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照亮了夜》安哥拉大野兔

2、居住 林碧十

　　林碧十七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男孩。
　　林碧那时叫mary，睫毛膏涂得比谁都厚，没事唱杨千嬅的歌，不上学，喜欢光脚，涂大红色的嘴唇，骨头薄。
　　mary的情人叫毕一成，是个双性恋，十七岁出来混社会，经常打的浑身肌肉膨胀，满脸都是画画似的油彩纷呈。
　　mary在晚上偷偷把套戳了小洞，心满意足地抱着毕一成，看着男孩瘦削英俊的脸蛋，盘算着什么时候结婚。
　　最糟糕的事是，即便毕一成把钱和纸条留在出租屋，纸条上只写了打掉后就跑掉的时候，mary还是爱他。
　　林语从栏杆底下钻过去，像猫一样抓住铁栏杆，身子从上面勾下来，弯成一张软绵绵的果冻，眼睛盯着在那愣住点烟的毕一成。
　　“我没有钱，养我。”
　　毕一成嘴巴咧了咧，被香烟击喉砸在海马体的感觉。
　　想杀了这小鬼。
　　毕一成手一把拽住林语的腰带，单手给他拎起来随手往阳台上一砸，右手顺着他摔下去的弧度瞬间捏住林语的下巴，把他按在墙上。
　　毕一成从舌头底下舔了块刀片上来，咬在牙齿中间，眼睛冷冷地看着林语。
　　男孩的眼睛不像他，圆圆的，很黑很亮。
　　眼神里的薄情和冷酷倒是像他。
　　林语挣脱两下根本动不了，整个后背摔得人发麻，眼睛越来越狠地瞪着毕一成。
　　“你今年十七岁。”毕一成把刀片翻到舌头底下，手里一用劲，给人扯得往上蹭了几厘米。“我养你到十八岁，你就给老子滚蛋。”
　　林语被掐得喘不过气，脖子上的手捏着他下巴往上往后按了按。
　　“懂了吗？”
　　林语双手掐着他手腕，指甲不长，抠着毕一成手腕那冒了血。
　　“呃。。”
　　林语一声调没哼出来，脖子连下巴上的手一松，屁股摔在瓷砖上，疼得浑身一哆嗦。
　　毕一成双腿一开，蹲在他前面，左手捏着烟，抽了一口，右手拍了拍林语的脸蛋。
　　“住进来就要约法三章。”
　　林语扯着嘴巴笑了笑，眼睛像小狼一样狠狠贴着毕一成的眼睛。
　　“老子一条都不会听你的。”
　　毕一成养过狗。
　　不听话的时候就要打，打几顿就乖了听话了。
　　林语头皮一疼，被他拽近了，额头抵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
　　毕一成的眼睛有一种灰色丝绒的质感，很无情很冷漠。
　　那双眼睛里面，林语的凶恶眼神，变成了强撑。
　　“你要是敢不听话，你看我怎么办了你。”
　　林语主动凑近了，舌头舔了下男人嘴唇：“像昨晚一样□□吗？爸爸。”
　　毕一成手一放，转过身走进厨房。林语笑得在阳台上打滚，手里把男人扔下的烟头咬住，含住他冰凉的唾液，舌尖轻轻舔着粗糙的海绵。
　　过不了半晌，毕一成出来了，看着躺在地上的林语，伸手给人拖了起来。不是公主抱，手夹着腰，直接扛身上扔到了厨房餐桌上坐着。
　　林语懒洋洋倦怠地看着饭桌上的方便面，上面卧了蛋，有一根肠。
　　“当情人的待遇可比当儿子的待遇要好啊。”林语托着下巴，吃了口面舔了舔嘴唇看着对面脸黑的毕一成。
　　“情人给操，儿子又不能操。”毕一成两口吃完面，点着了烟，眯着眼看对面慢吞吞瘦削的影子。
　　“可以操啊，反正又不会怀孕。”林语筷子挑着面，漫不经心地吃着。
　　毕一成头里的那股火已经发完了，人操也操了，现在他来跟他说伦理纲常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了。他烦躁地点了点烟灰，看了眼男孩纤细的喉管，瘦削的下巴，眼睛下眼袋泛青，深了一点的皮肤能看到细细的肌理，看起来特别嫩。
　　“你在哪上学？”
　　“北城一中。”林语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你要送我去上学吗？”
　　“可以。”毕一成意外平静。
　　毕一成问他以前住哪，林语漫不经心说发生火灾，都烧了，自己就剩一个书包了。
　　毕一成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牙刷毛巾睡衣一系列东西，他臭着脸扔到沙发上，看着猫在那看电视的林语说自己收拾。
　　“我住哪？”林语歪头看着屋子里仅剩的卧室，指了指另一间。“书房？”
　　“你就睡沙发上。”毕一成冷漠地看着他。
　　“行。”林语毫不含糊，继续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支起来，手按在茶几上的作业，在草稿本上写着方程式。
　　毕一成一哽，沉默且古怪地看着林语，手里举起的苏打水半天没喝，扔到了沙发上冰冰的滚到林语脚边，自己拖着拖鞋回到房间里，砰地一声关了房门。
　　这天晚上，毕一成罕见地半夜睡醒了，半天没重新入睡成功，起床走到客厅，看到男孩蜷在沙发上，灰色的睡衣拉了上去，漏出一小截细白的腰肢。
　　手就贴了上去。
　　凉凉的，能摸到骨头，骨头特别细特别薄，跟猫一样。软肉有点，但不多，摸着摸着手顺着热源就探了下去，再抬眼的时候看到猫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毕一成手一僵，半天舌头压着牙齿弹出一个音。
　　林语转着脑袋，看着毕一成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又关了起来，在黑暗里咧了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