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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亡徒消瘦 朔阳疑云起 ...

  •   谢东镶猛然睁眼,透过门窗撒下的光明亮的让人眼疼,他举手挡住才好些 。

      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醒了!二师兄醒了。

      曹玉梁干脆去门外继续喊道:“二师兄醒了!”

      不及谢东镶开口,门外涌进一群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尚渠玉,来人眼睛红肿,眼下乌青,明明一脸疲惫,却还要强撑道:“师尊你醒了。”

      他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痴痴的望着,只是十几步的距离,他不敢前进,也舍不得后退

      之前那一眼太匆忙,谢东镶没来的及存细看看自己的徒弟,现下一看,真是长大了不少,他抬手比划,道:“阿乖长高了,师尊记着分明只到师尊耳尖处,现在长的这么高了,过来让师尊存细看看。”
      谢东镶起身坐在床边,十年的不见天日让他肤色苍白无比,一丝血色不见,偏他又消瘦,没有衣物遮挡的手青筋凸起,垂垂病中,只一口气吊着的样子。

      尚渠玉乖顺的坐在谢东镶腿边,仰头任由谢东镶抚摸自己的脸,谢东镶细摸过他皮肤的每一寸,念道:“瘦了,师尊不在,阿乖怎么没照顾好自己啊。”

      尚渠玉痴痴的看着谢东镶,道:“阿乖想您了。”

      一滴泪滴落在尚渠玉脸上,两滴泪顺着尚渠玉脸颊滑落。

      段雁檀深吸一口气,咳嗽一声。

      曹玉梁单手靠段雁檀的肩,另一支手握扇子抵住下巴,调侃道:“真是师徒情深呀,二师兄~”

      他笑的真切,至真至诚的澄澈不染浑浊的眼睛太过热烈,看着真是一派天真无邪姿态,十分中只三分机敏的小呆瓜,但他眉间一块突兀的疤彰显着他也是受伤痛的人。

      谢东镶望去,段雁檀梁身后跟着三个人,先是荀博渊,这个师弟长相斯文刻薄,常年一袭青衫于身,是亭秋五个弟子最守规矩的。

      后者是曹玉梁的徒弟--宋寒衣,他与曹玉梁迥乎不同,若说曹玉梁是只有一个心眼的呆瓜,那宋寒衣便是有一百个心眼子的小狐狸,也不知曹玉梁是怎么教的,他的徒儿竟是一分一毫他的影子都没有,其他长老的弟子不少跟曹玉梁说过,人回道:“不像我最好了,可他偏偏最像我。”

      宋寒衣歪着身子探出头来,轻笑道:“师伯好呀。”

      接着他一下又闪去一旁,露出末尾的小小少年郎,十足十的傲慢,稚嫩未去又带着些许娇憨,人群中打眼一瞧便知是家里年纪最小被宠坏的那种。

      可惜,月奴是云阙掌门亲传一脉的小辈中年纪最大的。

      人恨恨瞪宋寒衣一眼,宋寒衣满不在乎的摊手笑笑,少年收回眼神,捏紧提溜药包的绳子,假装震定道:“师伯好。”

      谢东镶扫过房内一眼:“你们都长大了。”

      曹玉梁开口道:“可不是嘛,脾气也渐长,轻易激不得。”特别是你徒弟,每每历练必是打伤人的,还叫阿乖呢,一点也不乖,小辈里就属他脾气最大,不过这句话他只在心里念念,口头没说。

      几人已经坐下喝茶,徒弟站在身后,段雁檀面色不佳,一副有话说不知如何开口的为难样。

      尚渠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荀博渊方才递给谢东镶的人茶,谢东镶拿他手里的茶,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曹玉梁抢先道:“大师兄是咋夜一句话把你说晕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怕你又像昨夜一样。”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尚渠玉。

      谢东镶眉毛一挑,道:“还不是师兄说话太吓人,说师父不在了,让我去供塔祭拜。”

      曹玉梁挠挠后脑,尬笑一声,垂眸左看段雁檀,右看荀博渊,二人在接到他眼神的一瞬便立即转移视线。

      谢东镶云里雾里的,便问:“你们怎么了?挤眉毛弄眼睛的。”

      曹玉梁没办法,二人都不帮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默默打开扇子把脸全部挡住,还嫌不够,转过头才罢休,曹玉梁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哎,哎……哎呀!大师兄没骗你!师父他确实没了!是……是夏侯偃杀了师父后人不见了!遗体也丢了!”

      说到夏侯偃时,曹玉梁停顿一下,毕竟那人可是他二师兄谢东镶的表兄呀,还是巫仙与师伯渐罗君--浮云子的儿子,但是事做了就是做了,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真是做孽!

      在谢东镶少年时的预想中,是想过身边人死了怎么办,其中想的一个便是师父亭秋,也是他的义父,当时他想的是自己一定会痛哭流涕的,因为师父带他们一群人长大,跟亲爹一样,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谢东镶只愣了一瞬,随即‘哦’了一声,让尚渠玉送客。

      被送出去的曹玉梁不明所以,无头苍蝇般四处询问:“哎哎!二师兄怎么把我们给赶出来了?”

      荀博渊看他一眼,叹道:“师兄是太伤心了。”他懂这种感觉,那日夜晚听闻弟子报师父死讯的时候,他也是一句话说不出。

      段雁檀揉揉曹玉梁的头,接道:“让你二师兄好好静静吧。”

      曹玉梁似懂非懂的模样,不过他还是带徒弟回去了。

      四面门窗紧闭,房外是正午艳阳,房内本该是如昏暗黑夜般的,偏偏那光透过窗纸、逢隙,斑驳撒落,结一幅落日余晖。

      尚渠玉坐在地上,头枕着谢东镶的腿,谢东镶揉弄着他的脸问他:“阿乖,你师祖走那日,是怎样的?”谢东镶声音轻幽幽的,像许许吹来的风。

      他答:“那个是惊雷雨夜,一群人吵吵嚷嚷,说掌门死了,我那时守着师尊,没去看,但葬礼我去了,从山门到云阙的每一间宫殿都挂上了白绸,天上飘着冥纸,师伯说想再看看师祖,便叫人开了棺,遗体不见了,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搜过了,就是找不见。”

      谢东镶胸口一滞,脑中不自觉浮现父母的样子、义父的样子、舅舅的样子、表兄的样子,义父于他而言跟亲父一般无二,他第二次失去亲人了。

      尚渠玉脸上一湿,是谢东镶眼泪滴到他脸上了,谢东镶说道:“阿乖,我义父死了,表兄不见了,你说师尊怎么办?”

      尚渠玉答不出来,猫般在谢东镶腿上蹭蹭,谢东镶也知道自己问一个孩子扎实有些奇怪,可他心在混沌里飘浮不停的,需要一个清白稳定的落处,否则他也不会问徒弟。

      他四处打眼瞧了下,住了十余年的屋子,竟然让他感到没由来的害怕与孤独,幸好,他有阿乖陪着。

      谢东镶道:“阿乖,师尊有些怕一个人了,你陪着师尊好不好?”

      “好,我陪师尊。”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待了半天。

      是夜,尚渠玉歇在床边一方小塌上,他没睡着,趴在床边,双眼一动不动盯着谢东镶的脸,右手摆弄着谢东镶的长发,嫌不够,偷偷的趴上谢东镶的床,与他师尊靠着同一个枕头,袖子给师尊擦去额头汗珠,最后捧起谢东镶的手,落下一吻,虽然只不过是一瞬即离,但他已心满意足,比那夜的放肆还让心跳的厉害些。

      尚渠玉又回到小塌上,手里捏着个小香襄,鼻子凑近嗅了几下,沉沉入睡。

      师徒二人这样待了三天。

      第四日,尚渠玉辰时便已起身,他今日要去朔阳城,他先前主动请缨要去的,只不过他洗漱穿水后,谢东镶撑着床沿说:“阿乖今日有事,是去哪,师尊与你一起去。”

      尚渠玉灿然笑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普通的替人除邪祟罢了,但师尊自然是极好的。”

      师尊陪他一起历练除祟,他尚渠玉求之不得。

      下山后,师徒二人讨论朔阳的事,尚渠玉原先便是他接的朔阳诈尸事件,事件先后起因不说了解十分,□□定是有的。

      于是谢东镶问起时,他便道:“诈尸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有点道行的初暮普通弟子自己就可处理了,但是来了朔阳的弟子,个个都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其中不乏有几个经历高深的知涧弟子。”

      所以曹玉梁找上了尚渠玉这个亲传弟子。

      谢东镶听的有些兴趣,他很好奇一个诈尸事件是怎样把知涧弟子都吓疯的。

      朔阳城风景秀丽,淮水街更是酒飘香三里,松系衣裙绸带的青楼也是不少。

      中间一条河,一到夜里香舫连排。
      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最是好打听消息了。

      二人坐在游船上,细听另一船的人交谈,船只距离忽近忽远的,像是船夫有意隔开一般,可是修道至知涧处,五感灵敏呀,所以船上的话叫人听到一清二处。

      “你们知道原来这有青花楼吗?”

      “知道!知道!楼里有个叫小水仙的小倌,多少为他而去呀!”

      “是喽,可惜还没亲眼看见小水仙背上的水仙花,春花楼便与小水仙一起去了。”

      谢东镶有些心不在焉,旁边船的船夫看着太熟悉了,特别是眼睛,跟宫弦四九一样,难不成这个师侄偷偷跟来了?

      忽的,那船往上河岸一撞,有个人脑袋直接撞了上去,包都撞出来了,那些人反应过来对船夫一骂:“你个不知东西南北的蠢货!怎么划的!”

      船夫连忙弯腰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各位客官!”

      说着还过去要摸那位头上有包的男人的包,但因为方才之事,被推了一把,这男人身材健壮,一脸的络腮胡,瞧着便凶神恶煞的,船夫受不住这力气,腰直往船栏撞。

      络腮胡子‘呸’一声,抓起船夫的领子,恶狠狠道:“你得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个交待!老子头上都撞了一个包出来!岂是你一句句道歉赔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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