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娃》梅画

3、第 3 章

　　第二天与往常一样，李道水出门的时候，都会随手拍拍正好在打扫到楼道门口的清洁型机器人“小卫”。
　　“小，小水，早上好。”
　　听到小机器人磕磕巴巴的机械音，李道水惊讶的回头：“你的系统升级了？”往常的小卫只会对触摸做出固定的反应。
　　小卫的电子屏幕上露出一个笑脸，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幻觉。
　　李道水又摸了摸小卫的脑袋，然而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因为赶着上课，只好遗憾作罢。
　　因为昨天的事，坐到座位上，李道水没忍住又多瞅了几眼同桌。
　　似是看穿了李道水内心所想，同桌笑嘻嘻地说：“哈哈，今天真的是我啦！”
　　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地对李道水悄声说道：“诶，你知道吗，听说咱们地这片出现了第六代机器人伤人事件，这事应该还没传开呢！”
　　“嗯？这种类型的机器人不是刚上市不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谁知道，不过我猜大概还是操作不当引起的吧，机器人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人类呢。”
　　李道水不置可否地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想到了小时候干坏事被并霾象征性地揍了几下屁股……这算不算机器人攻击人类？
　　今天放学李道水不用坐车回家，并霾接李道水回家顺带去购物。出了校门没几步，李道水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中坐着一个怪家伙，戴着黑色墨镜还裹着围巾，长长的黑色刘海几乎能遮住大半个脸部，尚未及肩的短发从包裹的围巾中挤出一缕又一缕。
　　好，这么可疑的装扮一定就是并霾了。
　　即使都是机器人，性格也不尽相同，比如相对于不太爱出门的纪维，并霾热衷逛街，李道水怀疑她的父母在制作并霾的时候添加了些恶趣味进去。
　　车子稳稳开过法涅技术有限公司，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厦，可以算是市内数一数二的高楼，然而这也仅仅是法涅公司的分部罢了。
　　李道水可以透过公司一楼的玻璃窗看到公司推出的新款机器人样品，可惜她从来也没有机会进去近距离观赏过。
　　除了购买生活用品，并霾还会去最大那个垃圾场旁边的杂货店购买一些设备零件之类，这家店价格适宜，货类齐全，甚至有很多市面上都难见到的东西，让人不得不怀疑老板的进货渠道。
　　“老板，还是上次的材料，顺便帮我拿个Matrix型号智能引擎。
　　“哟，稀客呀。”店主是个总是笑呵呵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实际上是一肚子坏水，总想着让顾客多买些不怎么需要的东西。
　　“您来得太是时候了，咱又搞到一批最新的纳米材料，你看看这材质这质量，不买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试用装，好用再买。对哦还有要不要给李小姐买些最近特别流行的天仙兰珍珠丝绒滋润精华套装，穷什么都不能穷孩子，可不能让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
　　李道水：“好家伙化妆品业务你也做？”
　　店主擦擦鳄鱼眼泪：“没办法，现在行情不好，为了生活可不得拓展下业务嘛。”
　　并霾饶有兴趣地捏着下巴：“这个什么兰…………”
　　“哎呦，您真是有眼光，这我可得仔细给您说道说道……”
　　李道水一脸黑线地别开眼，这家店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小时候店主送给过她许多新奇精美的玩具，这些玩具她也从没在市面上见过。无意间，她隐约透过帘子看到里间似乎堆了一大箱脏兮兮的破旧零件。
　　哼哼，早就怀疑了！果然店主打算把从垃圾场捡来的东西再卖出去，这个奸商今天终于被她给抓到把柄了吧。
　　瞥了眼店主还在滔滔不绝地推销，李道水猫着腰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里间是店主的工作间，中央的大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未知用途的工具，除了刚刚看到的那个堆放破烂零件的箱子，另一侧则摆放着形态各异的机器人，他们的身体大多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不过相比那边的破烂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啊呀。”一不留神，李道水踢到一条歪歪扭扭的机械手臂，上边除了有大片铁锈，还有露出的电线和骨架。
　　正欲弯腰拾起，视线却正好与桌子下的脑袋来了个深情对视。
　　那颗脑袋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给李道水一个微笑，可惜它实在太残破了，左边小半个脑子不翼而飞，眼珠随着破裂的金属骨架一晃一晃，机械移动摩擦发出牙酸的咯吱声，总担心内里的碎骨架会将本就破破烂烂的仿真皮肤划出大口子。裸露在外的牙齿歪歪扭扭随时都能擦出火星，加上不知是哪里破损而淅淅沥沥流出的机油，硬生生将一个笑容整成了狞笑。
　　李道水吞咽了口口水平缓了下突如其来的“惊喜”，随后爬到地上，企图用手里的机械臂把那个脑袋给勾出来。
　　就，就差一点点！
　　“哎呦，您怎么趴在地上，我这儿不怎么干净可别把衣服弄脏了。”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直接把李道水拎起来，抬头一看，哦，是店长呀。
　　不过李道水可不怕他，反而指着那一堆破烂零件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这个奸商，怎么能把垃圾场里的东西再卖给客人呢？”
　　店主夸张地哀叹起来：“唉，我的好家人，咱是那种人吗？”似乎觉得空说无凭，店主转身从那群相对完整的机器人中抱出来一个幼儿大小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看模样应该是早期育儿型机器人。小机器人看见外人，害羞躲在店主怀里，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李道水。
　　“你看，这只是咱的兴趣使然罢了，这些机器人明明尚能使用，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主人抛弃，也太可怜了吧，所以咱实在于心不忍，闲暇之时会尽一些微薄之力帮帮它们。”
　　李道水露出智慧地眼神：“原来是这样么.....”
　　“老板，结账。”并霾敲敲门框打断了两人对话。
　　“好嘞，一共是42000，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店主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真诚多了。他递给纪维账单后，利索地将精华套装打包在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递给李道水，在李道水正要接过时又抽了回去，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泛着五彩斑斓的纯黑卡片一并放入袋中：“随手捡来的，说不定以后有什么用处呢，就当是满赠的小礼物送你吧。”
　　叮，获得用途未知的黑色卡片x1！
　　李道水感觉店主在哄小孩：“你搁这玩游戏呢？”不过卡片的质量手感不错，秉持着不要白不要原则，李道水来者不拒。
　　“哈哈，游戏？那么让我期待一下这回会有怎样有趣的故事吧。”
　　“嗖！”一枚纽扣擦着店主笑眯眯的脸庞而过，纪维略带警告意味地说：“别想搞什么事，尤其是对道水。”看到店主擦着冷汗忙不迭地答应，这才拉着一头问号的李道水离开。
　　“这都什么事啊，枉费我……误会了世界还是好人多啊。”取出卡在墙里的纽扣，发现是上面镶着贵重宝石，店主立马改口道。
　　“最新消息，关于第六代机器人伤人事件，法涅公司对此事表示积极回应，承担相应责任与赔偿，并将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全力以赴解决问题……A国出现机器人权益组织，他们认为未来机器人将与人类一样，理应享有平等的尊重和理解，呼吁人类和机器人实现和平共处。”客厅中的电视新闻仍在喋喋不休地播放着。
　　纪维过来关上电视，温和地跟李道水商量：“这几天外面可能会有些不安全，要不我们请几天假吧。让并霾教你，它教的不错，对吧？”
　　听闻此言正在嗦面的李道水嘴巴一顿，不由得瞪大眼睛——还有这种好事？
　　并霾：“那你呢？”
　　纪维淡淡地说：“总要有人出去赚钱。”
　　并霾深以为然，不再质疑，欣然地接受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