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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念执着
沈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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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回到杭城沈家,就开始盘算着退婚。
而退婚,却遇到了最大的阻碍——沈老太太。
沈家老太太是一个固执的老太婆,青年丧偶,中年丧子,一个人操持这一大家族的产业,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沈清只说了一句不想成婚,就被老太太唤人绑去了祠堂,面对祖宗牌坊,跪了三天三夜。
沈辰这个漏风的好基友,也在老太太半是威胁半是诱惑之下,将沈清在青城的所作所为招了个干净。
一想到自己好好的孙子竟然看上了一个小尼姑,沈老太太气得又?将沈清在祠堂关了三日。
沈清在祠堂里思索了几日,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足以与沈老太太抗衡,唯有剑走偏锋。表面上不再提退婚的事,暗地里去青城与白露见面,等到时机成熟,弄个假死脱身,两人一起离开,以他现代的经商头脑,在古代生存也不成问题。
当饭桌上,老太太见沈清不再提退婚的事,也就放下了心,直道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几日后,沈清提出要出门游学,沈老太太叮嘱了几句,便让沈辰跟着一起出了门。
上了轮渡,沈清问清楚线路,便在最近的码头下了船,租了一辆马车,直奔青城而去。
沈辰扶额,他已经能想到沈老太太知晓后暴怒的情景,想找个借口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哪里肯放过他,将两个人狠狠绑在一起,沈清的原话是:既然是兄弟,就应当是一条船上的人,有难同当,有乐同享。
沈辰苦笑着,心里想着,这哪是劫难,这是要命!
沈清在白马寺的山脚下租了一间客房,便在小溪边的树林里等候,无聊时,就在溪边堆石子玩。
白露是在第二天才发现沈清已经来了,她早起进山采药,发现溪边的石子被堆成了一个个笑脸,耳颊处还插着几束野花,瞬间便明白这是沈清的杰作。
午后,趁着师兄休息的空隙,白露偷偷溜了出去,顺便嘱咐如安替她打掩护。
沈清躺在树荫下,手边是几个用帕子包裹着的蜜桃。
白露俏丽的小脸从头顶出现,沈清高兴的坐起来,将蜜桃献宝似的到她面前。
“这是我特意带来的水蜜桃,你尝尝?”
白露拿了一个蜜桃放进嘴里,入口带着淡淡的清香,软糯多汁,甜而不腻。
“很好吃。”白露又咬了一口,“这跟我在山上吃的桃子不一样。”
沈清笑着将蜜桃全部放进她怀里,“这次出来得匆忙,只带了蜜桃,杭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下次我多带些过来。”
“你住在杭城?”白露问。
沈清点头,“杭城的沈家,你听过吗?”
白露摇头,继续啃着蜜桃。
“没听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在杭州待很久,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沈清正色,“我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虽然我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但我觉得应该向你坦白。”
听到他有未婚妻,白露愣了一会,沈清有些难堪:“指腹为婚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会退婚,如果退不了,就假死脱身,总之,我会摆脱一切束缚,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那个,我还没答应你什么,你怎么就急着要退婚.....”白露低头啃着手里的蜜桃,心跳又开始加快。
“我是为了你而来,所以,在与你正式在一起之前,我要摆脱自己的婚事,清清白白的站在你面前。”沈清又道:“一直以来,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与你在一起,顺心而为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白露抬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软,脸上微微发烫:“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沈清无比认真的说着,“我怕晚了,就会错过你。”
“可我很快就要下山了。”白露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家里来了信,让我下个月底回去。”
沈清惊讶,问道:“不是说会一直待在白马寺吗?”
“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白马寺,可师傅让我同师兄一起下山。”白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回去。”
沈清了然,“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白露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从小,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来到白马寺,我以为自己终于能逃离那个牢笼,可如今又要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我甚至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春夏秋冬与白马寺的四季有什么不同之处。”
沈清云淡风轻的笑着:“我的直觉果然没错,晚了就会错过了你。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你想要的生活。”
“春天我们去大草原牧羊,夏天我们去海边看海踏浪,秋天去北边登山望远,冬天住在山里赏梅看雪,你觉得如何?”沈清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神情愉悦。
“我可以吗?”白露的抬眸,眼里亮晶晶的闪耀着光芒。
沈清直直望进她的眼里,一字一句说着:“只要你愿意,没什么不可以。”
白露内心翻涌,尘封已久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八月二十的亥时,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约定好时间,白露匆匆离去,再晚些时候,师兄就要检查课业了。沈清看着她轻快的步伐,觉得计划要提前了。
沈清在后山转了许久,直到天都黑透了,才下了山。
被告知第二天离开,沈辰一脸的不解,沈清只说人已经见到了。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才偷偷溜出客栈,将从这次出行带的所有银子,埋在了一条隐蔽的小径边上,用石子做了一个记号。
而白露,自决定离开后,开始期待离开后的生活,连往常偷懒耍赖都不肯背的佛经,也能静下心来阅读。
无忘对她这一反常的举动,有些担忧。
送信的人不出意外,十天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一这天到达。无忘忙碌中,不忘替白露收拾一些简单的用品,如安不舍的抱着师兄的手臂,哭唧唧的表情,“师兄,你跟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无忘叹气,这个小师弟是无休五年前从山下带回来的,家中已经没有人,无休不忍他小小年纪流落四方,便带回后山与白露作伴,在心底,无忘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你在寺里乖乖听话,师兄与师姐会常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如安嘟嘴,生气的说道:“骗人!师姐答应给我的蜜桃,还没兑现,如今你们就快要离开了,师叔说,你们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无忧哪来的蜜桃?”无忘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他握着如安的手臂,“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告诉师兄?”
如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倔强道:“我什么都没说。”
无忘有些气恼,严厉的问道:“如安,师兄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嗯?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如安依旧紧紧的闭着双唇,不敢看无忘的眼睛,几乎将头埋进了怀里。
“师姐去见了那个人?”无忘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如安涨红了脸,他不可以出卖师姐,不然下次有好吃的,师姐就不分给他了。
无忘也不逼他,只是收拾的包袱的时候,明显走神了。
晚饭后,白露在院子里打理今年新得的梅花,师傅爱喝她做的梅花酿,今后她离开白马寺,恐怕没有机会再回来,索性便多做一些。
无忘站在窗前,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白露将院子里晾晒的梅花收进廊下,回了屋,屋里的油灯灭了,他才回过神。
师傅曾说,万事不可强求。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她看到自己,等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日,他已经将话挑明,只要她点头,一切便能顺理成章。可她,不愿意。
自由真的那么重要吗?
无忘一夜无眠,眼下乌青,早课时,无休将他的出神看在眼里,待众弟子散去,才唤他在跟前。
“无忘,你的心乱了。”
无忘哑然,“师傅,弟子惶恐。”
“阿弥陀佛。”无休似乎洞悉一切,“你虽是俗家弟子,可到底六根未净,如今机缘已到,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您曾说万事不可强求,可若不强求,又怎知不能圆满?”无忘凄然一笑,“弟子曾在预言里看见了她的悲凉凄惨,若什么都不做,任由她坠入无间地狱,饱受折磨,弟子......心如刀割!”
“因缘而起,因念而生,今生种种皆是前生因果。凡事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我若非要强求,是否能逆转这结局?”无忘执着的说着。
无休面对佛像,缓缓说道:“一念执着,三生迷离。”
“你去吧。”
无忘走出大雄宝殿,眺望着整个白马寺,压抑的心情并未觉得舒畅,步伐沉重的往后山而去。
香烟缭绕的大殿内,一个老者从内室蹒跚而出,他的姿态佝偻,宽大的佛袍在他身上,摇摇欲坠,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根木簪。
望着无休,声音嘶哑苍老:“他若是能强求,结局也未可知。”
无休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老者蹒跚地走到无休身边,缓慢地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虔诚地向佛主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