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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的自由1 我知道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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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云回到别墅时,林霁和驻守的保镖起了冲突,脸上挂了彩。
看见傅承云进来,保镖们纷纷退到了后面,低下脑袋站了一排。
“怎么回事?”
“傅总,少爷非要拉着我们打架,说要练练手。”一个理着平头的高个儿保镖回答道。
“你们先下去。”
“阿霁,你跟我进来。”
傅承云从盒子里掏出一部新手机,递给林霁。
“阿霁,从今往后,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霁盯着手机,像打量一个陌生的怪物。
“傅承云,你又要耍我?”
“耍没耍你,你可以试试。还是说,你根本没那个胆量相信我?”傅承云挑起眉毛,煞有介事地看着林霁。
林霁半信半疑地将手机拿在手中审视了一番。
“你不会在手机里装监控吧?不如把之前的旧手机还给我。”
“那手机破烂一样,早扔了。”傅承云说完,头也不回得走了。
手机卡是一张全球通。
无论傅承云怀有什么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能够尽快联系上江亦初才是最重要的。林霁打开手机,依照记忆中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人。
林霁看了一眼手机号,这个号码在他脑海里反复念了很多遍,应该不会出错,他怎么可能把江亦初的号码记错呢!
他跑出别墅大门,保镖自顾自得目视前方,没有再阻拦。
林霁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他一口气跑到江亦初的家,家门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人在家。
他又跑去裕民巷,“归鸿青少年事务所”已经恢复了运营,一个微胖的、面相憨厚的男同事出门倒垃圾,林霁认出他是在达西仓库视频里的那个工作人员,便上去询问他江亦初的情况。
男同事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霁,心里打鼓,不确定道:“你找他干嘛?”
“他现在回事务所工作了吗?电话打不通。”
“回来工作?他估计是不可能喽。虽然被无罪释放,但还想继续在这个领域工作不太可能了,毕竟大家心里还是介意……”
“那现在他人在哪里?”
“他已经辞职了,至于去了哪里,那就不清楚了。”
看林霁焦急的样子,男同事抽抽鼻翼,补充道:“我听说他父母并不支持他在事务所工作,想让他出国留学,他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人才来的,现在工作干不成了,应该会考虑父母的安排吧。”
找了一圈,江亦初确切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林霁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江亦初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吗?
对,还有喻晓萱,她说不定知道江亦初的下落。电话很快接通了:“我是林霁,有时间来老地方。”
傍晚时分,喻晓萱如约而至。
天气已然入冬,她全副武装,戴着围巾帽子,穿着加长的羽绒服。相比来说,林霁穿得有些单薄。
“怎么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喻晓萱往他边上看了一眼,确实没有厚外套,她脱下羽绒服,搓了搓手,打算先点点儿东西吃。
“你知道江亦初去哪了吗?”
“一见面就问江亦初,不问问你姐饿不饿。”喻晓萱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你家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这次确实没有怎样。身败名裂对于他来说,可能比杀了他还要严重。”
“那你这次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主动放我出来的。”林霁摊摊手,“说要给我自由。”
“你的家人真可怕。还好这次江亦初人没事。”喻晓萱看起来比之前放松了不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江亦初留下的。”
林霁打开信封,从里边掉出一把钥匙,他认出那是江亦初家里的钥匙,再抖一抖,落出一张信纸,读完信,林霁怅然若失地将信纸摁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你再跑出来,至少有个去处。”
“那他呢?”
“他说要回去陪陪父母,至于什么时候回西港再做打算。”
“他就这么走了?出来之后连一面也不想见我?!”
林霁情绪有些激动,眼泪珍珠似的簌簌往下掉,信纸上多了几片大大的水渍,过去的日子熬得多么痛苦,现在就有多么伤心。
“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喻晓萱看着林霁,眼神复杂,孤单的孩子特别容易依恋对自己好的人,江亦初的不辞而别很难说不会给林霁造成新的创伤。
喻晓萱给了痛哭流涕的林霁一个大大的拥抱。
“晓萱姐,你说,如果我继续打架、流浪……他会不会回来。”
“傻孩子,你不需要这样惩罚自己来争取别人。”
喻晓萱拍拍林霁的肩膀,“你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没人敢再欺负你。那时候,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都会回到你身边的。相信姐好吗?”
林霁点点头。
江亦初家里的摆设基本没变。
手办柜子的第一排多了一只可爱的独角兽,没有磨损,是全新的。
林霁想起自己的那只,很有可能遗落在了东子那里。
他躺倒在床上,试图寻找江亦初留下的气息。
他不想再跟傅承云有更多交集。第二天,便从傅承云的别墅搬到了江亦初的家里,傅承云也没有拦着,还将平时存着一部分股权分红的银行卡给了他。
林霁权当这是报警威胁生效的结果,享受起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江亦初在信中想让他出国留学,他便报了留学辅导班,工作日忙碌地学习,周末则去音韵公园湖边跑步。
起初,这种规律上学的状态令他感到茫然,需要重新锻炼在文字和语言上的专注力,着实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
闲暇时,林霁重新回到裕民巷的“欢悦奶茶”,店里换了两个陌生的新员工。
他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小林,你回来了?”林霁转身一看,梁萍正停下电动车朝店里走过来。
“梁姐。”
“事情办得顺利吗?”梁萍关切地问,林霁走得时间不算短。
“还算顺利。王哥呢?”
“顺奇被家里拉着复读去了,趁着年轻再拼一把。总待在店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呢,以后还打算继续在店里吗?”
“梁姐,我是来还钱的,顺便看看你们。我也要继续上学去,以后可能很少来店里了。”
“好事啊!你年纪比顺奇小,在该好好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学习,不要像我,走很多弯路。”梁萍说着,红了眼眶。
“梁姐,谢谢你。”
行前,他特意又跟东子道了别。东子浮夸地哭成了泪人。
“你真的要一个人出去吗?傅承云舍得放你走?”
东子擦一把鼻涕,不明白傅承云花这么大力气逼林霁回家,为什么又突然放弃了。
“那边的学校帮忙安排了留学监护人。他没有必要派人跟过来。我也不会同意。”林霁递给东子一张银行卡,“尽早还清债务,让东躲西藏的生活结束吧!”
“傅承云给你的?我不能要。”
“之前他只是代管而已。钱是我的。”
“那……我更不能要。你现在留学正需要钱。”东子有些心虚,作伪证的事情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他还是觉得愧对林霁,怎么可能还要收他的钱呢。
“就当你借我的。难道你宁愿欠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的钱,也不愿意欠我的钱?”
“我……先收下。慢慢还你。”东子摩挲着银行卡,欲言又止,“有一件事……”
见林霁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东子又把话吞下去了,“是这个,你落在我这里了。”
东子把一只独角兽塞到林霁手里。
“出去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了死挨,知道吗?”
“知道了。”
东子哭哭啼啼:“你要是学成归来可不要忘了哥们儿。”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林霁换了一种语调。
东子听出这是自己之前讲给林霁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天送林霁到机场,忙着帮他整理行李,林霁时不时朝机场门口望一眼。
最终,心中期待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他转过身,登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
何天钻进车里,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傅承云,“傅总,我们回去?”
“回去。”
何天没再多说,车子马达启动,很快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江亦初拖着行李,环视着自己的小房子,他把那只独角兽揣进口袋里,打算把相框也带走,却发现相框里的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留言:“我知道你还在。”
泪水从江亦初眼里涌出来,他揉揉红肿的眼睛,想起在家里第一天与林霁相处的情形,忽然明白了林霁当时正在看的是什么。
喻晓萱赶来送他一程,“这些资料林霁没法带走,你来保管还是继续留在我这儿?”
江亦初接过资料,小心地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认真地说道:“交给我吧。晓萱,这段时间谢谢你。”
“客气什么。别忘了你可还欠我一次采访稿。”喻晓萱顿了顿,“等你出来的那段时间,为了随时报警,我看了资料的内容……我不明白你和林霁为什么选择容忍暴力,不让暴力获得相应的惩罚是一种变相的纵容。”
“从我个人出发,我会鼓励他积极维权。从专业角度出发,受害者是否选择报警是一种自主行为,我们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愿,强迫他们做事。可能他们在心理上并没有做好报警的准备,也可能他们面对比我们设想的更复杂的环境。当然,这有可能令他们错过惩罚坏人的最好的时机。”
“或许,同性关系也是一道阻碍。”喻晓萱查阅了相关资料,发现人们在习惯上对同性性侵的敏感性要弱很多,更何况是隐蔽在熟人或亲属关系中的侵权行为。
“不管怎样,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江亦初忽然严肃起来,“你还记得我牵扯进的案子里的那两名女孩吗?”
“记得,我还很好奇你们是怎么遇上的?难道真的是林霁的养父在捣鬼。”
“你是说傅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