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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中生怜悯 赎小儿为徒 第一次见面 ...


  •   纷扰吵乱的人群,吸引了谢东镶的注意,走进去看,一小儿颈带用麻绳穿起来的木牌,上头潦草的刻‘七两’,小孩跪在地上,低着头。

      旁边醉酒大汉挥着鞭子赶人:“滚滚滚!要买就买,不买滚蛋!”

      人群有人不平道:“尚老二你有没有良心,连儿子都卖!”
      “是呀!”

      四周人人纷纷应和。

      谢东镶拍拍前头老者,询问道:“老人家,这人是谁呀,怎会卖自己儿子。”

      老者本想转头一骂,看见是个年纪生面孔,衣着华贵,面色冷漠,浑身还带着不可抗拒的气质,便给他解惑,毕竟这事人人皆知,又不丢他家的脸,便道:“尚老二是我们村有名的懒汉,平日不是赌钱便是喝酒,酒品还不好,每每喝醉便对自己的婆娘与儿子拳打脚踢,他婆娘前些日受不了跑了,留儿子在蛇鼠毒窝,那尚小二被打的身上一块好皮肉都没有。”

      “我是他老子!老子爱怎样你个外人管得着个屁!有本事出钱买!没本事就闭嘴!”

      尚老二还在叫骂着,先前与其对峙的人被怼的不吭声,脸红的像个熟虾子。

      尚老二得意洋洋的摇头,一口口水吐到地上,满脸“我赢了,这小子说不过我”的神色,看着都令人恶心。

      谢东镶再去看那孩子,虽低着头,可羞愤不掩,四周的议论让他头一低再低。

      谢东镶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尚老二面前,把银子丢在适才尚老二吐的口水里,缓慢道:“七两银子,我买了。”

      尚老二屈辱的捡起银子,好似受了天大的羞辱般。

      说完不顾尚老二一脸不爽的表情,走到小孩前头,手抬起人的头,在小孩澄澈眸子的注视下帮人摘掉木牌,一脚踩碎,牌子成了七八块,谢东镶捡起一块,握着仔细看看,挺尖的,不错。

      下一秒,不见他如何动作,木牌就已插进尚老二的肩膀,人往地上一栽,哀嚎顿时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老,老子要,要你好看!”

      谢东镶一笑:“好呀,我等着。”

      拉起跪着的人 ,伸出手,温和笑道:“跟我走,做我徒弟,好不好。”语气神态坚定的不像十六岁的少年人。

      一刻钟都没有,谢东镶便下定决心要收个徒弟,想的时候他自己也惊异了,这根本不符平日他的行事做为。

      小孩轻轻点头,递出手任由谢东镶握着。

      谢东镶牵着人的手,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处。

      小孩乖乖的跟着人走,腿上动作怪异,眼睛一会儿抬头看看谢东镶,一会儿又低着头看自己,小手挣动几分,怯懦道:“不要牵了。”

      闻言谢东镶松开手,蹲下问小孩:“怎么就不要师尊牵了?方才还好好的。”

      他左一口师尊右一口师尊,对自己这长辈身份很满意,适应的也快。

      小孩不说话,双手只一味的攥着破烂又脏污的衣角,脸、脖子、耳朵都红透,烧,很不好意思的模样,都不敢直视谢东镶,眼睛一闪一闪的偷瞄,几下动作让小孩的脸更红了,烧着了般。

      谢东镶大致清楚了为什么会这样,小朋友因为衣服破不好意思了,真是可怜又有一些好笑,待会儿找个理由给小朋友买身衣服。

      眼睛又撇见小孩的草鞋,早就磨的破破烂烂的,且又特别小,穿着极不合适,脚露出半截,右脚踝青紫又肿涨,细看还有摩擦的红痕。

      小孩被看的不自在极了,两只脚直往后缩,不知是怎的了,一下子往后摔,幸亏谢东镶眼疾手快给拉进怀里。

      “没事吧。”

      谢东镶摸摸他的头,小孩被紧紧抱在怀里,手脚却扭动个不停,一心想挣脱他的怀抱,可一个小孩子那能敌的过一个少年郎,更何况还是修仙的。

      谢东镶知道小徒弟为何抗拒他的怀抱,无非是怕弄脏他衣服,换作别的他早就遂人的意了,可现在那脚踝成了什么样子了,难道要不管不顾,任由伤势加剧吗?

      谢东镶知晓原由,是心疼也是现在的无奈,把人圈在怀里,贴紧小孩的耳朵温柔道:“你啊你,眼睛一会儿看你师傅我的衣服,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用手擦了几下,你是我徒弟,我疼你都来不及,断然不会嫌弃你,你听话让为师好好抱着。”

      谢东镶说话时的气吹在小娃娃的耳边,喘息声落入小娃娃的耳中,让人面色似牧丹红,尚小二愣在原地,只一双落泪眼盯着自己的师尊,谢东镶从怀中取出手帕擦试小徒弟的脸,动作轻柔,即是尚小二脸上皮肤龟裂也未感到痛。

      谢东镶将人左手抱起,道:“这会你可不闹了吧。”话毕右手用帕子扫过人的鼻尖。
      尚小二夹缝一眼看见那一方绣着祥云与旭日的手帕扫过鼻尖,掠过眼睛,视线全都被夺走随它而去,手往前一抓,萦绕着香气的手帕轻而易举的落入他手。

      谢东镶手还抬着,但掌心已空,歪头斜眼望去,窈窈笑道:“你喜欢?”

      树影映照谢东镶脸庞,日光撒在他肩头,垂地黑发带上光泽,耀眼的只能让人避开

      怀中人懦懦点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一味看着地下。

      谢东镶手爬上尚小二的脸,抚摸两下,依旧是一副不急不缓又眼带茫茫的模样,他道:“喜欢啊,喜欢便赠于你。”话音最后一字拉长,莫名的想让人再听几句。

      谢东镶掂量他一下子,道:“我徒儿喜欢什么,我便给什么,绝无虚言。”

      尚小二一如方常般不肯看谢东镶,但小脑袋已经紧埋谢东镶的颈窝,鼻子一吸一吸的。
      谢东镶感受到颈窝变得湿热,这小徒儿哭都要偷偷的,他唉叹一声,轻柔拍抚着小徒儿的背,道:“以后有师尊了,希望我的小徒儿每一次的眼泪都是喜极而泣。”

      谢东镶带着人朝日出东方而去,去他的师门,去小徒儿以后的家。

      云阙仙山,山顶终年云雾缭绕,山梯绕山而凿,常人看了便觉此处可直通云上。

      似神仙住的云上宫殿,于是便有了‘云阙’二字作名。

      谢东镶踮脚一跃飞起,直飞云霄,尚小二好奇一瞧,云雾中一座高大山门渐渐明了 。

      山门左右各有七个弟子,统穿云阙的白白圆领袍校服,见到谢东镶抱个孩子,虽有好奇之心,但奈何谢东镶身份在他们之上,是掌门的座下弟子,且多听同门说他性子沉静,不喜与人交谈,所以只能强压心中想要询问的想法,恭敬行礼,再喊一声:“谢师兄。”
      谢东镶莞尔笑道:“诸位师弟幸苦。”

      他最怕每次回云阙,守山门的小师弟好奇的眼神了,所以即使抱着人他也三步作两步走。

      谢东镶得去大殿向他师父亭秋复命,一路上有不少投来目光,都是看他徒儿的,其中一个粉色身影闪过,是他师妹秦锦芙,师妹秦锦芙腿快,嘴也过,恐怕他到大殿这一会儿功夫,师兄弟与师父应该都知道他带个人回来了。

      云阙大殿首座,身着白衣,披着白纱,鬓发斑白,脸不见老态还是青年模样,眉间沧桑,但容色瑰丽,此人便是云阙掌门亭秋。

      秦锦芙站左边,曹玉梁站右边,两人惦脚想窥视谢东镶怀抱的小人儿,没个正形,这要是那家教派的左右护法,不出三日必要闭派摘匾。

      谢东镶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右手一抬,长袖顺势盖上,对二人挑挑眉,二人一下子泄气,神色哀伤,碍于师父在又不好开口哀求。

      亭秋自始至终,头都没抬,语气淡淡道:“你们二人闹够了吗?”

      左右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够了,够了,师父。”

      亭秋还是方才那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看了下谢东镶,说:“你师妹你带个人回来,我以为你带的是心上人,没想是个小孩子。”

      谢东镶笑道:“师父别拿我取笑了,您耳听八方,怎么会不知道我带个小孩子回来。”

      亭秋看他小人一眼,道:“你带个孩子回来,是我养,还你自己养。”

      谢东镶道:“我的徒儿,自然是我养,不会劳烦师父。”

      说完抱着孩子轻晃两下,倒是有几分做长辈的样子。

      亭秋显然不信他这句话,毕竟他大徒弟也这么说过,睨他一下,道:“你历练的时候也不需要我照看对吗?”

      谢东镶倒忘了这茬了,历练时时他小徒儿定是要人照看的,大师兄事忙连自己徒弟都不顾上,师弟师妹的话算了,他们自己都是孩子,师父照看他们五个长大,虽然现在严厉,不过对他们小时候还十分包容的,带孩子有经验。

      谢东镶放下人,躬身行礼:“还请师父以后在弟子下山时,帮弟子照看弟子的幼徒,若有不妥处还请师父多多包涵。”

      谢东镶做事稳重,一向有主意,傲气枝藏于霜下,从不肯折,今日为了才收不到一日的徒弟竟是栽了。

      亭秋也是些许惊异,同时也放心了,答应他的请求:“好,你不在我帮你照看。”

      “弟子多谢师父。”

      谢东镶又蹲下身子,摆正尚小二左右摆动的小脑袋说:“说谢谢师祖。”

      “谢,谢谢师祖。”

      亭秋点头,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父母可在。”

      尚小二怕这个长得凶的师祖,缩着身子躲在师尊后,眼泪汪汪的说:“叫,叫尚小二,师尊买我来。”

      亭秋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淡淡一句:“名字太随便。”

      谢东镶也这样觉得,新名字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告诉师父也无防,便道:“新名字弟子早已想好了,为‘渠玉’二字。”
      出生一个沟渠污处,愿他不染污垢,做里头的至贵至澄的清白玉。

      亭秋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抿了口茶,道:“你的徒儿,你做主,玉梁走了。”说完起身带着曹玉梁便走,每句话都十分冷情,但他们这些弟子都清楚师父其实是满意的,只不过嘴硬罢了。

      秦锦芙手指搅弄着自己的头发,调笑道:“没想到呀,二师兄跟师父一样喜欢捡孩子回来养,别到如师父般捡一堆来扰清静。”

      她一边笑一边走下台阶,走到尚渠玉身边,突然捏了下尚渠玉本就没多少肉的脸。

      谢东镶牵着小徒弟往后退,道:“师妹啊,你今日练功了吗?扶桑长老知道你偷跑出来吗?”

      秦锦芙因为是女孩子,跟他们几个男子养在一起不太方便,且犯错不好惩罚,他师父考虑到这些,便把锦芙送给扶桑女长老照顾。

      秦锦芙一听这些便立即讨好道:“好师兄,别跟长老说,我以后再也不逗他了。”她又看一眼尚渠玉,接着道:“来来来小渠玉,师叔给你钱,你帮师叔说说情。”

      尚渠玉扯扯谢东镶衣角 ,仰头看他,征求他的意见,谢东镶抬手轻揉尚渠玉的小头,摇摇头,接着一副很无奈的对秦锦芙道:“很可惜,扶桑长老已经来了 。”

      秦锦芙回头看见一抹墨绿色身影,登时蔫掉,灰溜溜朝那人而去。

      人都走了,师徒自然也就回宣雅殿了,宣雅殿坐落在望霞峰,望霞峰上是一望无际的金黄枫林,现正是九月秋,落叶作新土,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惹的尚渠玉心痒痒,不顾脚伤也要下来踩叶子,边踩边笑,时时转头对谢东镶说:“师尊,叶子好多,黄黄的还会响,好玩。”说完抬起伤腿,单腿往前一跳。

      小孩儿就是这样,看什么都感觉好玩。

      谢东镶跟着他的步伐,回道:“小心些,别摔了。”

      “我会的。”

      蹦蹦跳跳的便到宣雅殿,打开殿门,有一个池塘,几十尾锦鲤在水中嬉戏,水面还有飘落的枫叶,中央小亭子有栈桥可以上去,其余都是空地。

      宣雅殿从来只有谢东镶一人居住,干净的房间也有他那,他带人先来房里擦药膏。

      尚渠玉坐在床上,谢东镶食指沾上药膏在方才秦锦芙摸过的地方轻轻打圈,心疼道:“渠玉方才疼吗?”
      尚渠玉才有了新名字,定定愣了一会儿,才道:“不疼的,师尊。”

      怎么会不疼呢?小孩子本来就皮肤娇嫩,尚渠玉的脸还开了龟裂,说不疼都哄人的。
      谢东镶叹道:“渠玉怎么这么乖啊,给渠玉取个小名叫阿乖好不好,嗯?”

      尚渠玉害羞应了声“嗯,好。”

      谢东镶心一下子软了,心想:哎呦,阿乖真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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