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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的选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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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个行业,总会遇见他吧!”江亦初停下话头,看向林霁。
林霁背对着他,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但真心换真心,他觉得是时候试探着问林霁一些问题了。
“你……打不打算报警?”
江亦初问得很认真,他感觉林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有做好报警的准备也没关系,至少要先把证据保留下来。等你想报警的时候,我可以帮你。”
“但第一时间报警对你来说是最有利的……我们可以尽快到医院做伤情鉴定,我那天还傻乎乎地把你的运动衣洗了,怪我太迟钝,没有早点察觉到……”
“你……怎么哭了?”
“别害怕,我们现有的证据,一样会让傅承云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江亦初絮絮叨叨,即使林霁一句话不说,他也要把该提醒的话全部讲出来。
“江亦初,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警吗?”
林霁转过身来,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他恨自己在江亦初面前无来由的脆弱,他也恨江亦初是个木头,与他见面不识。
本来他想直接大声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十年前的那个男孩,话到嘴边却成了条件反射似的反驳。现在,以这样糟糕的身份告诉江亦初,他首先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卡,实际上,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干净、纯真的男孩了。
“如果不能将傅承云真的送进去,一切都是徒劳!”
林霁愤怒而冰冷的回答,验证了江亦初的猜测。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这种情况,国内有过以强制猥亵罪起诉的判例……”江亦初忍不住道,无论有多大可能性,都是一种希望。
“你以为我会这么幸运吗?还是傅承云会放弃抵抗乖乖进去。”
林霁从厨房走出来,憋着一股闷气坐在了沙发上。
“即使概率比较小也要尝试。你内心并不想放弃,不是吗?”
是啊,如果想放弃,自己怎么会折返回来找证据呢,林霁苦笑。
江亦初感觉林霁似乎有些习得性无助,可能多次无效的尝试,甚至尝试后更糟糕的结果才会导致一个人常常怀有这种矛盾的心态。
“我们事务所会帮你……”
“你们事务所?”林霁把果皮扔进垃圾桶,给了一个鄙夷的否定。
“至少我可以帮你。”江亦初补充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霁脱口而出,眼神期待着江亦初的回答。
“你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他……”江亦初坦白道。
“你……你拿我当替身?”林霁被江亦初一句话噎住了,反问道。
“没有。你是你,他是他。我只是单纯想帮你渡过难关,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的话。”
“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林霁拒绝地很果断。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站在傅承云一边,他何尝不希望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呢。可如果被傅承云发现,不过是又多一个好人遭罪。
“林霁,你听我说,这并不是什么闲事。这是你的正当权利。不管你现在有什么顾虑,我们先去医院验伤,保留证据,等你想通了,我们再一起行动。”
相比于左右摇摆的林霁,江亦初要坚定地多,哪怕只有很小的希望也要坚持下去,这是他在十年前的事故中学到的。而维护正当权利的勇气,则是在后来多年的专业训练中所铸就的。
林霁定定地看着江亦初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明澄澈,温和又锐利,气质愈加成熟稳重,比十年前更加令人感到安全。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十年前的那个小男孩会吃醋的!”
“如果他知道了你的遭遇,也一定会让我帮你。”
江亦初一只手搭上林霁的左肩,林霁的心蓦然地漏跳了一拍,盯着江亦初薄薄的唇,脸颊有些发烧。
这一晚,傅承云彻夜未眠。
何天传来的照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显示,江亦初堂而皇之地说了谎,这让他意识到不能再按兵不动下去。
这样下去,无异于将林霁拱手让人。
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让林霁死心塌地地回到自己身边来,最好是跪着求他让自己回来!
既然林霁那么在乎江亦初,江亦初那么喜欢招惹林霁,两个人才见面几天便那样难舍难分,那就必须要让林霁知道,他的背叛和逃跑是要付出代价的。
半睡半醒之间,傅承云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正指向上午十点钟,这在他严格自律的作息中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窗帘自动拉开,半晌午的阳光奔泻进来,格外刺眼。
傅承云顺手又关上了窗帘,房间重新恢复了幽暗。洗手间的水声“哗哗”响起来,茶几上手机也不闲着,“嗡嗡嗡”振个不停。
“傅总!”傅承云半身只挂了一件浴巾,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他拿起手机,另一头传来何天急迫的声音,“傅总,您起了吗?”
傅承云一看,前面已经有五个未接电话,都是何天打来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傅总,江亦初上午带林霁去了西港市一家有名的医学鉴定中心!”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傅承云额头暴起青筋,他有预感林霁这次要办一件大事,可不是逃跑这么简单,这家伙真的是和江亦初在这几天才见面吗?还是早就谋划已久?
“傅总,我找咱们在鉴定中心的人打听了一下,他们好像不仅要验伤,还要验DNA取证。看来这江亦初摆明了要跟您对着干。”
“验什么DNA?”
“这个还不清楚。看样子是一件带血的衣服。”
“他们报警没有?”傅承云声音阴森森的,何天不禁打了个冷战。
“应该还没有。少爷并不想跟您闹到那个份上吧。”
何天咽了一口唾沫,胆战心惊又讳莫如深地补充:“要是他们收集到证据,到法院直接起诉……”
“这些证据恐怕对维持您和少爷的关系非常不利。”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想在他面前唱一出大戏。
“你说得对,阿霁是个乖孩子,他是不会报警的。”傅承云冷笑一声,“肯定是姓江的发现了什么。”
“你拍得那些东西还留着吗?”
“傅总,您的意思是?”何天凑到傅承云嘴边,谄媚的职业微笑逐渐变成了狡猾的笑,“傅总这招可谓一石二鸟,我这就抓紧去办。”
林霁彻夜未归。
东子一个人白天又晃悠回了达西仓库,毕竟是老巢,即使暴露了也不想轻易放弃,再说,那伙人又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天天盯着这破地儿。
一来,他想回来取点儿东西,省得买新的增加生活成本;二来,可以顺便找找林霁那小子,看看他到底又去哪里混了一晚上。
百无聊赖地抽完一支烟,他准备再出去撒个尿就回家,临走锁大门时,照习惯扫了一眼仓库,眼神无意间瞄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独角兽手办。
这小玩意儿应该对林霁蛮有意义的吧,不如帮他带回去。
刚把手办揣兜里,东子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囫囵地套进了麻袋里,双手双脚登时受了限。
“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偷袭老子!让我老大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骂人也没有新鲜台词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威胁得了谁?!”
一只锃亮的皮鞋揣上麻袋,东子滚了两滚,后腰直接撞到了蹲在仓库边上的方木桌腿上,痛得他立即呻吟起来。
眼前嚯得一亮,有人解开了麻袋口儿,东子从麻袋里露出头,正待继续破口大骂,一个音都没出就不敢吱声了。
眼前齐刷刷站着三个体型彪悍的保镖,威慑力极强,让他把准备的一堆咒骂的话,生生吞进了肚子。他抬眼一看,仓库角落的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
“你……你们是谁?我……应该没招惹过你们吧。”东子怯生生地说。
何天拿手绢擦完皮鞋,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透过墨镜缝儿瞅了东子一眼:“你是张卫东?”
“是……我是啊……您是……”
“是就行,把他一只手给我剁下来!”
“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啊。你们不能动我,我老大肯定饶不了你们!”
任凭东子哭叫挣扎,两个保镖像拎鸡崽儿一样把他右手摁到了桌子上,锋利的刀子往桌边一插,明晃晃刺眼。
“哦?你老大是谁?”何天抽出刀子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是……是南哥,西港三分之一的场子都是他管的。”
“噢,南哥,可是海盛的老朋友了。”
“你是海盛集团的人?”
南哥和海盛集团的渊源,东子作为小喽啰有所耳闻,但对细节是一点儿不清楚。
“还算聪明,我把你赌博的事情告诉南哥怎么样?”
“别,千万别,南哥最恨手下赌博……你告诉他我就没法在西港混下去了。”
东子哭哭啼啼恳求道,前两天找老大派人捞自己的时候他就撒谎了,只说是别的帮派故意找茬。帮派内禁止赌博,按照规矩被发现了也是要被剁手的。
“好,这个先不管,你拉着海盛集团的少爷打群架的账该怎么算呢?”
“这……林霁掺和进这件事完全是巧合,天地可鉴,我没硬拉着他啊。”
东子一张脸彻底哭丧起来,下一秒便是刺心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