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白月光》糕糕雨

8、第 8 章 你该不会是

　　胸前的软尺收紧又松开，柔软的指腹不经意在敏感处蜻蜓点水般掠过。
　　“确实长大了。”

　　温柔的声音将林檎唤醒。

　　林檎陡然一愣，猛地攫取空气，一吸一呼，把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忆暂时摘除。

　　她笑着看了看温岭，假公济私地扶助她的手臂像是为了站稳，然后悄悄贴近对方耳际，“原来你还记得。”

　　所以装什么不认识呢。

　　温岭不理，继续量林檎的腰围、臀围。
　　动作行云流水，却温柔徐缓。

　　可能是凑的太近的原因，林檎还是从温岭的眼里窥见了紧张的脆弱的裂痕。

　　温岭的性格便是这样。
　　岔眼看高冷，真正接触时却发觉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她待谁都体面，疏离而温和，却也就止步于此。
　　内心戒备感强的人难以对人敞开心扉。
　　尽管你一次又一次地往里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过只在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破开了一个脆弱的口子。

　　林檎心里陡然划过一丝悲凉，想起刚才因为温岭主要选择自己的雀跃和这些日子来自己极不稳定的脆弱情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
　　录一个口碑不错的综艺，合作一位才华横溢的大美人设计师，好像也不亏。

　　林檎正思绪纷乱，便听见温岭发来指挥令：“把手机递我一下，谢谢。”

　　她照做，拿来手机，温岭此刻却掐着软尺上的数据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空余的手接过手机。

　　“你帮我填下表吧，面辅料申请的。”

　　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林檎腹诽一句，“哦”了一声，“密码多少？”

　　温岭顿了顿，神色恍惚地闪回一瞬，平静叙述着：“1028。”

　　林檎感觉心脏猝然收缩了一下。
　　1028……
　　这个数字和它代表的含义在林檎心中反复摸咂回味，缓缓，她唇角牵起一个微笑。

　　“——温岭，我真是看错你了。”

　　-

　　领完面辅料以后，温岭在工作室忙到了晚上十一点。

　　一起回到酒店的时候，林檎刻意提醒了温岭记得吃早饭。但至于她有没有说到做到林檎并不清楚，因为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叫去出外务。

　　先是去二十公里外的一个棚子里拍摄节目的中插，经纪人又临时给自己接了一个当地的旅游宣传，折腾到下午两点多才吃上午饭。

　　回去的路上林檎玩了一路消消乐，旁边的小哥瞥了一眼界面，先是遇到同好般兴奋道“你也喜欢玩这个呀”，然后突然睁圆了眼惊叹，“你这么厉害？”

　　林檎失笑。
　　进娱乐圈以来，不实在连轴转奔波于各个机场，就是在剧组打工，时间被分割的极碎片化。
　　而她没有恋情绯闻，也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这无聊的消消乐硬是被打到了两千多关。
　　娱乐圈怕是很难有比她还无聊的艺人了。

　　只不过用这种方式消磨时间的确无聊也没有意义，手机的信息提示音震动片刻，是蒋银银发来的消息：

　　[滴滴滴]
　　[我的林大明星，你怎么失联了？]
　　[你和学姐见上了吗？她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男友或者新女友？]
　　…….

　　蒋银银的消息轰炸其实已经持续了两天，她是林檎的大学同学里面唯一还保持着密切联系的人了。

　　作为目睹了林檎温岭恋爱简史的人，简直不要太好奇两人顶峰再见的狗血场面。
　　结果林檎居然两天没理自己！！

　　[林檎！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你闺女要是今晚上饿肚子可别怪我！]

　　蒋银银发来最后通牒，把秘密武器都用上了，林檎不可能还不回消息吧？

　　果然，她立刻就收到了对面滑跪的表情包三连发。

　　[我错了，年糕干妈，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不得不说蒋银银是深谙欲擒故纵这一套的，林檎守在手机屏幕面前等了快半分钟，对面愣是没回复，等不及了便直接拨去一个夺命视频。

　　视频通话的铃声是那种悠扬柔缓的轻音乐，听得人更加心焦。

　　大小姐，求您接接电话吧。

　　神仙显灵一般，下一秒视频便被接通，映入屏幕的不是蒋银银，而是年糕毛茸茸圆滚滚的大脸。

　　林檎隔着屏幕薅了一把年糕的毛，苦着眉一脸心疼的样子：“我的乖年糕，干妈没有虐待你吧？”

　　“林檎你还有没有良心！”蒋银银移了移镜头，对准自己怒目圆睁的脸，“我帮你养女儿，你还玩失联！真不怕你女儿出什么事呀？”

　　“哎呀银银，我的好银银，我这不是绝对信任你吗？”

　　林檎夹着声音撒娇，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司机意味深长的眼神透过后视镜瞥来，迅速恢复了正形。

　　对面也没太纠结这件事，直切主题：“你和学姐目前什么情况？快讲讲快讲讲！”

　　“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就普通同事吧……”

　　“啊？那她现在怎么样啊，单身吗？你们当初分手都闹得轰轰烈烈的，即使没有残存的爱，也没有那么难以释怀吧……”

　　蒋银银一脸惊讶，以她对于温岭的了解，她这样的人封闭性很强，别人很难走进她的心里。可一旦破了这个戒，便没那么轻易地把这个人彻底从心脏逐出。
　　闷骚的处女和热烈自由的双子，注定不死不休。

　　林檎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相处的细节帧帧放大，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温岭的近况。

　　可不过是徒劳无功。

　　“我们只谈到了工作，而且我也没有听到别人谈论过她的私生活。不过她倒是如她理想中一般越来越优秀了，她应该没有后悔当初狠心地甩掉我吧。”

　　“哎，你也别伤心，如果她还是单身你们也还有机会嘛。”

　　林檎回忆起温岭冷淡疏离的态度，把这两天伪装起来的失落情绪在蒋银银面前尽数袒露，叹了一声气：“我觉得难了。”

　　汽车听到了录制棚外的草地，她把手里揣进兜里，只戴着一副耳机和蒋银银交流。

　　对面费心地为她分析局势，一边安慰她一边鼓励她再勇敢一次。

　　“行了军师，”林檎打断她，“我进棚了，先挂了啊，记得帮我照顾好女儿，别给她吃太多容易生病，么么！”

　　电话挂断，林檎一直低着头走到二楼楼梯的转角，突然一双高跟鞋猝然出现在视线内。
　　她不认识这双鞋，这脚背和脚踝的弧度她再熟悉不过了。

　　林檎抬起头来打招呼：“吃过饭了吗？”

　　女人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眼神却冷得还骇人。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原来林檎老师不炒绯闻是因为家里有人管着呀。”

　　温岭说完，便绕过林檎下楼去了，留下她一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

　　林檎本以为今天会和昨天一样，自己的任务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工作室的角落，不打扰到温岭就好。

　　没想到温岭迅速换了一副面孔。

　　从林檎踏进工作室的那一刻温岭就没让她闲着，烫钻、簇绒、湿毡……那些她会的不会的东西温岭都让她参与了进来。

　　可能是明天就是走秀，时间紧急温岭才肯用自己吧。
　　林檎这么安慰着自己。

　　温岭今天披了一件长披风，掠过她身边的时候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淡玫瑰香气。
　　大马士革的玫瑰，这么多年过去了温岭还在用这款香水，所以将她们的纪念日设为锁屏密码也不过是她懒得改变的习惯罢了。

　　林檎不断降低自己的期待值，走神的片刻，温岭又喊住她，分配了新任务：“裙尾的细节还没做，但大概版型就是出来了，你先试穿看看。”

　　“哦。”
　　林檎收回思绪，看着温岭严肃凛冽的神情，一刻也不敢耽误。

　　试穿完后，温岭对版型进行了细微的调整，开始做裙尾处复杂的工艺。

　　离走秀不到24小时，六位设计师全部熬到了十二点以后才被节目组好说歹说地劝回酒店休息。

　　电梯徐徐上升，林檎撑了一整天累得不行，手机震动了好几声才不情不愿地摸出手机来。

　　不过看得内容的那一瞬间就满脸宠溺的笑容。

　　温岭只不小心瞥见一眼，就利落地移开。

　　“温岭！给你看！”

　　困到一定程度会进入一种难得糊涂的状态，和温岭心照不宣的距离感被猛然打破，林檎跟全世界炫耀乖女儿的价值一样，把手机屏幕调亮举到温岭面前，“你看看嘛，你看呀！”

　　温岭不懂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故意在前任面前展示和现任的爱情结晶，还如此大方坦荡。

　　她实在拗不过，瞥了一眼屏幕。

　　一只浅金色的矮脚猫怼近镜头，一双蓝绿异色瞳又圆又水灵，粉色的肉垫踩在屏幕的左上角，像是要穿过屏幕扑来你的怀里。

　　“你女儿……是它？”
　　温岭愣怔一瞬，表情明显柔缓了许多。

　　“要不然呢？快看我的一万八，可爱吧？”林檎一脸得意，睡意惺忪的眼里盛着动人的笑意，在电梯灯下光华流转。

　　她一边说一边将蒋银银发来的实时照片一张一张挨着滑动，给温岭欣赏自家的可爱小猫——
　　其实这本该是她们俩共同的小猫。

　　突然，温岭下午听到自己说“女儿”时的怪异反应在脑海里面闪回，她该不会以为自己隐婚生子了吧？那这一天的故意奴役……林檎感觉有什么东西瞬间清晰明了。

　　她凑近温岭，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温岭，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