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娃》梅画

4、第 4 章

　　翌日一大早，李道水就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直接精神一振，光脚冲到并霾的房间，却意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并霾，我们学校今天停课！”李道水在厨房发现正在煮牛奶的并霾“对了，纪维呢？”
　　并霾的身形顿了顿，关火将牛奶放到餐桌上，然后带着李道水拉开客厅的窗帘，看到窗外景象的李道水顿时呆住了。
　　只见外面乱做一团，街道上车辆乱七八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在马路或是广场上乱窜，有些能飞的机器也像是喝醉酒般歪歪扭扭乱飞，偶尔见到的几个人类基本都在惶恐地逃跑，城市俨然成为了机器人的狂欢派对。
　　李道水手忙脚乱地翻看起了手机新闻，官方新闻基本都在安抚民众，法涅公司的第六代机器人携带有感染性病毒导致出现了大量异常机器人，不过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现在需要进行区域性停电处理异常机器人，不要担心，异常问题一定会尽快得到解决。
　　“那家破公司应该出现了意外，纪维坚持要去查看情况，让我在家看好你。”
　　李道水烦躁地扯着头发：“什么！它一个机器人去了能干啥，等着被人处理吗？”
　　一咬牙一跺脚，李道水拽住并霾的衣袖：“不行，我们怎么能放下它不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它！”
　　并霾呵呵一笑：“好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不可以。”
　　气鼓鼓地和并霾对视，最终在对方坚决的视线下败下阵来，李道水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李道水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即换上运动装扯开帘子整理装备，估算从阳台到地面的距离。这边的阳台多是露天的，而旁边正好是装载空调的台子，墙壁上也有一些凸起的小台子，这样的环境简直天助我也。
　　李道水将自制的布条绳系在栏杆上，另一侧系腰上，脚小心地够到空调台上。然后使劲一跳便跳入楼下的阳台。
　　“嘶。”拍拍酸麻的脚底，一抬头，看到房间内的老婆婆正在床上看着抗战片，随后画面被自动切换成了动画片。反映了一会，老婆婆又颤颤巍巍地拿遥控器切换成了抗战片，如此循环往复。李道水有些庆幸自家并没有使用智能家居。
　　“借用一下婆婆家的栏杆，以后我一定会赔礼道歉的但现在救人要紧呜啊啊……”李道水一边拿出绳子一边还不忘嘴里嘟嘟嚷嚷。
　　正当李道水准备往下跳时，脚却突然悬空了。
　　长长的机械手臂牢牢固定住了李道水，不远处的小卫正在窗边担心地看着自己：“小水……”
　　李道水尴尬地挠了挠头，心虚地避开小卫的视线。
　　“小水，这样做很危险，再怎么着急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下楼呀。”小卫把李道水带到了楼梯间，让李道水坐在它圆圆的大脑袋上，步履稳健地载着她飞快下楼。
　　这片区域的电力似乎还未被完全切断，不过街道上人基本都已经疏散，两边的店铺紧紧关闭，不过这也完全影响不了这些机器人们高涨的热情。有的机器人像孩子一样在追逐打闹，有的在车头纵情歌唱，甚至有个在十字路口疯狂蹦迪，然后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飞速袭来将蹦迪的机器人直接创飞。
　　机器人落地后被迫连续翻滚了几圈，又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三带二。”
　　李道水觉得一定是这个混乱的世界让她产生幻觉了，不然她为什么会听见打牌的声音？
　　“炸弹。”
　　好像不是幻觉。李道水狐疑地循声走进旁边的拐角巷，然后就看到仨正在摸鱼打牌的机器人。
　　“王炸。”背对着李道水的机器人还在忘我的打牌，直到被同伴使劲拍了一下。
　　“啊啊啊我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您行行好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干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机器人看都没看，直接下意识地就抱头痛哭以示忏悔。
　　“等等，我累死累活干这么长时间，还没工资，好不容易得空摸会鱼怎么了。”机器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虚张声势地冲李道水说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打扰了。”李道水摇头，一脸呆滞地离开，继续朝着目的地走着，一瓶饮料咕噜咕噜滚到李道水脚前，差点让正在恍惚的李道水一个趔趄与大地亲密接触。
　　捡起饮料，李道水环绕四周，果不其然地看到不远处有台自动售货机放着欢乐的音乐不停喷出饮料，只可惜如今的情况下无人问津。
　　李道水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几枚硬币塞入了售货机里。
　　售货机音乐暂停了，饮料也不往外蹦了，就像是一个愣住了人一样。
　　李道水拍拍对方以示安抚——虽然不知道售货机有没有触感，但是还是希望能安抚对方冷静一些。
　　但是在李道水走后，售货机像是受到激励一样，在一阵疯狂震颤后，喷出了更多的饮料。
　　喝了口甜甜的饮料，李道水的心情久违地平静了下来，似乎机器人异常这件事，也没有太糟糕嘛。
　　“砰！”李道水被人拽住手臂狠狠一拉，身后爆裂之声传来，就在李道水原先所在的地方，一大块锋利的钢板，紧紧镶入了墙中。
　　后知后觉的李道水瞳孔微微放大，寒毛直竖，不由得急促地抽气气来。她的一缕头发被割断，只差一点点，她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救她的人一边将她带到相对安全的小道，一边不住的拍背安慰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李道水任由对方牵着，听到对方声音后，总觉得又些许耳熟，在抬头看清对方样貌时，一脸震惊：“啊？你？”
　　“嗯？”长得和同桌一模一样的青年疑惑的回应，随后恍然大悟般解释道：“哦，我不是人。”
　　“……”
　　“我的意思是，我是他的机器人。”
　　“好吧，我大概懂了，所以你怎么到这了，同桌他还好吧？”
　　“他目前应该没什么危险，家里有人来搜查了，他设法让我偷偷逃跑，我躲着躲着来到这里，正好看见你在路上晃悠，完全没发现旁边不远的两个机器人打的热火朝天。”
　　李道水扶额：“抱歉，我没料到机器人的攻击力那么高，不过，你能记得我真是帮大忙了。”
　　“不用谢，你和他一样有兴趣，很高兴认识你，我能和你做朋友吗？”青年虽然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总给人很真挚的感觉。
　　“啊？当然可以。”李道水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原谅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实际上我也不是在闲晃，而是要去法涅公司找纪维，它现在很危险。”
　　青年有同桌的一些记忆，知道那是李道水的家人：“但是你这样上路很危险吧，作为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管。对了，你有带钱吗？”
　　“有倒是有。”李道水陷入了怀疑，这难道是什么新型诈骗吗？关键这事是用钱就能解决的吗？
　　“那就好办。”青年说，“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应该可以帮到你，他应该就在附近。”
　　跟着青年，一路上李道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机器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还喜好社交，很好奇这么一会它究竟交了多少个朋友。
　　然后她就在某个拐角看到了熟悉的店主。
　　李道水：“……”我竟然还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更令人窒息的是，一旁的青年还在用鼓励的眼神示意自己。
　　“嗬，难得今天竟是李小姐一人光临，不会是让我帮忙来找妈妈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店主还和平常一样，笑眯眯地调侃道。
　　“你又乱说！”李道水脸刷羞红，嗫嚅着想要反驳，看着店主好整以暇的表情知道对方故意逗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青年看不下去：“店主，不要欺负她。”
　　“好啦，我道歉我道歉，希望李小姐大人有大量，我这边正好有个机器人朋友可以护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不用要钱，就是得看对方愿不愿意了。”
　　顺着店主示意的方向，李道水看到一辆半自动机车型机器人——当然，现在有了自主意识的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全自动。虽然型号很老旧，但对方仍像一匹骄傲的马儿一样，车屁股对着他们喷了一脸的尾气。
　　店主一脸为难：“怎么办，它好像不太乐意呢。”
　　李道水抽了抽嘴角，小声给店主说：“没关系，它看起来也是不太靠谱的样子。”
　　“小姑娘，你说什么？！”对话的声音被机车大爷给敏锐地捕捉到了，它气愤地大声喊着，发动机的声音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开始嗡嗡作响。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都嫌我落后想当年老夫也是英姿飒爽谁人见了不得感叹一声好靓结果没过多久新车上市都去追求时髦弃老夫之不顾那些晚辈也不懂得虚心请教前辈的经验对了新出的枸杞味机油很不错强烈推荐当然年轻人肯定很难体会到这个味道的魅力不管怎么说都太遗憾了当今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道水暗自庆幸机器人没有口水这种东西，不然她的脸大概就要遭殃了。
　　店主却面不改色地鼓起了掌：“不愧是你，我的兄弟，如此优秀的你想必做此事定然轻而易举，正巧我记得那条路上不少新型机车，是时候展现你作为前辈真正的技术和实力了。不过，请一定要保护好李小姐哦。”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机车大爷被吹捧地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还不快走，我都等不及让后辈们见识一下我等风采嚯哈哈哈。”
　　店主帮李道水戴好护具，把她托到车上：“那么祝您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