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假少爷的救赎》师辛

9、走吧 去吃饭 “走吧

　　“走吧，去吃饭。”

　　陈风深找了家早餐店。此时都快九点了，没什么人吃饭。他把沈言送到一张空桌上，对沈言说：“坐，挑食吗？”

　　沈言摇摇头。

　　“老板，两碗小馄饨，两个菜包，两个肉包。”

　　“好嘞，等下啊。”

　　不仅仅是陈风深受了大刺激，沈言同样情绪也起伏得厉害。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感受环境，感受声音。他脑中麻木到陈风深让他做什么都行。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真正地在放空。

　　馄饨和包子上来了，陈风深将一个碗放到沈言的右手边，将一个碟子放在沈言左手边。碗和碟子都轻轻碰到沈言的手。

　　“吃吧，馄饨烫的，慢点。包子你吃什么馅的？”想了下，陈风深补充，“你先吃，吃剩下的给我。”

　　“你拿吧，我都可以。”

　　“行。”

　　沈言右手慢慢往上摸，摸到勺子的柄。他将勺子在碗里转了一圈，慢慢舀起一个，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陈风深自己没有动，看着沈言的唇和被吹着热气的馄饨。

　　刚刚的二人的动作导致沈言的唇有点红，陈风深看着，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靠，他现在觉得沈言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陈风深谈过恋爱，知道里面的悸动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让他想以前的悸动，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挺正常一人，如今想想，有昏君的潜质，没有昏君的实力。

　　沈言真的很饿，他没管陈风深。馄饨吹了两下之后就下了肚，吃完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活过来了。他不自觉地笑了笑，是那种饿久了面对食物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笑什么？”

　　“饿久了，开心。”

　　“吃吧吃吧。”陈风深说道。他就说嘛，沈言前面的状态根本不对。那夫妻俩是人嘛，这么折磨人。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当着沈言的面说。他最好沈言把那俩糟心玩意都忘了。

　　陈风深一边看着沈言，一边看看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他今天刚锻炼完，又这么折腾一通，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沈言吃完馄饨，左手拿了个包子，慢慢地啃着。

　　他吃相斯文，小口小口地，吃得很慢，像可爱的食草动物。

　　陈风深默默地捶了捶自己的头，逼自己冷静。

　　“你在干什么？”

　　哦，对了，这食草动物很敏锐。

　　“没什么，慢慢吃。”

　　“嗯。”

　　所有的拧巴、纠结在这么一顿饭中消散了。沈言恢复了刚看到时的模样，安安静静，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陈风深支着脑袋看沈言。刚刚沈言那句话真没说错，他真的是来历劫的。这种劫难，没一个人可以吃得消的。陈风深看着沈言的模样，自己的心慢慢放了回去，继续吃着饭。他吃饭向来大口，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包子，等着沈言吃。

　　沈言的胃被长时间地饿着，已经塞不下太多东西。他吃了一个包子之后，就已经一点都吃不下了。

　　“够了吗？”

　　“够了。”

　　“你歇会，我们等会走。”

　　沈言感受着左手边的碟子轻微地动了一下，看来是陈风深把上面的包子拿走了。

　　吃完饭过了一会，沈言理智真的回归了。他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愣了。他刚刚全部的注意力全在死不死这件事上，其他都是习惯顺带做出的反应。

　　但真的反应过来之后，他真的不知道后面他在干什么。

　　陈风深，同性恋，喜欢，还有吻。

　　陈风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沈言很迷茫。

　　陈风深已经吃完了，看着沈言现在愣愣的样子，眼中还有着明显的不解。

　　“等下，我去付个钱。”

　　沈言还是坐着，感觉连陈风深说什么都没听见。

　　付完钱，陈风深牵起沈言，搂着他出门的时候，沈言冷不丁来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这时候问，有点晚吧。”陈风深笑着看向沈言，心里想：怪不得刚刚表情这么奇怪。

　　“第一次，你砸我怀里的时候，我感觉砸到了我的心里。”陈风深凑到沈言耳边，悠悠地说。

　　啪地一下，沈言那半边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但他表情还是很镇定，说：“说话不要靠我这么近。”

　　陈风深低低地笑着，窝在沈言的肩上。他现在觉得，出不出柜都无所谓，被别人看见也没所谓了。他前面的时候，藏得很深，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性向。

　　沈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一看就是努力绷着。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到这么地步，但刚刚下意识地反应看来，他真的不排斥陈风深。

　　“等会不回去的话，我替你想办法。”陈风深开口，“对了，你有身份证吗？”

　　“在我前面那个家里。”

　　“那看来要补办了。”说完之后，陈风深思索一下，“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等会我把你先放一放，我拿我身份证去开，然后再带你上去。他们要查的，比较麻烦。”

　　“行。”沈言对此一窍不通，听着陈风深的安排就是了。

　　两人去了家奶茶店，陈风深低声提醒着台阶，不让沈言摔着。随后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给沈言点了杯奶茶，拆开吸管。一杯全糖没有珍珠的奶茶，被塞入沈言的手里。

　　“吸管我插上了，你摸一下就能摸到。”

　　沈言在封口上往上摸，摸到了口，应道：“嗯。”

　　靠，沈言指尖怎么是粉的。嘶，陈风深觉得他今天有病。

　　“……嗯，我去一会，马上回来。这家店人不多，放心，不会挤到你的。”说完，陈风深大步往外面走去，速度很快。

　　沈言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很甜。他其实不怎么喝甜的，但如今感觉，还不错。陈风深的脚步声消失后，沈言突然有点不习惯，对于陌生环境的紧张又回到了身上。他攥着奶茶，慢慢等着。

　　陈风深跨进一家酒店，定了张大床房。

　　酒店前台扬着甜美的笑容问道：“您好，是您一个人吗？”

　　“是的。”

　　“好的，麻烦您登记一下信息。”

　　“嗯。”

　　办理完入住，陈风深看了眼酒店布局，出了大门。

　　奶茶店，陈风深见着跟走时一样的沈言，在他旁边坐下。沈言没有惊讶，只问道：“回来了？”

　　“嗯，好了，等你喝完过去。怎么样，味道还好吗？”

　　“你试试。”沈言把手里的递过去。

　　陈风深喝了一口，叹道：“有点甜。”

　　“你喝吧，我喝不下了。”

　　闻言，陈风深又喝了一口，说：“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他倒是不介意，几口就喝完了。不过他想，要是他爸妈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打断他的腿吧。

　　“走吧。”陈风深牵起沈言，随后将垃圾扔到垃圾桶，自然地往酒店方向走去。

　　酒店前台往他们那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陈风深走得有点慢，因为沈言面对陌生环境，步调会不自觉变慢。他们走进电梯，走到对应楼层。

　　刷卡开门，陈风深拉着沈言进去。

　　酒店里面，总归是有点灰尘的味道。沈言很容易闻到。

　　“看来这里住人不频繁，今天先将就一下吧。”陈风深从进电梯就拉起了沈言的手。他看了眼跟在自己后面的沈言，说道。

　　沈言笑笑，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陈风深打量了一下房间，还好，不是很脏。

　　“你左手边是洗手间，里面有浴室。等会我找点衣服拿过来，对了，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带过来。你先休息会吧，在那个家里面应该睡不好。”一边说话，他一边拉着沈言让他往床边坐着。

　　沈言一手摸到床边柔软的被子，慢慢坐下。他另一只手并没有放开陈风深。他坐下后，突然用力拉了一下陈风深。

　　陈风深没有防备，被拉了下去。

　　沈言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很复杂。他一点都说不清楚。

　　被子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干嘛？”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风深的方向。

　　陈风深缓缓低下头。

　　沈言感受着陈风深的呼吸慢慢靠近。

　　在即将触到对方的时候，陈风深的头一歪，倒在了被子里。他一手摸着沈言的头，一边闷闷地笑着。

　　沈言不明白陈风深的反应。

　　陈风深的笑声一直在他耳边，随后，他听到陈风深凑近他的耳边说道：“沈言，你是在表达感谢吗？”沈言很迟钝，他可以安安心心地计算一道数学题，但他不能计算他的感情。

　　那句话，陈风深说得很轻。

　　“沈言，我不需要这样的感谢。”突然，陈风深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接受不了我对你的好，所以你想要做点什么。但你不知道我要什么，你就在试？是不是？”

　　陈风深另一只手还在沈言的头发上。沈言头发已经很长了，很顺滑。

　　沈言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在不安？你接受不了我对你做的这些？”

　　沈言的眼神转移，不再“看”陈风深的方向。

　　“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陈风深话锋一转，“没错，我喜欢你肯定不是纯粹地拉拉手就可以满足，我是成年男人，我喜欢男的。可是，你觉得主动权在你这，还是在我这？”

　　“我不知道。”沈言闷闷地说。

　　“沈言，你还小，你不需要知道。”陈风深先前就说过，说沈言无需知道这么多。“你不适应，我可以接受，因为我也不适应。老子也没有为别人付出这么多过。”要是之前的陈风深听到说他自己可以为别人不惜代价地做事，他肯定一脸不相信。

　　“沈言，做了就是做了。我接受你的试探，但我也告诉你我的答案——我不需要这样。”

　　陈风深彻底卸下劲来，躺在床上。

　　“你还小，现在我只是你的一根稻草。之后，你就会有自己的判断。沈言，你有喜欢过人吗？”

　　沈言摇摇头。他不接触陌生人。

　　“你不懂这些。有没有可能，你不喜欢男的；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只是情绪剧烈波动产生的幻觉。我不需要你把这些考量进去。我帮了你，你可以仅仅当成我日行一善。抱歉，我前面失了理智，不应该说这些的。”

　　“你不用道歉。”陈风深前面的道歉沈言还记得。

　　“我道歉有我自己的考量。”陈风深还是摸着沈言的头发，说着话，“对不起，我也在摸索中，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沈言，我们慢慢来好吗？不必急于求一个答案。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等你变强，等你到时候想算账的时候，我们再来算账。”

　　“你之前喜欢过人吗？”

　　“喜欢过啊。”

　　“为什么没有发展下去。”

　　“不合适。”

　　沈言笑了，从陈风深的怀抱中挣出来一点，“那他应该还不怎么了解你，不然怎么会跟你分手。”

　　陈风深顺从地往旁边一翻，看向天花板，“可能吧。但我又不缺他一个男人。”这句话说出来，还有点傲娇。

　　沈言抱住陈风深的胳膊，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知道吗？第一次你拉住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从第一次倒在你怀里的时候，我就没有排斥。”

　　“是嘛，”陈风深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没骗我？”

　　沈言放松自然地笑了笑，回道：“骗你干嘛。”

　　“陈风深，我确是对于此事不明白。我也不急于要一个答案了。”沈言整个人放松在柔软的被子上，“认识你，是我的幸运。”他闭着眼，“我需要你的好意支撑着成长，至于这份好意后面变质成什么样，听天由命。”

　　“你很聪明，也非常有胆。”

　　“谢谢，不止你一个人夸我聪明。”对于这件事，沈言感觉理所当然。他需要自己的能力去支撑住，让自己活下去。要不是前路被堵，他也不会自我了断。

　　“同样，送你句话，了解你的人，会后悔对你的一切。”

　　“借你吉言。陈风深，后续相处愉快。”

　　陈风深扫了一眼靠向他这边的沈言，把他的手拿起来，和自己的手击了个掌。

　　“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