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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喜欢让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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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子看完,宁起从软榻上翻身坐起来,让松江把东西撤下去,然后自己去了书房找晋王。
门口守着的云章在宁起进去后,悄声把门合上。
脚步声从门口走近到桌案边,就这样停在了自己身旁。
萧梁抬头看向弯腰趴在桌上,用手托着脸颊,低头看着满桌奏折的人。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宁起疑惑的抬头看过去,见晋王眉头微挑的看着自己,他忽的想起什么,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没再向那一摞摞奏折分去丁点儿眼神。
“这个……是不是不能乱看?我不看了。”
萧梁道:“话本子看够了?”
“都看完了。”宁起转身走向一边的书架,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头问晋王,“这些书我能看吗?”
萧梁颔首。
宁起这才继续往书架那边走去。
没一会儿,宁起便拿了几本书走过来,放到萧梁右侧空着的桌上。
目光在屋子里转了转,他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一切妥当后,就坐下安静的看起书来。
萧梁拿折子时,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有好几本史书,不禁有几分诧异。
这类厚重艰深的书少年人一向都是不喜欢读的,宁起竟然会喜欢这些。
刚刚看话本子还看的津津有味,现在看史书竟然也能看的头也不抬。
这兄弟两个真是截然不同,一个见书就愁,另一个倒是博览群书。
宁起丝毫没有察觉到晋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书里了。
跟在崇志堂时不同,在诚心堂是要写策论的。
如果说崇志堂主要是夯实打牢基础,那诚心堂则是侧重于将理论化为实践,讲求的是学以致用。
而既然现在他的身体已然无虞,以后还有大把日子可以过,那肯定是要弄个官当当的。
不仅要抱大腿,自己和君华上辈子的记忆怎么也算是个金手指,可是不能白白浪费。
书房内的两人各自看着自己的,松江放轻了脚步来换了次茶水,也并未引得一人抬眼。
宁起身心沉浸在了书中,在看到《史记》中的一段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
"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 然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敝以巧法,财赂衰耗而不赡。"
打仗耗费钱财,打好几年仗,更是会有致使国库空虚的可能。
宁起眼睛一转,转头问晋王,“王爷,户部的差事好干吗?”
萧梁侧头看他,眼睛瞥了一眼他手边的书,“在朝为官,为民做事,哪儿有难易一说。”
听着这囫囵的话,宁起感觉是白听,他不太满意,还想再问。
没等他开口,晋王却是将目光由放回到了折子上,同时又说了句:“户部掌管钱财,虽在众人眼里是个肥差,但头疼的事却也并不少。”
宁起张口欲问的话吞了下去,细细想了想晋王的话。
等再继续看手上的书时,他的思绪却开始飘远了。
要是靠寻常路子稳当的做官慢慢升,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熬出头做上个有名有势有权的大官。
毕竟不是人人都和大哥一样,能赶上刚做状元没多久,就遇上新旧政权更替且受新皇器重这种机遇的。
现如今,要想出头,就不能走寻常路子。
宁起指尖轻触书页上那个“财”字,心中微动。
萧梁本来应是在宫里军机处处理政务的,但怕宁起因着伤发热,便换了地方在府里处理了。
不过倒是未曾想到,昨儿还连坐着都难的人,现在都能跑能跳了。
微微晃了晃神,耳边又传来了少年活力劲儿十足的声音。
宁起的问题一会儿一个,五花八门的,萧梁也不问他怎么想到问这个,只是挑着紧要处给他解答了。
到了用午膳时,两人直接在书房用了。
用完膳,又将桌案分了一人一边,各自看起了各自的奏折和书。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倏然而过。
第二日,萧梁早起用膳时,就见宁起已经坐在了桌边。
下午萧梁从宫里回来时,在门口刚下马车,就对上了宁起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用过晚膳,宁起也没跟宁尽跑出去玩,而是跟在萧梁后面去了书房。
直到夜色变深,萧梁处理完手上的事,宁起才把书盖上,跟他道了句“王爷早些歇息”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三日,一整日又是如此。
熄灯就寝后,宁起亮晶晶看着自己的一双眼骤然出现在萧梁脑中。
自那天国子监回来后,也可能是自给了宁起那块玉佩后,他就变得黏人了不少,热切的劲儿更盛以往。
萧梁嘴角微勾,这几日不上学,精力饱满的小少年看来是过于清闲了。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日。
今日官员休沐,国子监也逢旬休,难得是个悠闲的日子。
不仅今日不上学的宁尽很开心,这几日一直未上学的宁起也很开心。
宁尽是因为终于不用听乏味的课开心,而宁起却是因为君华彻底吸收完了玉而开心。
跟前几次时出现的样子不同,这次的君华除了头发之外,别的几乎跟前世一模一样。
不再是虚弱的接近消散的模样,而是眼熟的灵力充盈,身体凝实,跟人类无异的模样。
宁起捻起君华垂在胸前的一缕银白色发丝,眉头微蹙,“你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灵力很足了还是白色的。”君华也低头看向宁起手里的那抹长发,“虽然不能和你一样是黑色的了,不过还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宁起抬眼看向他如同跟自己照镜子一样的脸,看了会儿,点点头,“是不错,可惜这里没有能染白发的,不然我也想染一个了。”
“我们都一样,你可以多看我。”君华把脸往宁起跟前凑,“我喜欢让你看。”
宁起笑说着好好好,张开手臂把往自己身上靠的人抱住,“你现在不需要沉睡修养了,可以和上一世一样多出去玩玩,这里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和好玩的东西。”
君华把头靠在宁起肩上,“你不和我一起吗?”
宁起摸着君华跟自己除发色之外全然想同的头发,心中不住感叹发质真好,口上道:“我现在不能飞,但是你能啊,你可以多帮我四处看看,然后跟我说说我没去过的地方。”
君华道:“有我在,你可以飞。”
宁起道:“那可不行。人们看不见你,但可是能看见我,像话本子里的轻功那样飞飞还行,要是像上一世那样,我会被架在柴火堆上烧死的。”
君华有些失望道:“那好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门外又远远的传来宁尽喊自己的声音。
又到了早上练武的时候了。
演武场上,依旧是卫守在。
身体这辈子头回感觉这么轻盈的宁起,觉得今日鸟儿鸣叫的声音都好听了不少。
他跟着宁尽跑了几圈,早上卫守教宁尽的招式他也跟着练了练。
结束时,宁尽定定瞅着一如反常的宁起,面上一脸探究疑惑。
宁起任他看,在卫守离得有些远的时候,笑着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跟他说了几句。
听了后,宁尽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看他:“你没有骗我?”真的身体都好了吗?
宁起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赛一场马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在北疆长大,自小就学着骑马了。
但宁起因为身体的缘故,也只能在骑着马慢腾腾的走,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纵马驰骋,更别说赛马狩猎什么的了。
往常就算是再向往,也只能远远看着宁尽跟大哥二哥他们骑马来回跑。
宁尽脑子里的聪明弦在这时候反而拉紧了,他一脸狐疑道:“你不会是因为想赛马,哄我的吧。”
宁起翻了个白眼,“等着瞧吧,我以后不仅能赛马,我还要长得比你和二哥还高呢。”
见宁起说的很认真,宁尽笑得咧开了嘴,“这要是真的,那可得给大哥二哥写信说说。”
他话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说什么?”
宁尽的背猛然绷直,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他嘴角的笑都紧绷了不少,回头干巴巴道:“王爷。”
宁起转过头也叫了声,说道:“要写信跟他们说,很想他们呢,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萧梁视线掠过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宁尽,也没揭穿他们随口的谎话,只是道:“回去收拾一番,换件衣服,带你们去个地方。”
晋王撂下一句话就又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的宁起和宁尽对视了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两人换了身衣服,用完早膳,去找晋王,又得知晋王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两兄弟茫然的上了马车,马车稳稳当当又慢悠悠的出了城门,来到了郊外。
下了马车后,眼前是高大的青灰色濠墙,隔五十步便设一个的箭楼上哨兵笔挺的站着,扑面而来一股肃杀的氛围。
看清了这是何地,宁起和宁尽眼眸都微微睁大,眼底浮上惊色。
晋王竟然带他们来了南苑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