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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也很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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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嘴角扯得极高,眼睛微眯,明晃晃地撒娇。
像是童年时吃过的秀逗糖。
明知道想要尝到其中的甜需要忍耐表面的酸涩,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品尝。
温岭接过软尺,眨眼间便挪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后肩:“站直。”
声音清冽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让林檎不好在做什么小动作。
她挺直身体,把两臂伸展举起,看着温岭将软尺展开,又绕过背将自己围住,柔软白皙的手指抵在胸前不断调整。
温岭穿的吊带裙领口不高,胸前的丰盈因为手臂的动作而受到挤压,在针织领口下若隐若现,搅动着隐秘的情绪。
回忆的碎片闪过脑海,渐渐连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林檎突然又挺了挺胸,目光上移,看向温岭一丝不苟的上目线,用气音问她,“我是不是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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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不同夏雨来去都急,绵绵密密地下了一整晚。
从地铁站外被温岭的那位友人送回学校后,林檎撑在宿舍的阳台上听了一晚上的雨,直到头顶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以后,才终于回过点神来。
已经到了熄灯断电的时刻了。
迷迷瞪瞪地去冲了个澡,林檎爬上床缩进温暖的被窝里,才陡然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
她用的沐浴露是超市里最常见的白桃香气,不浓郁也不持久,除非贴近皮肤细嗅,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这股香气浓郁得有些霸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盈满了自己的鼻腔。仔细一闻,似是玫瑰香里掺了些焚香和烟灰的气味,并不难闻,却让人心里隐隐不安,像是经过了一片潮湿腐败的荒原。
周身的疲惫瞬间褪去,林檎放轻动作挺起身,在床上的每个角落不停地轻嗅,却发现只要低头这股气味就能加清晰。
她猛地触上自己的脖子,突然想起温岭给自己缠绕上的围巾。
当时大雨滂沱,姜玉虹女士指责她的那番话不断响起,裹着刺人的风一起砸在她耳边,心里鼓鼓囊囊的全是忧虑和难过。
温岭像个救星一样从天而降,摘下自己的围巾替她戴上取暖,柔软细腻的暖意淌过肌肤。然后迅速把自己拉到伞下,拽着自己的手上了车。
车后排的右边一着大号的斜挎包,拉链只拉了一半,林檎看清里面装着单反相机后便自觉地靠近左车窗一动不动,怕身上的水汽不小心弄湿了人家的贵重物品。
这个角度抬头刚好能看见温岭的侧颜,琥珀色的眼瞳泛着淡淡的笑意,纤长的睫羽在眼下垂落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一头柔顺的黑发自然地垂落在腰间,随着车转弯时的晃动隐约现出没被遮挡的脖颈,弧度像是工笔画里最精雕细刻的一笔勾勒,流畅而韵味十足。
林檎瞬间觉得一股清冽的暖香窜进鼻息,像是雪地里盛放的玫瑰,芬芳而清冽。
她把脖子上的围巾圈得更紧,抓着底端的流苏吸了吸鼻子,这个香味便更更浓。
这不过林檎才感应过来这只是联觉现象罢了,围巾上根本不是什么清冷玫瑰香,而是混杂着焚香和潮湿腐木味的玫瑰泥的气味,隐隐有些刺鼻。
而现实的气味将林檎游离了足足一晚的神智全部捕捉回笼。
她当时像是被冻傻了,整个人呆愣愣的,似乎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
她赶紧解锁手机,找到温岭的聊天框:[谢谢学姐的伞,谢谢学姐和您的男朋友把我送回来]
发完怕显得太正经尴尬,立刻找了个海濑作揖的表情包;可可爱爱。
两分钟后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林檎又发了一句:[学姐,伞什么时候还给你呀?]
抬眼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十二点。对面应该睡了吧?
林檎没打算等回复,随意点开了个视频软件,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太阳晒屁股时才懒洋洋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点亮屏幕,看见温岭在回了信息,显示回复的时间为清晨六点五十分。
……
这是什么究极自律的作息。
林檎撑了撑眼皮,点进软件里查看回复。
[不用谢,今天上午我会去一趟艺术大楼,你方便的话可以拿过来。]
[另外,裘主席不是我男朋友。]
两条消息被中间的时间提示分隔开,足足过了有七分钟,打字肯定用不了那么久,温岭似乎纠结了一会儿。
林檎有些尴尬地摸摸嘴皮,是她误会了?
可是她昨天确实看见了包里装的相机,联合论坛帖子里的爆料一下子就推测出开车的青年便是给温岭拍照的学生会主席。
原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林檎嘴角瞬间勾起一抹不自知的弧度。
她决定跳过这一条回复温岭,一瞥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睡眠质量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困扰。
她立刻问温岭:[学姐你还在学校吗?我现在有空可以给你送来^_^]
对方几乎秒回:[不在]
[学姐可以给我个地址吗?我可以把伞送去你家。]
[没事,伞我不急用,下次来试成衣的时候给我带过来也行的。]
这……
林檎乖乖地应了好,晚饭后却悄悄去了成景荔园的正门口——
凭着记忆里导航上的几个字搜出来的地点,这里八成便是温岭在校外租的住所。
成景荔园楼下是条小吃街,社团的朋友给自己推荐过这里的一家冒烤鸭,这下正好来吃。
脆骨带着肥瘦相间的鸭皮浸着被溅辣的热油,油津津的香。林檎吃完还馋,又加了一份千层肚,咬在齿间嘎嘣脆。
一场酣畅淋漓的红油盛宴后,胃还是不争气的疼了起来,连舌头都有些发麻,脖子不争气地开始痒。
林檎眯着眼望到对面一家便利店,赶忙冲过去买了瓶水,在路边上迎着风呼呼灌下。
“伞不要了?”
清冽又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林檎回过头,猝不及防地与温岭视线相撞。
她看上去刚忙完回家,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把伞默默装进了自己的托特包里。
“学姐,在这里碰到你真巧啊…”林檎立刻扬起一脸天真无辜的笑,眼里还闪烁着几分惊讶,似乎这场在温岭小区门口的偶遇是完全纯粹的偶遇。
“嗯。”
不知道温岭是懒得戳穿她还是根本不在意,装好伞就准备走了。
真是一个美丽又无情的女人……
都不关心一下自己深夜独自在外是为何吗?
林檎盯着温岭的背影皱眉,下一秒温岭就转过头来,吓得林檎来不及调整表情。
“对了,你嘴周起红疹子了,过敏的话记得去前面的卫生站拿点药。”
温岭一提,林檎才感觉到舌头嘴周的瘙痒愈发难忍,她刚才忍不住抓挠了好几下。
难道是过敏了?
她赶紧打开相机前置,看到自己脸的那刻被猛然吓到。
“你吃什么了?”
“我没……”林檎下意识辩解,她吃辣完全没问题的,虽然胃里有些不舒服但肯定没到过敏的程度。
“是茄子!我茄子过敏……”
她陡然想起来,她点的那个套餐配菜里似乎茄子,不够一碗热腾腾的美食呈上桌后,哪里顾得及分辨其中不起眼的一牙配菜呢?
只有生理性的疼痛才让人后悔莫及。
“卫生站在哪里?”女孩的声音有些欲哭无泪的焦急。
温岭看了眼人,不好撇下,直接打了个的士把人送去抓药。
只是医生看了看林檎的状况,建议挂一瓶水观察观察。
林檎几乎是立刻就抬眼看向温岭,生怕她走似的。
医生却会错了意。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你姐姐替你操心拿主意?茄子过敏还就着那么辣的辣油吃,这不得让人难受难受。”
林檎正想解释温岭不是她姐,温岭立刻把她挨近嘴边的手捉住,“不准挠。”
“你看你姐多关心你。”
医生在旁边不合时宜地打趣一句,便让护士带人去后面输液。
卫生站的环境校医院差不多,林檎也不觉得不自在,只是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得温岭不耐烦了再一脸乖巧委屈地问她:“姐,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都喊你姐了….”
温岭没回答,直接坐在床脚处拿出了平板,神色严肃地在上面画些什么。
等到林檎输完液,温岭给她打车回学校,林檎又扯了扯她包:“门禁时间走过了,进不了宿舍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啊……姐?”
温岭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什么邪,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去管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人的闲事。
算了,毕竟是自己选中的模特。
她把林檎带回家里,甩给她一套未穿过的新睡衣,让主卧室留给她。
林檎洗完澡后套上衣服,却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打开卧室的门,温岭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丝绸质感的睡裙把平日里藏起来的曲线陡然暴露,女人胸前饱满,腰身柔韧曼妙,像是一弯被拉开的弓。
她把包裹湿发的帕子拆开,一头墨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正插上吹风机,对看见镜子里正在发愣的女孩。
“怎么了。”温岭回头问道。
林檎神智回笼,迅速移开了眼,问她,“学姐,给我借我一件内衣吗?”
温岭没像扔给她睡衣一样大方利落,似乎思考了许久,回答道:“我的内衣你穿不了。”
林檎目光又盯了一眼某处,把睡衣在腰处手动收紧,挺胸给温岭证明:
“你什么意思…..我也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