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娃》梅画

7、第 7 章

　　十六年前，法涅公司总部。
　　“哈哈哈，今天又是你和纪博士一起值班啊，运气不错嘛。”下班前，并霾的同事嘻嘻哈哈地对并霾说道。
　　纪维就像是“完美”的代名词，相貌惊艳到就算平时总是扎着质朴的高马尾穿着白大褂也不能掩盖她的风姿。明明可以靠深厚的家庭吃饭偏偏全靠自己实力，不仅年纪轻轻就获得著名大学博士双学位，在工作上也是一丝不苟每次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只是性格冷若冰霜，精致的五官总是没有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也令人望而却步。当然，就算有企图的勇士基本都是轻则丧失兴趣，重则对其本人产生ptsd。
　　跟这样一个比机器人还无情的家伙待在一起简直让性格跳脱的并霾苦不堪言：“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你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同事还是火速离开了，女神在下班的诱惑前不值一提。
　　再怎么不情愿，现实总是要面对的，走进纪维所在的研究室，她还在电脑面前认真的工作。见到并霾来了，对他微微颔首：“你就是和我一起值班的研究员吧，今天的安排我想你应该准备好了吧。”
　　即使对方语气平和，并霾还是感觉到了压力，这是他在那个上司老头那里都不曾感受到的，听说纪维马上就要升职了，并霾对她未来的下属深感同情。
　　并霾像面对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一样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去测试间吧。”
　　“现在？”
　　“你有什么疑问吗？”
　　并霾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
　　他们将要去测试的是公司正在研发的可操控工用型机器人，这种机器即使内部都需要很久才能正式发行。有谁能拒绝机甲的诱惑呢，提前体验各种各样的机器人，是并霾进入这家公司的重要原因。
　　可惜纪维在场他不能过于放肆。
　　将意识接入机器人规规矩矩按照要求测试检查一番后，数据一切如常。在断开连接之时，他听到纪维说：“怎么样？”
　　“嗯？”
　　纪维浓密的睫毛随呼吸如蝶羽般轻颤，她注视着面前的巨大机器，又似在喃喃自语：“将意识接入机器后，自己究竟是人还是机器呢？”
　　并霾有些不解：“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纪维意义不明的低笑一声，不再言语。
　　并霾感觉怪怪的，一般情况下他这种回答大概率是要被批评不动脑子的，不过接下来两人按照安排完成了各项内容，剩下只要在数据监控那边待到天亮就可以了。
　　但是纪维却停下了脚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值班了。”
　　并霾可没傻到这是对方要升职的炫耀，他不由紧张询问道：“你要干什么？”
　　“见证这个世界的真相。”纪维如此说道，修长的手指拿起工具灵巧地操作后，身边那毫不显眼的门徐徐打开，长长的阶梯被下面的黑暗所吞噬。
　　那黑暗带来的未知与神秘让并霾打了个冷颤，可是他难以抑制对真相的好奇，犹豫再三，还是跟上了纪维。
　　“你说的真相，可别是什么吃人的怪兽啊。”并霾嘟囔着，试图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纪维勾了勾嘴角：“知道你会跟来，抱歉牵连了你。”
　　“无所谓，我无父无母的，没什么可怕的。倒是你，作为大家族的长女，这样做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妙啊。”
　　“家族与我的关系只是各取所需罢了。”纪维淡淡地说了这话后，两人又陷入了无言。
　　地底终究是有尽头的，纪维仿佛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熟门熟路地打开手电筒带着并霾进入中心大厅。
　　除了中央淡蓝色的海水的巨大池子，四周墙全是垒地高高的容器，通过纪维手电筒的灯光，并霾分明看见器皿中的是一个个的婴儿！
　　“天啊！这到底是是……”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纪维好像早已预料到，她平静地说道：“我们都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法涅公司奴属于的卡俄斯是知名的大医院，你知道医院里的孩子是怎么出生的吗？通过这样的“海口”挑选出代码放到制造好的躯壳，以此来催眠自己就是真正的人类。所以与其说它叫数据之海其实更应该说是我们的灵魂之海。至于真正的人类，呵……”
　　并霾崩溃地捂住脸，一想到自己连出生都是被人计算好的，他就反胃地想要干呕：“如果连我们是人类的身份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纪维平静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异常残忍：“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好好接受。”
　　“那你呢，你的目的不单单是来看这所谓的真相吧？”即使这个真相让并霾几近疯掉，他还是意识到对方
　　“不错。”纪维背手来到池边，深深地凝视着池中一串串数据代码组成的海水，“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就是代码写好的，有什么样的资质，什么样的未来。就连我那天生的缺陷——按人类的说法就是疾病，都只是一串代码罢了。我很难拥有感情，且主观意识过剩，原本这样的我会被视为异类清除，但家族认为我是一个机会而将我保留。我也早已对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感到厌倦，直到我看到了祂。”
　　“那是一串完完全全与我们不同的数据，也就是说祂的一切都不可预料，充满未知，祂是异类却又何尝不是我的同类。可是上面的人可容不得什么意外，尽管我想方设法保护祂，但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我要把祂给带出来。现在你还有后悔的余地。”
　　并霾苦笑：“我还有得选？我支持纪博士的一切行动，赶紧把你露出来的手枪收回去。”
　　被发现了的纪维面不改色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枪放进兜中：“很好，我们的□□太过脆弱不能直接接触海水，接下来我要开启电源用仪器把祂取出来，开启的那一刻会接通警报，警卫队会在一刻钟内赶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逃离，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罢，纪维直接拉开电源，霎时间，所有灯光全部亮起，整个研究所灯火通明。并霾清楚地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器皿布满整个墙壁，下一刻灯光变成刺眼的红色伴随着警铃疯狂闪烁。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纪维利索地操纵机器深入池内开始抓取数据，在并霾紧张地注视下，纪维将祂取了出来，这是怎样一种物体啊，不似气体，也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缤纷的，从未见过的颜色一样……
　　并霾被这花里胡哨的色彩给迷住了，冲着纪维喊着：“我们原本都是这样的吗？”
　　“不。”即使知道并霾听不见，纪维还是平淡地回答并霾的问题“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蓝色，并没有这么炫彩。”
　　“啊？”耳边警铃作响，并霾听不太清纪维的声音，又看见她做了个手势，立刻会意，这大概是让他取出容器吧。
　　并霾找了一个容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情急之下他直接握掌成拳砸向了器皿。
　　“咣！咣！咣！”并霾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而容器竟真被他打开了个口子，顾不得手上的伤，他将这个容器捧到纪维面前。
　　纪维眼神透露这一言难尽，她本来是想让并霾过来帮用仪器撬开容器。不过来不及再说什么，她接过容器，稳稳地将其打入进去。随后纪维将婴儿用衣服包裹好立即带着并霾逃离此处。
　　但终究寡不敌众，加上为了保护好宝宝，纪维身中数弹。
　　并霾不敢置信：“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要致我们于死地！”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秘密。”纪维虚弱地喘着气“人类的躯体终究是太过脆弱了。”
　　“那怎么办？我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抛弃这副躯体。”纪维如此说道，小心将宝宝放到一边，她果断打开旁边的样品机器人进行意识传输。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将自己的意识完全转移到另一个尤其还是机器的身体里，这是并霾闻所未闻的，但眼下只能照做。
　　但是当并霾打开旁边的机器人封装，发现是女性型号。
　　不信邪地又打开几个，并霾终于意识到这间样品室，除了纪维接入的那台，剩下全是女性型机器人。
　　“啊啊啊给机器人分性别就算了为啥不放地均匀一点啊喂！”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并霾只能在哀嚎中接受命运地安排。
　　“不许动！把手都举起来！”随着门内爆破声传来，警卫举着枪破门而入，然而所见到的，只有爆炸的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