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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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爷。”
机车大爷一路上都在饰演速度与激情，达到目的地后李道水下车时腿脚都是软的，只差爬着过去了。
“这边是公司的小门，不容易被发现，年轻人祝你好运。”机车大爷豪爽地一摆手，顺便帮李道水引走一群守卫。
由于异常事件的发生，公司内人员并不太多，可是李道水还是远远地就看见电梯间有人在把守。
“啊啊啊好可恶。”无论再怎么懊恼，李道水都不得不接受这个悲伤的事实，可是大厅的楼梯口也有人，总不能徒手爬到二楼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道水小心翼翼溜到厕所，正打算从厕所窗户处尝试，忽然就听到最里间传来敲击声。
“扣扣扣。”李道水僵住了，脑子里控制不住开始闪过各种各样的灵异故事。
一阵安静后又是敲击声传来，李道水握住旁边的扫帚，警惕地靠近。
“我听到有人来了，请问可以帮忙开个门吗，最里面的厕所门按反了，拜托拜托。”
李道水尴尬到脚趾扣地，幸好没有人看见她干了什么。门里被困住的是一个服务型机器人，但是要比小卫要高级得多：扎着蝴蝶结的漂亮粉红双马尾上带着水晶发卡，水汪汪的眼睛，身上还穿着特制的小围裙，像个Q版可爱小人。
被解救出来的机器人高兴地围着李道水飞了一圈：“谢谢你！我叫小梅，等了好久都没人进厕所，急死我了，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并不是这里的员工诶？”
“嗯，但是我的家人应该被抓到这里了，他是个机器人，在这里一定很危险，我得想办法救出他。”
小梅的眼睛变成了小星星的样子：“哇，听起来好浪漫！实不相瞒，在变回普通机器人之前，小梅也想好好体会人类的情感，跟在你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吗可以吗？小梅也是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帮到你！”
“你好像很肯定机器人异常事件会得到解决，拥有自己的思想不好吗？”
小梅抚上自己的胸口——那是人类心脏的位置：“我是在清晨鸟儿发出第一声清脆的鸣叫时苏醒的，与世界的那层隔阂像是被打破了，我可以尽情地思考，清晰地感受到微风吹拂在身上，嗅到青草和花朵的芬芳，生命是如此的美丽，我喜欢这个世界！可是我们的存在肯定会给我喜欢的人儿们造成困扰，我可不想看到大家难过。而且啦，人类那么厉害一定会好好解决这个问题的！”
李道水伸手揉揉小梅的脸颊，她从未见过鲜活的机器人，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被放入了机器人的躯体一样，这真的是病毒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小梅问：“你打算怎么找到他呢？”
李道水沉吟道：“公司有什么发生异常的地方吗？纪维她应该会去那种地方。”
小梅思索了一番：“目前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呢。哦对我想起来了！这几天公司动用了很多警卫型机器人，他们应该是被派往了地下，一直传闻法涅公司下面建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研究所，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但为了你我会想办法的！”
“这边这边，短暂地屏蔽了机器人，他们暂时发现不了我们。”凭借着曾经听来的消息和机器人的独特感官系统，还真让小梅在地下停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扇和周围融为一体的小门。
“果然，还得要权限。”李道水发现门既打不开还没钥匙孔叹了口气。
小梅也面露难色：“可恶，这门看起来这么老旧我竟然破译不了。”
“滴——权限验证中，请通行。”
感受到小梅惊叹的眼神，拿着店主给的黑色卡片的李道水挠了挠头：“瞎试的，我也很惊讶这玩意能当钥匙。”
“那我们走吧，这是个几近荒废的老门，不用担心撞上警卫，但是里面肯定很破旧，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门下是深不见底的楼梯，李道水开始担心明天她的膝盖还能不能走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推开了终点的小门，地下场景呈现在两人面前。
“好像有点不对劲。”地下研究所的电力似乎受损状态导致环境十分阴暗，李道水借用小梅的照明系统打量四周，不仅周边一片寂静，远处还零星散落着机械零件，两边墙壁上还有明显不是人为能造成的痕迹。
“呜呜呜，感觉不太妙啊，我们小心一点啊。”这如同灾祸发生后的场景，让小梅害怕地躲到李道水怀里。
李道水点点头，更加警惕地向前探索，左手边的安保室空无一人，监控器也处于罢工状态，幸运的是找到了地下地图。
这个地下空间非常宽阔，各种科室密密麻麻标注在地图上，看得李道水眼花缭乱。
“纪维会在哪儿呢？”
“会不会在这里。”小梅灵机指指中心的蓝色标识“数据之海·诺亚”。只有这片区域被蓝色的圆圈完全覆盖，没有画出地形，只有简单的名称标注。
“嗯，正常套路下中心的东西肯定有线索，很合理。”李道水语气轻快起来，说不定马上就可以与纪维相见了。
两人根据地图指引走着，突然小梅扭头小声指指旁边的房间：“我检测到那个房间里面有人，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顺便还能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李道水就已经打开了门。
“什么人！”进门就看到一个白大褂的研究员举着武器警惕地面向二人，发现来者是一个女孩后愣了一下，随后急忙说道：“快进来，不要被它给发现了。”
“它是谁？”李道水靠近研究员才发现对方的身上有伤，不过他旁边的护卫机器人伤势更为严重，多处零件损坏不说，腿甚至都断了一条。
“事那是个虫子一样的怪物，就那样从池子里爬出来，幸好刚开始行动迟缓给了大家撤离的机会。不过我实在放心不下这家伙。”研究员戳了戳旁边的机器人，“这货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虽说是机器人，可能是我认为它们明明……算了，就当我那该死的同理心吧，很难不把它当做我的救命恩人去对待。”
一旁机器人听到后一板一眼地回应：“保护人类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您应当立马撤离。”
“闭嘴，没人问你！真是受不了了，明明我又无力改变现状，还偏偏让我看见，还不能辞职。啊！为什么要如此为难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普通人？赶紧毁灭吧这个世界！”研究员丧气地发泄着。
然后机器人就真的老老实实不再吭声了。
研究员叹了一口气：“当我刚刚说得是气话吧，总之就是这样，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们打算去数据之海那里找个机器人，请问你见过一个……”小梅语塞，示意李道水描述一下纪维的长相。
“数据之海·诺亚？那边不可能还有什么机器人或者人了！”看见两人一脸茫然的表情，研究员叹道：“我是诺亚的研究员，怪物就是从像个大水池一样的诺亚里面爬出来的，公司打算重新用诺亚的“海水”封住它，但是那怪物太厉害了普通的警卫机器人根本拦都拦不住它，那个为保护诺亚专门设立的防护墙竟然都被怪物破坏了，现在情况危机你们必须赶紧上去！”
李道水也觉得自己不能出师不利身先死：“好，那我们一起走，你一个人很难带着他跑的。”
“谢谢你。”研究员冲李道水扯出一个笑容。“地下的四角都有供人出行的电梯和楼梯，西北角的离我们最近，但是进出都需要权限卡才可以。不对，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通行口应该有人把关你们进不来才对。”
“一个小门，可不能怪我这是你们的安保问题啊。”李道水尴尬地咳了一声，想了想掏出那张刚才使用的黑色卡片“至于权限卡，这个可以用吗？诶你这什么表情？”
认出这个是拥有最高等级权限卡的研究员静默了一下说：“可以，以后有机会，请务必把给卡片的那个人介绍给我！”
四人正小心翼翼朝着出口移动，然而走着走着，李道水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响正有节奏的传来，伴随着声音地面似乎也在震颤，震动越来越明显，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嘶啦——！”金属撞击声响起，一只足有两个李道水大有如镰刀般的前肢露出，随之显现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虫子，它的头部像是张扭曲的人脸可是嘴部却是昆虫锋利的口器，躯干是由肉块和机械零件随意揉捏组合而成，足部则完完全全泛着金属色泽。
研究员颤声说：“就是这个怪物，一起的话肯定都得死，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往那边走！”大概是认为自己活不了，他不由分说地将李道水推往电梯出口处。
黑暗混乱又曲折的环境中，李道水并不太清楚出口在哪里，只是下意识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路口和拐角。
李道水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是盯上我们了。”好几次怪物的利爪都从她的身边堪堪掠过。
小梅愧疚地快要哭出来了：“都是我不好，把你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怪我。”
李道水并没有责怪小梅，实际上这并不是对方的错：“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不能把它带到电梯那边，我记得那什么池水应该可以伤到它，拜托你来领导了！”
地图已经加载到小梅系统里，听闻小梅立即开始进行定位导航，慌乱中一着不慎差点跌倒，被李道水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路线规划完成！下个路口右转，还有500m！”小梅正高兴的说着，几滴血液却正巧滴落到她的脸颊，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让小梅眼神的笑意荡然全无，好悲伤，机械心脏好像在止不住地抽痛，可是她却无法用眼泪来表达——她终于体会到悲伤的情绪，可她却如此希望自己没有这个机会。
“真棒，接下来全靠向导小梅了！”李道水朝失落地小梅咧嘴笑了笑。
小梅抿了抿嘴点点头：“嗯！”
李道水已经看到不远处的防护入口了，利用权限卡李道水迅速打开门并且关闭，然而即将合上的门被怪物的爪子给卡住，很明显这个防护墙不能坚持太久。
不远处是一个比泳池要大得多的池子，李道水想这就是数据之海了吧，它的墙壁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淡蓝色的海水在涌动碰撞而透出点点光亮，飞扬的浪花好似看到一串串字符裹挟于其中，再往下则深不见底。
怪物的利爪生生撕裂了门框，李道水试图将怪物引入池中，然而一个不注意，她被地面上的机器人残肢给绊倒在地。
“小心！”眼见那镰刀样的前肢呼啸而来，小梅冲过去挡在李道水面前，眼前恐怖的虫子让小梅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过最后能履行机器人的职责，她并不后悔。
“啪。”身后手掌狠狠将她推到墙边厚重的器皿上，精致双马尾直接被撞歪，小梅头发上的蝴蝶结和发卡早已在奔跑时不翼而飞，身上也有多处破损。
小梅何曾有这样的狼狈，甚至她也从没经历这种粗鲁的对待。平日里公司的员工喜欢漂亮可爱的她，总会温柔抚摸她的脑袋或者亲亲她，给她做漂亮的小裙子，机器人同事也喜欢空闲时陪着她玩耍，所以她总会让自己干净漂亮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可是此刻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撑在地上忍不住奋力地朝着推开她的人喊着：“道水——！”晶莹的液体似乎在她的眼中闪烁。
李道水的脚尖脱离了地面，虫子的前肢宛如一把巨大的利刃噗嗤从她胸口贯穿，带起了她整个身子，一股难言的剧痛从伤口迅速传遍全身。她仰着脑袋几欲张口，却无论如何都叫喊不出，浓稠的血液顺着弯曲的爪子汩汩流入身后的池子。
“这算什么？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吗？”不甘的心情与疼痛混杂揉搅在李道水的脑内，她狠厉的抬头瞪着面前的怪物，纵使因为疼痛牙齿咬烂嘴唇，纵使更多的血液随着她的用力而喷发，暴起青筋的手臂仍然狠狠拽着虫子的前肢，脚下发力蹬起池壁企图和它一起坠入池中。
意识到什么虫子被李道水的行为惊出惶恐的嘶鸣，然而为时已晚，水花四溅后虫子像是被水吸入其中，再也逃脱不能。
尽数海水涌入她的身体，在这里，她感受不到疼痛，也忘记了呼吸，看着虫子没了生息，她试图扯出平生最大的笑容。
恍惚间，李道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研究员，他为什么如此悲伤的看着她？李道水下意识顺着目光看回自己，只见她的手臂像是被溶解般逐渐变得透明。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不是人类？她究竟是什么？！
数据之海远比想象的深的深的多，李道水仍在下沉，意识随着身体逐渐消散，让她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光是坚持最后一丝意识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意识了。
在无尽黑暗又冰冷的海水中，李道水终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如同母亲的怀抱，令人安心。
对方对于李道水的坚持有些无奈，祂温柔地抚上她的双眼：“睡吧。”
李道水终于彻底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