头:“我好很多了,今天谢谢你给我挡着。”
“没事,那有多大事呀。”
“还有你的衣服,对不起,我弄脏了,等回去后我给你洗干净送给你。”圆圆抓起衣服弄脏的一角给她看。
“不用!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吧!”
“那行吧,我的羽绒也当送给你了。对了,我听老师说了,恭喜你拿了第五名的好成绩,很棒了!”圆圆道。
胡瑟依摸着她的头发说:“圆圆你也很棒!”
胡瑟依才知道原来当时那种情况叫癫痫,圆圆说她天生就有这种病,已经三年没发作了,今天可能是因为精神太紧张又发作了。
胡瑟依说:“你好好休息吧,不说话了,等会儿你又累了。”
等圆圆入睡,她坐在窗台边,看着黑夜里的北京,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路面上车来人往,她想……她想这里比她住的石榴社区,真的广阔好多呢。
回程的早上,胡瑟依赶去特产店买东西,随手抓了几包北京烤鸭、驴打滚、果脯等等,作为胡海成叮嘱过的特产礼物。
回程终于换上了硬卧,因为有个病号在,老师怕圆圆身体受不了。
胡瑟依给圆圆削苹果,圆圆靠在床头,笑得凄惨:“我真羡慕你们,身体健康,可以做个正常人,我觉得我这辈子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胡瑟依知道她难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说了个身边的例子:“或许你已经比有些人要好很多了,只要病情控制得稳定,你与正常人无异。我认识的一个很熟的叔叔,他瘫痪了,每天都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你这样想想,是不是觉得自己也还不错呢?当然,我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我比你更健康,或许根本没资格安慰你。”
圆圆听后,先是一愣,再是笑了笑:“这么对比,我还是要好很多,我能走能跳呢。”
胡瑟依也笑道:“以后回去了,我们保持联系呀,我给你写信。”
“你没有□□吗?”
“有是有,但我很少上,我只能在学校上电脑课的时候悄悄登陆一下,我家里没有电脑。”
圆圆大概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拉着她的手说:“好,那我们写信吧!我一会儿给你地址。”
回到家后,胡瑟依分享她带的特产,胡瑟欣、胡兔和胡放都围住看,一直哇哇叫。
胡海成拿了一根北京烤鸭腿,咬了一口就说:“怎么这么咸!一点也不好吃,你们看谁要就要!”
胡兔拿了过来,虽然是有点咸,但还不至于下不了嘴,而且好歹烧过,也挺香。
胡瑟依无语道:“这是真空包装的,你以为是现场买的那种又香又脆。”
胡海成嫌弃道:“你还不如别买,浪费老子钱。”
“我当时没叫你给,你硬塞给我的!买了你又嫌三嫌四!”胡瑟依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