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易如反掌》宋青言

22、毕竟我才是哥哥

　　南苑，晾鹰台主教场上，号子声不断。

　　数万士兵正在进行操练，他们个个眉目坚毅，精气儿神十足，喊声更是震天。

　　宁尽转不开眼的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挥拳踢腿间有力的如同带风一样，气势煞是逼人。

　　走着走着他就迈不动腿了起来，脚步越来越慢。

　　宁起走了两步，发现宁尽落在身后停住了脚，转头看去，就见他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主教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们。

　　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萧梁朝卫守使了个眼色，卫守意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宁尽走去。

　　“三公子可要上去跟着练练？这段时日您练的不错，他们做的这些对您来说应该不算难。”卫守朝宁尽道。

　　宁尽眼睛一亮，就大步往演武场上去，“那我上去试试！”

　　三步并两步人就到了队伍的后面，宁起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便又跑着追上了前面的晋王。

　　几人闲庭散步一般走着，宁起好奇的四处看着。
　　在心中不住和君华感叹，军营里果真冷肃，而且士兵个个都看着挺健硕，有不少都顶得上两三个自己了。

　　路过跑马甸时，看到一群人骑在马上，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个球杖，边策马跑着，边挥着球杖打球。
　　忽有一人将球打在高悬着的柳枝上，顿时赢来了一阵喝彩。

　　宁起问身旁卫守道:“他们这是玩的什么？”

　　卫守道:“这比赛名为‘马球射柳’，是用来训练士兵们骑术的。”

　　宁起点了点头。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等这段日子练练马上功夫，他也要拉人来玩一次这个“马球射柳”。

　　萧梁有事要处理，便留了云章在身边，让卫守带着宁起四处逛逛。

　　南苑很大，不仅有士兵，还有士兵的家眷。
　　这里就像是一个小的京城，虽然整体看上去肃静了些，但却也有不少热闹的地方。
　　甚至不仅有私塾，还有寺庙。

　　但转了一圈下来，宁起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跑马甸的那个“马球射柳”比赛。

　　这么多年来，对于骑马类的比赛他都只能看不能参与。
　　见惯了别人玩乐，往常只有羡慕的份儿，如今自己也能跑马了，他简直想立即就跑一次试试。

　　但上一次骑马好像还是在十岁之前，宁起都有些生疏了。

　　来京里后，他的那匹小白马因着水土不服没挺过去。
　　二哥说让他再挑一匹，但他觉着骑得机会也不多，就没要。

　　这几年来，他最多也就是在宁尽的那匹小黑上坐过几次，还是被宁尽给抱上去的。

　　太久不骑，说不定他现在连自己上马都得先熟悉熟悉了。

　　宁起漫无目的想着，得先有匹合心意的马。

　　上辈子他也会骑马，在马场里更是没少骑，再上手肯定也很快。

　　他一定要跟宁尽跑一场，希望到时候宁尽不要惊掉下巴才好。

　　晋王要忙的事物总是很多，宁起便让卫守去帮晋王，自己带着松江去找宁尽。

　　这一天，宁尽跟着士兵整个练了一遭。

　　宁起见他少有的这么亢奋，好像一整天眼睛都是亮着的。

　　甚至在天黑后，要回晋王府时，宁尽还有些不想走似的，五步三回头的看了好几眼。

　　“走啦。”宁起拽住宁尽，拉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端坐着的萧梁抬眸看了眼他们兄弟两个，“不舍得走？”

　　宁起坐下，拉着宁尽在自己旁边也坐下，“宁尽还没玩够呢，他就像鸟儿进了林子一样，撒欢了。”

　　萧梁问宁尽道:“这一日跟着练，觉得累吗？”

　　宁尽摇了摇头，想了想问道:“王爷，我之后还能再来吗？”

　　萧梁道:“你若喜欢，可以让卫守带你过来。”

　　宁起从宁尽的话里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他，“你喜欢这里吗？”

　　“挺喜欢的。”宁尽交叉起手背在脑后，回想起今天打的拳练的枪，面上笑起来，“反正比在国子监上课好，在这儿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困和累，只觉得全身都是劲儿！”

　　萧梁看了眼宁尽身高腿长的个子，道:“此为你之所长，军营确实比国子监更适合你。”

　　这句带着肯定赞同意味的话，让宁尽眼睛更亮了，“要是能去军营，不用去国子监，那真的太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宁尽便再也压不住，迫不及待的道:“我回去就给大哥写信，我要去军营！”

　　他的这一股子劲头，一直到回了晋王府都没有减弱半分，甚至屁股都还没坐下，就铺开纸拿起了笔要写信。

　　见宁尽竟然拿笔拿的这么积极，宁起在一旁托着腮看他，“你真的想去军营吗？”

　　宁尽边写信边嗯了声。

　　此时松江他们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只有宁尽宁起两人。

　　宁起给他研着墨，目光落在落笔写字的宁尽身上，心中莫名觉得，这样的他突然变得有了几分沉静的感觉。

　　“你不想做个纨绔了吗？”宁起忽然问道。

　　宁尽道:“想啊。但是我也喜欢在军营里练武。”

　　宁起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写了一会儿后，宁尽抬起只手捂住宁起的眼，“哎呀，别盯着我了。我就是觉得，既然我们之前说要改变大哥的结局，那就不能是你一个人努力，我什么都不做啊。”
　　说完他又补充道:“毕竟我才是哥哥，而且我是真的喜欢。”

　　宁起啧了声，“好啊宁年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我是不是该夸你有长进？”

　　宁尽佯怒道:“宁岁岁，不许没大没小！”

　　宁起嘿了声，猛的扑到他身上，“我就要！”

　　被挠了痒痒肉，宁尽扭着身子边笑边躲，反过来就要去挠宁起。

　　两人笑着在屋里又跑又追，最后笑得没力气倒在床上。

　　并肩躺着，都眼里漾着笑意的看着床顶。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后，宁起转头看向宁尽，语气难得的认真，说道:“宁尽，不要勉强自己，我希望大哥好，但也希望你开心。”

　　宁尽静静的看着宁起，“我会的。”说完慢慢挪了挪，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脸往他脸上贴了贴，“你也是。”

　　夜色渐沉，旬休的这一天结束的很快。

　　虽然宁尽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在收到大哥的回信前，他却还是要去国子监上学的。

　　依旧早起的宁起笑眯眯的跟宁尽挥手道了别后，迈着步子就去找晋王。

　　昨晚上，晋王说自己要是无聊，可以跟他去上值。

　　晋王办公的地方可是军机处，宁起震惊又惊喜，如此重地他这样的无名小卒竟然也能跟着进去。

　　但只要晋王说了可以，那就是可以。

　　穿上了云章被稍稍改了些尺寸的衣服，今日的真宁起“假云章”，就这样跟着晋王上了进宫的马车。

　　军机处靠近隆宗门，正北面就是皇帝所住的养心殿。
　　虽所处位置极为紧要，但这聚集了朝廷重臣的办公重地，从外面看上去，却也只是一排并不甚华丽的平房而已。
　　尤其是跟周围富丽堂皇的殿堂相比。

　　里面坐着的，来回走动的一个个老头，也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宁起眼珠子四处转了转，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晋王身上。

　　这一众人里，老头们满脸皱纹，年轻的几个虽然长得并不丑，但论说养眼，那还是晋王首当其冲。

　　听说军机处为防政事泄密，安排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是特意挑的不识字的。
　　也不知道这些折子文书什么的，自己乱看了会不会被罚。

　　但来都来了，这大好的增长见闻的机会，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心中正想着呢，眼前就被递了摞东西过来。

　　萧梁朝宁起抖了抖手，连带着手中的题本案卷都跟着动了动。

　　宁起看了眼，伸手接过。

　　然后就被安排到了军机处外面的官房中，连带着厚厚的一摞历年来的政务文书。

　　得，果然，军机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宁起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趴在桌子上，翻了翻，倏而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从上拿起了本低头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忘了时间。

　　直到晌午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宁起抬眼看去，就见晋王站在门口，抬着手，屈起的手指正放在大开着的门上。

　　萧梁看了眼桌上分开成了两摞的文书，又望向宁起，“不饿？”

　　似乎是听到问询响应，宁起的肚子一缩，适时的想了阵咕噜声。
　　他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朝晋王笑了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们去哪儿吃饭？”

　　萧梁用行动回答了宁起的话。
　　他带着宁起径直走向了离军机处不远的养心殿。

　　宁起跟在晋王身后，虽低着头，眼睛却是不老实的四处乱瞅。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似乎已经对晋王极为熟悉，只是默不作声的行礼，没一个说什么去询问通传的。

　　穿过一重重门，两人来到了养心殿东暖阁。

　　前脚踏进门槛，后脚宁起眼睛一转，就见到了微挑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一张俊朗的脸，熟悉的带着丝笑，又熟悉的带着威严。

　　正端坐在膳桌前的皇帝萧显，挑着眉把视线从宁起身上移到萧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