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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孰是孰非2 如何将倾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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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奇摊在床上,惯常打开游戏开始推塔,不一会儿似乎遭遇了什么滑铁卢,开始咒骂队友。
“嘿,林霁,你会打游戏吗?咱们双排,干他丫的!”
林霁摇摇头,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王顺奇没见过年纪轻轻这么无聊的人,就没再发出邀请。
林霁打开手机搜索框,找到江亦初所在事务所的官网,点击查看最新新闻,里边并没有与江亦初相关的报道。
再往前翻,新闻里有江亦初过去参与事务所活动的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端详了一会儿,把江亦初单独截出来,默默存在了手机里。
这一夜他仍旧没睡好,甚至做了比之前的噩梦更可怕的梦。
他梦见江亦初为了救他,被压在游乐场的屋顶之下,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之人由温热变得冰凉。
清晨的闹钟把林霁从梦境带回了现实,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多了。
一上午客单很多,三个人忙碌不过来,梁萍琢磨着等店铺流量稳定后再招聘一个员工顶上。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店里客人少了,几个人终于轮换出半个小时来吃饭。
柜台上的电视里在放午间新闻,先是报道了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自驾游遍全国的消息,梁萍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很少有女人做得到这么潇洒。
王顺奇在旁边吐槽道:“我还真想我妈出去潇洒,不围着我转呢!”
话头说着说着,就转到了林霁的家人身上。
“小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爸妈?有事没事也得往家里打个电话啊!”梁萍喝了一大口汤,感觉浑身暖和都起来了。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林霁实话实说。
一句话把旁边两个人都说愣了。
梁萍自感提了不该提的问题,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哈。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姐说。”
王顺奇在一旁搭腔:“也可以跟哥说。”
“嗯,谢谢你们……”林霁抬起头,无意间瞥到电视上播报的下一条新闻,看得出了神。
“日前,西港市一家青少年扶助事务所的工作人员江某因涉嫌□□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这是我市今年爆出的第二起社会服务行业人员涉嫌性侵的恶劣事件,他们本应该帮助弱势者走出困境,却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权益侵害。”
“据悉,此次事件中的两位受害者中还有一位未满18岁的女孩……如果罪行成立,江某不仅面临着数年的有期徒刑,同时还面临着终身禁业的处罚……”
“这人也太禽兽了,未成年人也不放过!”梁萍忍不住评论道。
林霁在一旁手抖得厉害,一双筷子零碎地掉到了地上,旁人说话的声音像被区隔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癔症似地站起身来,往店外走去,一辆外卖摩托正好速度飞快地穿梭到门口,差点儿撞到他身上。
外卖小哥骂了一句,见人没事,便赶自己时间去了。
王顺奇把他拉回到店里,“林霁,你在干嘛?饭吃得好好的,跑出去发什么神经。”
林霁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握紧拳头,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店长,我这两天有私事要处理,请两天假。还有,能不能把这半个月的工资预支给我,我需要用钱。”
梁萍看了一眼王顺奇,预支工资其实不太符合规定,但谁都有急用钱的时候,“可以,我手机转给你。你先处理自己的事,忙完再回来。”
林霁微微鞠躬表达了感谢,回身向裕民巷深处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归鸿事务所的招牌跟前,事务所大门紧闭,大厅之内也没有人在办公。
“别看了。这儿出事了,正在停业整顿。”小区保安大爷正好路过,提醒道。
“发生什么事了?”林霁想确认一下。
“反正前几天有警察来调查取证过,那个年轻人,我平时经常看见他,总是礼貌地跟我打招呼,怎么看也不像是□□犯啊。天刚凉那会儿,我腰疼犯了,他还给我带了膏药。没想到啊……”保安大爷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说得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叫江亦初?”林霁急迫地问道。
“对啊,你认识他?你是来找他的。”大爷仔细瞅着林霁,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是叫林霁吗?”
“对,我是林霁。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江亦初托我给你捎句话,让你记得联系这个人拿什么鉴定结果,这是他的电话。”
大爷从制服的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型记事本,又从记事本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然13420232023”。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林霁告别大爷后,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见四下无人,便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爽朗的女生,“哪位?”
“你是李然吗?”
“你是林霁?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女生显然早就在等待这通电话。
“我在归鸿事务所附近,我们在街角的绿意咖啡馆见面吧,那里人少。”
“一会儿见。”女生利落地挂了电话。
工作日咖啡馆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林霁挑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坐下。
江亦初似乎早有预感要出事,即便如此,他还在操心着自己的事情。
一想到这件事背后肯定是傅承云在搞鬼,林霁心中充满了愧疚。
半小时后,一个戴宽檐帽,穿着长大衣的女生匆匆进来,肩上背了一只大大的提包。她在林霁对面坐下,摘下了帽子。
“这是江亦初托我带给你的。”说完,她把一个密封完好的资料袋推到林霁面前。
“你是江亦初的朋友?”林霁从来没听江亦初提起过这个人。
“之前和他只是采访与被采访的关系,现在我帮了他的忙,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对,我的真名并不叫李然,叫喻晓萱,原来是记者,现在做自媒体。认识一下。”
林霁轻握了一下喻晓萱伸出的手。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喻晓萱讲话一贯直球。
“救出江亦初。”
“那咱们俩目标一致。”喻晓萱激动地一拍桌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不信法律会白白冤枉了好人!你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我怀疑有人诬陷江亦初。”林霁说出自己听到消息后的第一直觉。
“他们诬陷的动机是什么呢?我看江亦初不是会招惹仇家的那种人。”
“他自己确实不会,是我害了他。”林霁懊悔道。
“你?开什么玩笑,江亦初进去之前一直在找你,你消失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害到他。我听小姨说曾有人闯进江亦初家里过,那天他好像被人灌了酒,下了药,还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来过。要我说,很有可能是那伙人干的。”
喻晓萱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江亦初或许已经猜到自己可能出现不测,所以才写了委托书拜托我代领你的资料。”
“你说得那天,我也在江亦初的家里……”
“噗……”喻晓萱没有把持住,狠狠被呛了一口,“你说什么?你怎么……”
“我的养父一直想让我回家,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派人强硬地绑我回去,而是想让我主动求饶。如果我主动求他,或许江亦初就会没事。”
“你是说,你的养父不惜诬陷江亦初来要挟你回家?!”喻晓萱瞪大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这可能会让一个无辜的人遭受至少十年牢狱之灾哎。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做出这种事情也太残忍了吧!”
“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值得牺牲这么好的人。放心吧,江亦初会没事的。”
林霁把资料袋交回给喻晓萱,“等我的消息,如果没等到,就把它交给警察。”
“那……你自己不会有事吧?”喻晓萱试探着问。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林霁说完,推门走出了咖啡店。
喻晓萱看着桌上的资料袋,陷入了沉思。
林霁孤身伏在天桥的栏杆上,桥下的车辆川流不息,划过一道道幻动的光影。十年的时间,也不过像这流光一样,飞速奔驰了过去。
如何将倾斜的天平重新拽回平衡?林霁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矛盾和割裂。
过去一直在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一条又一条,在对抗傅承云的同时,始终无法摆脱背叛亲人的羞愧感。
傅承云怎么能算得上是亲人呢?或许他曾养育过自己几年,可他的暴行熄灭了仅存的一息恩情的火光。
林霁回过身,按下了傅承云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没有人接听,林霁想起来傅承云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家了,而他并没有接听手机陌生来电的习惯。
正要挂断,电话却接通了。
“喂?”接电话的是何天,但依然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见对面一直不说话,何天试探着问了一句:“是林少爷吗?”
“让傅承云放了江亦初,否则,我现在就去报警。”林霁简明扼要,他从来没想过“报警”会成为一个交换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