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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共生   话说, ...

  •   话说,云阙上任掌门亭秋有五个徒弟。
      大徒弟谦逊温和。
      三徒弟博学多才。
      四徒弟玲珑机敏。
      五徒弟文武皆俱。
      至于二徒弟谢东镶吗……一言难尽。
      也不是说这徒弟不好,而是他短短二十六年的人生,太过曲折,起起伏伏,波澜不断。
      此人天资卓绝,少年时便在各派受尽赞誉。
      众人都觉得他前途光明,以后会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响当当人物,可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后路,干了一件令众人费解又叫众人愤恨的事,灭人满门!仙门众家赶到时余留一位黄口小儿。
      滂沱大雨,洗不去血迹,冲不掉人心中的仇恨。
      从那以后,人人对他得而诛之,仙门各派对他各相争夺,谁都想要他的项上人头,从此一飞冲天,做修真界新的明星,于是乎这人便从少年英才成别人的磨剑利器,或者说更准确的说成了别人出名在望的垫脚石。
      可不是有句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的命落在了自己徒弟的手里,他被自己的徒弟一剑穿胸刺死,听闻死后仍不肯闭上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即使多年过去了,关于他的事仍层出不穷,或真或假叫人津津乐道,成了不少人的饭后闲谈。
      春去夏来,夏走秋至,秋逝冬临,冬消春回,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十载春秋已过。

      那些埋葬的岁月往事,还有谁记得?

      “哎,可叹可悲呀,这谢东镶想来也是天资聪颖,怎么就走上了这样一条归路呢?”

      “有什么可悲的,此人完全是咎由自取,修练邪术才有如此境地,你没听李公子说吗?他残害无辜,浸浴人血,修习禁术,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当年李家上下一百三十四口人,尽数屠尽!何其残忍!仗着自己当年伏乱时有些功劳,便无法无天了。”

      那人气哼,喝了杯酒仍是一幅愤愤不平的样子“还好,修真界并未包庇此人,否则就是乱了天理,失了道义!”

      另一人安抚道:“我们前来朔阳,是除祟的,何必呢?”

      接着他又干巴巴的转移话题,谈到各派弟子下山历练的事,“哎,说来我们这回来朔阳也是不巧,前几日各玄门派弟子下山历练,别地风平浪静,偏就朔阳诡事不断,这下一波人全涌到了朔阳来,连着房费都涨了。”
      “此事,我略有耳闻…”

      谢东镶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四周雾茫茫的血与黑混成一片,周围充诉吼叫与哭泣,身体轻飘飘落不到实地,可他却连最基本的想法都没有,只在原地盘桓,仿佛这儿就是他的归宿,浓重血色将他渐染,迷迷蒙蒙中,一阵清松松的风不知从何来,他听了不知什么东西的碰撞声,铃铛吗?

      身前忽然多了一座桥。

      桥对面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是谁呢?他正打算踏上桥,可身旁不断有人在牵扯他的衣服,在不停的哭泣,叫他不要过去,可他像着了迷般,直呆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白影,他挣掉那些扯着他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上去,桥通向哪?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步伐变快了,从伊始的小步缓行到现在的狂奔,温热的泪水湿了整张脸,终于,终于!只差几步他就可以看见那个人了!

      “你回来了。”
      远处轻飘飘的一句话随风潜入了他的耳中,刹时间,桥梁轰然倒塌,谢东镶掉入深潭中,积闷已久,他才得以道:“嗯。”

      大梦初醒。

      一睁眼,他入目皆是一片迷蒙,眼前似乎覆了层厚重的白纱,茫茫不真。并且四周极其寒冷,谢东镶堪堪撑着起身觉得摇摇晃晃的,方才惊觉自己现在应该正立在一方小舟上,如今他双目不清,也不知周围是什么情况,只得警觉一些,尝试调动灵力。

      周身灵力运行顺畅无丝毫异样,他动动脚,底下晃晃荡荡的,可他却只听见一丝丝模糊的晃荡水声,他好像连“听”都丧失了。这时小舟活动起来,正在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游移,他想:是谁呢?

      前头轻轻撞了下,小舟停下。

      “小子,醒了就走吧,这地方也不是给你准备。”

      谢东镶他听着此人语气极为不善,话中带有十分的不屑,真是叫人极不舒服,但这人似乎又救了他,虽然当时自己已经不想活了,也的确真的死了。但他也不知有人竟有这样保持尸身不腐,死而复生的本事,硬是将他拉了回来。

      他道:“多谢阁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虽然复活非我本意,这句话他憋了回去没说。

      此人仍是方才那副样子,“你又不想活,干嘛谢我?要我救你的是别人,你应该叫那个人他来谢我。”

      他笑一声:“可惜,没机会了,你喊不动他的,你应该也不敢面对,谢东镶你师傅可因为你欠了我的大人情,还有你那个徒弟,你活了他应该挺高兴的。”

      谈到师父,这话还真让这人说对了,师门的祸事皆因他起,他害的师父背负骂名、殚精竭虑、最后还为了救他,欠别人一个人情。他无颜再面对师父,至于阿乖,没了自己,他应该会过得很好,名扬天下,人人称羡。

      此人接着伸出一根棍子让谢东镶握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这样用棍子把人带走了,实在是有些滑稽好笑,一路上,这个人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些有关他师傅的事,事事俱细,都是年少时候的。

      “他以前可狂可傲了啊,总是喜欢逞强,明明不如别人!却总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什么事儿争着抢着去做,最后累和伤他一个人受。还喜欢做大好人去照顾别人,是不是一个蠢货?”

      “他当徒弟的时候,最喜欢别人对他的赞美,遇到一些贬低被整个人如被霜打了一般,哈哈哈哈哈!好笑的很。”

      “他为了一个名誉,三番五次的去追击妖兽,别人怎么劝都不听,一劝,他就说‘没事儿的,我能搞定。′结果搞定一个毛头,练剑的人把自己弄得像个残废一样。活该活该!”

      …………
      全都是师父年少的事,事无大小,面面俱到。可是讲述的时候又很怪异,有时温温柔柔,有时语气疯癫癫的,好像两人如什么仇人一般。

      他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他那位毁容断手的师叔--玄婴。

      倾诉完一切,发泄完一切,他整个人颓然下来,“谢东镶,你刚醒,五感还未完全恢复,休养几日,就走吧。我答应他,要保你平安。”

      “多谢师叔。”

      玄婴没有立刻回答,整个天地间只有狂乱的、无法抑制的风声。良久,他哑然道:“真讨厌。“

      他把谢东镶引到准备好的房间中,又拿一屋黑纱盖着他,说:“不要摘下来。”

      之后师侄二人很少见面,有时碰见玄婴,总感受到他身上冷冷的浸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不知道去哪儿染的。再到后来,双目可重新视物,他看那位师叔每每都是早间去后山直到炽阳就剩顶在山峰的一点点红才归来,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但这些日子属实给他养的闲了,每日无所事事,有时还会做几个好梦,梦中都是同样的场景,他坐在树上等人,阿乖在远处泪眼婆娑望着他,不是什么血腥的场面,但却叫他心惊动魄,在梦里他十分木然,像个木偶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行水湍急,再见天地。”

      忽然手臂一阵灼痛,才唤醒了他,

      玄婴叫马上他离开,并且递给他一个白色幂篱,转身之间了无踪影,连带着居所也一同消失了。静谧的山间中似乎从未有过他的存在,修真界的大能之士,即使毁容断手,元气大伤,修为也依旧叫别人望尘莫及,玄婴的知涧居地几乎无人可窥。

      谢东镶悠哉的在这座山盘旋几日,不是赖在这儿了,是“山大王”师叔不让他下山,那天夜里他戴上幂篱,在山里走走停停,始终找不到出口,还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这下他还能不明白吗?玄婴不让他走。他还处于对方管辖范围中,还在知涧里,这不是什么高级的法术,但他没有心思解。

      可第三天,他如平常一样四处闲逛,变数来了,屏障没有了。一阵倾狂的大风掀起阵阵绿浪,狂风大作,粗壮的树干折断了,枝丫叶子被大风卷起飘荡,混纯之中,一切才开始现显,所有的东西化成了沙砾。

      他猛然坐起,原来自己从未清醒,处于知涧之中的是自己阴魂,所以要带着幂篱和黑纱,而身体应该是一直处于这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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