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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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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尔算不上心无旁骛的复习了几天,心里虽然觉得该让苏南磨磨脾气,但是还是放不下心。
他烦躁的走进考场,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就不算礼貌的闯了进来,高声问道:"谁是塔洛伊德氏的加洛尔。"
加洛尔挑了挑眉,举起了手:"我,什么事?"
士兵和监考官确认了一下,凑到加洛尔耳边轻声道:"国主传,你们家那个维希尔斯氏的俘虏。过几日将由国主亲手送上断头台。"
"国主可是特意来传讯,别说没给你们塔洛伊德氏面子。"
说完就扬长而去,活像得志的狗。
加洛尔愣了一下,还要再问,考铃骤响。加洛尔在心里骂了句脏的,低头对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怎么也静不下心写。胡乱填了些自己会的,心烦意乱地坐着。
沃维斯不能提前交卷,之前没觉得什么,现在恨不得把这个规矩撕掉。
他实在想不通国主的逻辑。之前交给他们塔洛伊德的时候不是说要拷问些东西出来吗,这才几天怎么就那么急着杀了?
而且,给了他们塔洛伊德的俘虏,凭什么他不问过塔洛伊德说杀就杀。
他就在桌子旁对着一张半空白的考卷心烦意乱地发了快两小时的呆。
典交了卷,拉过他面前的椅子坐下,问:"怎么了?那人对你说了啥,看你心不在焉的。"
加洛尔猛地回过神,起身就跑出考场。典被他吓得整个人颤了一下,无声地骂了一句,但也随他去了。
苏南蜷在墙角,神经倒是很轻松。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中被押到沃维斯里的,说不上习惯,只是看淡了。
反正他是亡国敌主,这是他应得的。原本在塔洛伊德府邸过得那些好日子就是逾矩,他又怎么能奢望沃维斯国主给他一样的待遇。
他把剩下的面包屑推到地牢爬进来的老鼠面前。他这些天总是拿多的吃的喂老鼠,老鼠都和他混熟了。看见他送吃的不仅不避,反而蹬鼻子上脸,绕着苏南转了一圈,像怕他私藏似的。
"嘎吱——"
生锈的大铁门被推开,士兵让开壮实的身体,身后显现出一个肤色冷白,眉眼都带着狠戾的男人。
日光刺进苏南眼里,他眯了眯眼睛。等眼里一片白斑消散,士兵已经退下了,他费劲的看清了眼前的人。
——加洛尔。
加洛尔垂着眸看着苏南身上被鞭打出的伤痕,声音哑涩:"苏南,等我。"
苏南失笑。他原本就是战俘,在监狱里带着被拷问才是命运,等他什么呢?
但他不忍心让一个孩子失望,扯出一个笑容:"好。"
加洛尔没有久留,等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苏南有些愣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救自己出来,心中一片温热。
加洛尔面对国主,自知自己和父亲的地位不一样,而且自己是为了求人而来,施施然行了一个君臣礼。
他的语言却不像他的动作那样绅士:"陛下,我们塔洛伊德的俘虏,您要是想私自斩首,我们塔洛伊德依然可以否定您的决定。"
国主早料到了加洛尔来者不善,但是没想到他父亲不在加洛尔也敢这么猖狂,顿时气的不轻。
他质问道:"那你们塔洛伊德氏将俘虏圈养在府中,这么多日一点情报都没有,又该怎么说?"
加洛尔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国主会如此胡搅蛮缠,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原本沃维斯与梵雅景的战争也不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宗教信仰。这已经很荒谬了。您要我拷问,我拷问些什么?问他们为什么信仰的与我们不一样吗?"
国主嘴角抽搐,他想说几句事例出来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但是他可是国主,没有理由也得编理由,他闭眼瞎吹:"问他他们国家的那些什么军队啊,资源啊人力什么的不会吗?我看你就是为自己找理由。"
加洛尔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描述了,只能道:"那些东西早就在我们侵略的时候被抢完了,现在那个破地方把罪人流放过去还差不多,其他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你要我问什么?"
国主很尴尬,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面前的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加洛尔忍住没翻白眼,道:"我说了,我要带着我的俘虏走。"
国主叹了口气,还是说了真相:"你以为我们攻打梵雅景是为了单纯愚蠢的宗教信仰?"
加洛尔没说话,但眼神里很直白的在说:"不然呢?"
国主继续说道:"沃维斯只是打着"抵制异教"的旗帜毁灭梵雅景的势力。梵雅景发展的太快了,沃维斯没兴趣冒着将来梵雅景强大的风险让她自由发展。"
"不过沃维斯的确不喜欢梵雅景的天主教徒们,我们做的事遵循了上帝的神谕,用残暴血腥的手段过早的推翻一个国家根本无伤大雅。"
加洛尔听着这些疯狂的话语,突然想起当时父亲攻打梵雅景时的宣言。
"来吧,绅士们。粉碎梵雅景的骄傲,让她的胴体完完全全的暴露给伟大的沃维斯和亲爱的上帝。梵雅景是一片被愚蠢的自负者们占领的土地,我们重新控制这片土地,是符合上帝意愿的,因而我们是神圣的。"
加洛尔压下狠狠跳着的眼皮,厉声道:"我不管沃维斯和梵雅景有什么恩怨,这与苏南无关。你将他放了,该处置,也该是我塔洛伊德氏来做决定。"
国主奇怪的看了眼加洛尔,嘴角挂上一抹异样的笑:"无关?加洛尔,你还太小。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他是旧日国主,怎么可能无关?你还小,不懂善恶,看不清人心。"
加洛尔懒得听他说那么多,他是小辈,平时塔洛伊德保护的好,这时也不管什么尊卑,横冲直撞道:"我不想管你们说的那些东西,现在苏南在我们府上就归我管,你还不还?"
国主深深的看了加洛尔一眼,像是在喃喃自语:"要是让塔洛伊德那老家伙知道了,我们谁都逃不了。"
国主与塔洛伊德交情甚厚,加洛尔只当是国主在担心他父亲回来,看到他为了一个俘虏与国主礼仪相冲,会责怪于他。
他刚要不耐烦的开口,国主先说话了,他摆摆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带他走吧。"
苏南看起来没什么事,加洛尔去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和老鼠玩。加洛尔皱起了眉,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一个王族,怎么也不可能和这种污秽混在一起。要么是那些牢卒强迫的,要么……就是在押送来沃维斯的路上……
加洛尔甩了甩脑袋,把自己即将幻想出来的东西丢掉,冷声在门外道:"维希尔斯。"
苏南愣了一下,老鼠发现有生人也迅速躲到了阴暗的角落。他被从潮湿腐臭的房间里放出来,跟着加洛尔出来时,还有些不适应外面新鲜的空气。
他踌躇许久,还是问:"之前有人说,我会被……"
加洛尔此时有些烦躁,假想苏南的那些经历和母亲死时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徘徊,听了他这番话,不悦道:"我说让你等我,我们塔洛伊德氏还向国主要不来一个人不成。"
苏南怔怔地看着加洛尔远去的背影。沃维斯此时已然入冬了,偶尔有小雪落下停在加洛尔的衣角。他的身板挺直而瘦削,在雪中像一柄剑,划开他的黑暗,告诉他——
"等我。"
脑海里这句话和前方加洛尔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蓦然敲击苏南的心脏。
"跟上,维希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