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易如反掌》宋青言

23、皇帝与晋王

　　萧梁眉眼不动，缓步朝着已摆满膳食的膳桌走去。

　　“晋王身边这是换人了？”萧显侧了侧身子，又细细打量了穿着暗色衣袍的宁起几眼，问萧梁，“难不成是用腻云章和卫守了？”

　　宁起看了眼晋王，又看皇上，想了想，弯腰就要跪下行礼。

　　萧显笑了笑，说道：“免礼了，这儿也没外人，不用拘束。”

　　宁起立马又直了身子，抬脸也朝着皇上露出了个笑，“谢皇上。”

　　宫女们已经端着一应盥洗器具进来，萧梁挽了挽衣袖，却是没动，而是朝着宁起抬了抬手。

　　宁起走到晋王跟前，就听头顶一道低沉的声音道：“净手。”

　　屋里站着的太监总管赵全碌见此，小声朝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吩咐了句。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宫女端着水过来，萧梁这才净起手来。

　　萧显目光在自己弟弟和宁起身上来回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静渊和宁起的之间，貌似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亲近几分。

　　心中思量着，萧显最终又把目光放在了正在用锦帕擦拭着水的宁起身上。

　　宁家这几个兄弟，虽然打眼一看好似风格迥异，但若是细看的话，在眉眼间总能看出几分相似之处。

　　就像宁家的这个长得最为精致秀气小弟，旁人都说他长得最为出挑，也最为和宁起其他三兄弟的凌厉英气不相像。
　　但萧显却知道，宁起笑起来时，和宁风笑起来的模样至少有三分像。

　　只不过是，宁风一向清冷疏离，在外人面前不大笑而已。

　　想到宁风，萧显眼角添了抹柔和，与惯常浮于表面的笑不同，此时的他似乎连周身的威势都消减了几分。
　　都半个月过去，也不知止安气消了没。

　　隐隐的懊悔浮上萧显心头，伴随着乍起的焦躁。
　　到底还是莽撞了，竟让止安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自止安离京以来，一封信都未曾给自己回过。

　　看来还是要让人多去探探，莫不是下面的人偷懒懈怠了。
　　若真是如此，当严惩重罚才是。

　　宁起净完手，刚转过身，就对上了皇上冷而厉的盯着自己的一双眼。

　　见到的一惯是和善带笑模样的皇上，此时猝然被皇上这样冷沉的看着，宁起感到陌生的同时，不期然浑身一凛。

　　见宁起似乎有些不自在，萧显陡然一笑，重新又变成了那副温善的样子，“小弟这段时日在晋王府住的如何？”

　　“你吓到他了。”萧梁淡淡的看了眼萧显，伸手在宁起肩上轻拍了下，侧头看他，声音缓了几分道：“坐下用膳。”

　　萧显朗声笑道：“你这个武师傅这么快就护上短了？”

　　萧梁带着宁起在膳桌前坐下，意有所指的道：“那也得有能让我护短的地方才是。”

　　萧显想起前几日那几份关于参户部尚书赵息和都察院御史徐士诚的折子，眉压低了几分，“那些个老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活的越久越是嫌命长。”

　　“你有数便好。”萧梁道。

　　宁起听着他们暗藏玄机的话，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这时耳边突然听道坐左边的皇上笑声对自己道：“小弟，朕知道你前几日和你三哥受委屈了。放心，朕会替你们出气的。”

　　宁起还没说话，就又听到坐自己右边的晋王别有深意的哼笑了声。

　　这声哼笑带着些少年意气，跟以往晋王沉稳的样子截然不同，反倒是有些像宁起在宫中初次见晋王时，晋王给自己的感觉——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促狭恶劣。

　　一晃神的功夫，皇上和晋王又说起了政事。

　　宁起也没再说话，低头填起了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

　　其中一道鹿肉丸子味道不错，他多夹了几筷子，正吃完，想要再夹个时，自己跟前就出现一只手，随后几个鹿肉丸子被轻轻放在了自己碗中。

　　宁起抬头，就见是站在皇上身旁的那个总管太监。

　　他应该上了些年纪，大半发丝都染上了白色，脸上也堆满了褶子皱纹，但面上笑眯眯的，倒是看上去十分慈祥。

　　赵全碌见宁起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及时笑声道：“奴才赵全碌，小公子有事吩咐咱家就行。”

　　宁起心中一动，太监总管，皇上跟前的亲近人，很有用。
　　他朝着赵全碌露出个大大的笑，“多谢赵公公。”

　　皇上和晋王用着膳说着话，宁起支起一只耳朵边听着边尝着这顿御膳。

　　直到皇上说到：“这几日天儿不错，去打猎怎么样？”

　　萧显这话虽是对着萧梁说的，问完却是没等萧梁的回答，而是看向宁起：“小弟这几日在家是不是闷坏了？正好，哥哥们带你打猎去。”

　　“何时？”萧梁道。

　　“三日后吧。”萧显说着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样，道：“还有宁家的老三，这次去南苑打猎，把他也带去吧，总待在国子监是挺没趣的。”

　　三天，就这样在宁起跟着晋王进宫，然后在官房看文书的一日日里过去。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南苑狩猎场上，一望无际的绿色铺满大地。

　　在明亮的日光下，湖泊上水波微皱，闪出粼粼微光，湖边几只喝完水的小鹿被阵阵马蹄声惊动，警觉又好奇的抬起头来，四处望了望。

　　几十匹骏马鬃毛飞扬，裹挟着清风和微尘向着远处的树林而去，而最前方的马上，手拿弓箭的，赫然是当今的皇帝萧显和晋王萧梁。

　　看着坠在后面的侍卫们的影子都渐渐变小远去，站在原地的宁尽面上带了分忧郁。

　　宁起慢悠悠的骑着马晃了一圈回来，见着的就是宁尽带着抹轻愁的脸，顿时乐道：“怎么跟个怨妇一样？不去国子监上学还不开心？”

　　“唉。”宁尽重重叹了口气，“我不该站在这里，我该跟皇上和晋王一起去狩猎才对。”

　　宁起哼了声，“怎的，在这儿陪我练骑马就不乐意了？你要是不想，你就扔下我去找皇上他们得了。”
　　说完，他拽了拽缰绳，身下的马转过了头，向着反方向走了 。

　　见宁起不高兴了，宁尽忙跟着转过头，大步跑过去找他，哄他道：“我没说不想，我就是见他们威风眼馋而已。我给你牵着马，成不？”

　　“起开。”宁起拽着缰绳，马在原地踏步了两下，马头转着躲开了宁尽的手，“我要跑马呢，你牵着我还怎么跑。”

　　宁尽朝后面牵着马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小太监牵着马向这边走过来，他嘴角咧着笑的对宁起道：“我跟你一起跑，有事了你就叫我。”

　　上马后，宁尽骑着马跟着宁起身旁又哄了几句，直到宁起重新笑了出来，他脸上的笑才又大了些。

　　宁起骑马跑了几圈后，便逐渐适应，又骑着快跑了几圈。

　　宁尽骑马跟在宁起后面，见他骑得可以了，心又痒痒起来，拉着他也拿上弓箭向不远处的一个较小的树林中而去。

　　两人身后，六个身形健壮的侍卫骑着马眼神如隼，紧紧的不远不近的跟着。

　　再次从树林中出来时，除了宁起宁尽还有六个侍卫之外，几个小太监拿着三只兔子，两只獐子和一只黄羊也垂头跟着出来。

　　兄弟两个这一遭都玩的尽兴了，当即让人把猎到的这些给烤了。

　　留下单独给皇上和晋王的那份后，宁起和宁尽又分出些，将剩下的分给了六个侍卫还有伺候的小太监们。

　　这一顿吃的格外满足，微风轻吹着，暖呼呼的阳光柔柔的晒着，阵阵困意就开始袭来。

　　宁起和宁尽并排躺在铺了兽纹毯的草地上，头靠着头，默契的微阖着眼睛，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不知何时，宁起困意渐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迷蒙的睁开眼，发现身旁的宁尽不知道去了哪儿，再一侧头，宁起就看见了不远处被众多侍卫和太监围在中间的皇上和晋王。

　　晋王身子好似承不住力，要向前倾倒一样的垂着头踉跄走着，身旁则是亲自上手扶着他的皇上。

　　心中一紧，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宁起连忙站起来，奔向那边。

　　稍微慢了步，宁起站在幄帐外面，眼见着侍卫层层将幄帐围了起来，而幄帐里面，隐隐可以看见几个早已经守在那里的太医。

　　眉心忍不住蹙起，宁起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伴随着阵阵担忧而起的，是一股突然起来的心悸感。

　　被掩藏在时光洪流下的记忆，似乎在这熟悉的一幕下被触发，宁起忽然就想起了原书里的部分情节。

　　是关于主角之一的皇上，更是关于书中惊鸿一现的晋王。

　　原书中，晋王被塑造的十分强大，甚至其所负才能心智不输主角半分。然而这样的角色的存在，在狗血虐文里也只是为了加速剧情发展而已。

　　晋王萧梁，战功强盛，治国理政之能也丝毫不逊于当今皇帝。
　　且晋王和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感情极好。

　　不喜理政的皇帝虽性情乖戾，总是想撂挑子，立晋王为皇太弟，以便自己能退位，但皇太弟人选晋王却并不愿也不赞同他的想法。
　　有这个自己半养大的弟弟盯着，萧梁也只能收敛了些性子，不高兴却又无奈的老实当着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