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几案洁

3、第 3 章

　　次日，加洛尔一酒醒，就是在沃维斯大学里了。

　　这个时候的加洛尔，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考试了。典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德又早就毕业了，加洛尔只得拿着借阅证晃去了图书馆。

　　典看见加洛尔抱着厚厚一沓书走进来，凑过去翻了两下，有些疑惑:"你这些书看着又厚又专业，但实际上没什么用啊。都是高中学过的，怎么会再考？这些只是基础而已啊？"

　　加洛尔随手翻开一本，故作高深:"你懂什么，这些都是基础。把基础拿到就好了，你还要求那么多。老师会拼尽全力让我及格的，不用慌。"

　　典对加洛尔这种盲目的自信感到困惑:"基础有那么多分？我怎么不知道。而且咱们学得是商业与经济，不是背一背就能完事的。哥们，你就告诉我——"有借必有贷"下一句是什么。"

　　加洛尔眼神奇怪:"这不是会计的什么东西吗，和咱们的学科有关系？"

　　典达到了目的开心的不行，嘲笑他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个不是基础吗？你就说商业经济需不需要会计吧。话说原来你知道这个是会计的啊，我以为你除了家里的小美人什么都不知道呢。"

　　塔洛伊德府邸。

　　苏南没见着加洛尔，心里觉着诧异。但是又觉得合理，毕竟是孩子，有什么东西，玩腻了自然就走开了。自己也能过两天安生日子。

　　这么想到一半，苏南又觉得把自己想成玩具不太得当。但加洛尔的态度，一时又想不出更贴切的，自暴自弃地回屋和惊堂玩了。

　　赫雷斯知道自家少爷去考试了，自作主张地给苏南做了好些菜。苏南吃，她就坐在旁边。

　　苏南毕竟是个王族，礼仪意识让他看不得别人看着自己吃。他道:"一起吃吧。这菜还有，我吃不完。"

　　赫雷斯摆了摆手:"我苦惯了，穷胃吃不来富油。我在这儿啊，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苏南放下了手中的碗，一脸认真。

　　赫雷斯往沃维斯大学望了一眼:"我们夫人，去世好多年啦。夫人生前最疼少爷，少爷小时候也是知书达礼。"

　　苏南没好意思说"知书达礼"是形容女孩子家的，只是问:"那贵夫人是出了什么事才……"

　　赫雷斯闭上眼，似有哀叹:"是在少爷十一岁那年。"

　　十一岁的加洛尔，温儒尔雅，也颇有贵族风范。平日里成绩虽然说不上数一数二，也是属于中上的。

　　塔洛伊德是大家，世代掌握种种重权，实在加洛尔不想读书，家底也够挥霍个几代。加洛尔还是塔洛伊德唯一的独子，所以塔洛伊德总是放纵他，夫人虽然管教，但也从来不说重话。

　　总有人说塔洛伊德会毁在加洛尔手里，但这个被骄纵的孩子也是争气。虽然谈不上保送重点，但也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沃维斯第五中学。

　　要知道，什维尔的两个儿子为了上这个学校，可是花了不少钱。

　　正当所有人都在恭贺时，夫人出事了。

　　总有人看不惯加洛尔，凭什么有人在夹缝里躲着暴风雨，有人家庭美满，独揽大权，自己的儿子还功成名就。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但总有些无能者，将自己的无能迁怒于他人的风光。总是会在自己挣一亿和"仇人"的死亡中选择后者。这就是人性的卑劣与污脏。

　　当塔洛伊德赶到现场的时候，夫人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巷子里。她的面容安详又端庄，要不是身下蔓延出的张扬血迹，加洛尔会以为他的妈妈只是睡着了。

　　凶手自杀了，家中也没有别人。即使有，塔洛伊德那时正是被国主疑心之时，不可以轻举妄动。

　　塔洛伊德只能沉默。

　　从那之后，加洛尔好像变了一个人。成绩急速下滑，成了插科打诨，玩钱的一个纨绔。

　　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什么，塔洛伊德虽然疼在心里，也只好把他妈妈的那份爱补给他。

　　赫雷斯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她心肠软，看见别人受苦受难就忍不住照顾一下，但塔洛伊德的少爷，不是她想做出同情的姿态就有这个资格的。

　　但是她凭心里觉得苏南和少爷关系不一样，也不能说他来之后加洛尔变了很多，但是苏南就是给她一个很安心的感觉。

　　苏南心里把加洛尔当孩子看，面对赫雷斯这种要求自然也不会太推脱。他原本还想着平时多包容这孩子点，脑海里无端想起加洛尔不明不白的那个吻。他摇摇头，把画面甩出去。

　　加洛尔在一堆辅导书里趴着，手上还拿着笔。典疑惑这人居然能在书前安安静静地坐几个小时，一看，加洛尔眼睫相合，早就睡着了。

　　典翻了个白眼，随手扯过一件外套胡乱给加洛尔披上，扶额叹气。

　　过了几个小时，这位睡着的祖宗才醒。典手疾眼快地接住掉下来的外套，作无事发生状。

　　加洛尔还睡眼惺忪，没太注意典的小动作，倒是很意外的嘟囔了一声:"唔，我不是在看书吗，怎么睡着了。"

　　典明明和他同样年纪，现在反而学习起了自己哥哥教训自己的恨铁不成钢状:"现在什么天气，你也敢直接睡了，不怕感冒啊？趁老爷子不在就胡作非为？"

　　加洛尔不明白自己睡个觉是占着国家资源了还是耽误沃维斯攻打北辰了，值得上"胡作非为"几个字。

　　加洛尔没太放在心上，倒是被典教训的想起另外一个人:"我那个玩具好像没有厚一点的衣服，你下次偷溜出去买吃的的时候，叫一下你哥带他去买两件厚衣服。账算塔洛伊德府上。"

　　典面色有些抽搐，他问:"你也知道是偷溜出去的，我还敢告诉我哥？你家不是有个女佣吗？她看天气冷了自然会带苏南去买衣服的。"

　　加洛尔皱了皱眉，不悦道:"你也真的是傻，你把塔洛伊德搬出来，你哥会怪你？家里的佣人没有府里财产的支配权，哪里来的钱买衣服，要是批给他们，他们吞了给我的玩具买些劣质的东西怎么办？"

　　典眼色怪异的看着加洛尔。他虽然嘴里喊着玩具玩具的，但其实还是蛮上心的嘛。

　　不过他记得他家里那个人服侍加洛尔是从小就在的，他居然连这样的人都不信任吗？

　　那这个苏南，可真是神人。

　　典的效率很快，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但第二天，德就带着苏南去买过冬的衣服了。

　　德早就听闻塔洛伊德对这次的战俘不错，但是他没想到苏南能过的那么滋润。他过去时，苏南吃完早餐，正和没什么活儿要干了的赫雷斯逗鸟。

　　赫雷斯认得德，赶忙起身行礼。苏南尽管不认得，也规规矩矩的问好。

　　问题就出在，苏南行了梵雅景的外交礼。

　　德平日最注重礼仪规矩，对身边的人和自己都苛刻，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苏南的逾矩。再仔细看，似乎苏南身上也没有审讯的痕迹。

　　他留了个心眼，微笑道:"维希尔斯先生是吗？加洛尔托我带你买几件过冬的衣服，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苏南算算确实是应该入冬了，而且赫雷斯也没有说什么，他也就跟着出去了。

　　德有意套苏南的话，他装作无意的问:"加洛尔脾气不是很好，对你应该不怎么样吧？"

　　苏南脑子里还有赫雷斯声音的余韵，只是道:"这孩子外强中干，虽然嘴上说着饶不了我，但实际上对我也不差。"

　　苏南依旧保留了三分，他始终觉得德这个人很怪。即使是加洛尔的朋友，心思也绝不像加洛尔那般好猜。

　　德把录音暂停，嘴上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站住，那个长头发的，转过来！"

　　苏南正走着，背后响起一声暴喝，他刚转头，就被人当头一棒打晕了。

　　德看眼四下无人，指挥士兵将苏南绑回城堡。等士兵走后，他敷衍地弄乱了头发。权衡片刻，还是没有划破自己的西装。

　　他一路踱去沃维斯大学，在距它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拔足狂奔，直接进了学校。

　　他慌里慌张的找到加洛尔，喉咙压着假装紧张:"苏南，苏南被国主的士兵绑回去了。我拦不住，直接来通知你了。"

　　加洛尔没见过一向体面的德这副凌乱的模样，挑眉道:"一个战俘，你这么激动干嘛？"

　　德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演过了，平复了一下本来就是装出来的，道:"你说得对，是我紧张了。"

　　随后加洛尔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那是我的玩具。虽然国主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绑回去伤了我最疼爱的玩具，真是让人生气。"

　　加洛尔的情绪一下子变化太快，德还没接话，他就已经自说自话地往下说:"不过国主虽然应该卖塔洛伊德一个面子，却不是卖我一个面子，也只能委屈一下我的玩具，在城堡里的地牢待一段时间，受一点苦了。"

　　加洛尔想起自己醉酒时莫名其妙丢了初吻，还被苏南推开，心中莫名窝火:"他这一身脾气，也该磨一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