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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改变   二人躺 ...

  •   二人躺了一会,都没有说话。

      陈风深撑起半边身子,打算起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沈言,沈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悠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着的沈言没有了清醒时的防备,整个人很放松。他瘦得有点脱相了,五官是没有攻击性的柔和。对于陈风深来说,这样的沈言他倒没有觉得难看,只是心疼。

      掀开一旁的被子,陈风深先将沈言的鞋给脱掉,然后再小心地将人揽起。沈言嘤咛了一声,但没有醒。起身时,陈风深掂了下重量,感觉比之前更轻了。

      将人放好,把旁边的被子轻柔的盖上,陈风深蹲在床边,看了一会才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随着门轻声地被关上,沈言依旧是睡着,没有被声音惊醒。

      陈风深迈着大步子下楼,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楼下没什么人,人大多都去干活或者在家打扫卫生。

      爬上五楼,拿钥匙,开门,陈风深喊道:“妈,我回来了。”

      陈母正在阳台晒衣服,闻言,探出头来。

      “哎,你回来了啊?吃饭了没?”

      “吃了。”陈风深在玄关处换鞋,把口袋里的钥匙、烟放在鞋柜上。

      “你怎么身上都是灰?”陈母疑惑地看着陈风深身上的白色T恤。此时,陈风深的T恤上有着好几道褶皱,还布满了灰尘。

      扯着后背的衣服看了下,陈风深自然地回道:“没事,可能是我没注意。妈,我去洗个澡。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做。”

      “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我们深深做饭,妈都爱吃。”

      “嗯,好。”陈风深往卫生间走去。在外面三四年,陈风深自己平常也做做饭。那时候男朋友偶尔会过来,陈风深对做饭什么的,还是很在意的。

      不过在家里,他倒是很少做了。

      五分钟不到,陈风深擦着头发出来了。

      陈母此时在拖地。外面,衣服都晒好了。

      “你衣服放脏衣篓,妈明天洗。”

      “好。”陈风深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茶几上未开封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我早上下楼的时候,听底下人说我们对门那个孩子出来了。”

      陈风深动作顿住,才将水放回茶几上。

      “哎,你说,那孩子是遭罪啊。眼睛不好,都是慢慢摸索着下楼的。而且人家说,他现在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看着不稳。”

      “什么时候下来的?”

      “说是八点不到。”

      八点不到?陈风深一般都是八点出头的时候回来的,他知道沈言听得出他的脚步声。那沈言是刻意不想让他知道,早出来的。如果说沈言熟悉他的脚步声的话,他又何尝不是注意着对门的脚步声。

      “你说那孩子出来干什么,看不见,太危险了。你看那两个人,感觉他们从来都没有搀扶过那孩子。”陈母手中的动作没停,口中接着说道。那语气,很是心疼。

      不过,她怎么也猜不到,自己儿子做了什么。

      陈风深起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还堆积了很多。他往里面瞅着,翻出了好几样。

      “哎,你怎么不听我说话?现在就做饭了?”

      “妈,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哦,好。”

      陈风深拿着食物去厨房处理,声音还在往外冒。

      “我打算明天开始出门找工作了,接下来会不在家里。”

      “啊?”陈母感觉很突然。虽然她前面也想着陈风深能早点去工作,但是她不能说,只能等陈风深慢慢去考虑谋划。这一下子,跟开窍了似的。

      “风深,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哦,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前面太闲了。”

      “行吧。”

      熟练地倒油、放菜、出锅;再继续重复着做下一道。陈风深显得驾轻就熟。陈母在旁边,时不时递个盘子,洗个锅。

      看着旁边的花菜炒肉片、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电饭煲里面还蒸了条鱼,陈风深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汤,还在计算着菜够不够。

      陈母看着这个架势,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来做客了。

      “风深,我们两个人吃,用不着这么多吧。”此时陈风深拿了个大碗,在盛汤,对陈母说,“妈,家里面有没有保温饭盒?”

      “嘶,我记得有的。”

      “帮忙拿一下吧,我们吃完我带一份出去。”

      “怎么需要带饭啊?是怎么了吗?陈风深,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啊。你……谈朋友了?”陈母不确定地说。

      “妈,你不要瞎猜了。”陈风深笑了笑,“你儿子只是想勤快一点,至于带饭,有特殊情况。”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少管一点吧。”陈母去找保温饭盒,陈风深把厨房的菜给一个个端了出去。

      十一点半,陈风深在家吃完饭,拿着桌旁的饭盒,出了门。

      另一边,沈言啪地一下撑开了眼睛,坐起身,手向着旁边摸着。摸到枕头和被子,沈言才蜷缩着捂住自己的脑袋。

      自己在哪来着?

      记忆开始一点点回笼,所有声音在沈言脑海中回放着。

      “……嗯。”睡觉仿佛把所有的记忆都洗了一遍,沈言有点头昏脑涨的。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双腿发虚地点到地上。他手往下够,在床边不远的地方摸到了鞋,再慢慢穿上。这双鞋还是沈言刚来这时穿的那双,经过这七天不知道脏了多少。

      穿完鞋,他不知道干嘛,只是呆愣愣地坐着。

      走廊里有人踩在地毯上,发生细碎的声响。沈言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门口,伴随着刷卡进门的声音。

      陈风深的脚步声进来,走得很轻。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才接着走过来。

      “醒了啊?睡得怎么样?”他自然地开口,然后沈言听到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一旁木制的平面上。

      “嗯。现在几点了?”

      “12点,吃饭吧,我带了。”陈风深摆了摆椅子的位置,往沈言方向走去。

      沈言感觉到身旁的人先是牵起了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饿了吗?”耳边传来陈风深的声音。

      “还好。”

      “吃点吧,我从家里面带的。”

      闻言,沈言慢慢起身,任由陈风深拉着他往刚刚调整过的椅子那走去。

      坐下后,他听见陈风深将带来的东西打开,然后摆出来。食物的味道散开,很香。几种味道混杂着,一闻便知道陈风深带得很多。

      陈风深把汤拿出来,感受了一下温度。他牵起沈言的手,小心地把汤放在他手中。

      “先喝点汤吧。”

      沈言摸了摸手中的小碗,移到唇边,喝了一口。

      很清淡的味道,没有放太多的佐料,应该是丝瓜蛋花汤。没想到自己真正的亲人连菜都不愿意多给一口,可没有关系的人却愿意连汤都照顾到。

      “怎么样?”陈风深有点紧张,忐忑地问道。

      沈言将口中的汤咽下,轻声回了一句:“很好喝。”

      闻言,陈风深的嘴角开心地翘起,一边摆着菜一边说:“好喝你多喝点。”

      “你吃好了吗?”

      “我吃完出来的,没事,我看着你吃就行。”沈言眼睛不好,他蒸的鱼得小心挑挑刺。

      汤的量不大,并不占肚子。待沈言吃完后,陈风深拿走碗,将饭和筷子放到沈言手中。

      沈言依旧是摸着手中陌生的物件。

      “吃菜吗?我给你夹。”

      “嗯。”

      沈言默默吃,陈风深在边上看着。

      陈风深真的很耐心,他细心地照顾着沈言的眼睛,总在沈言动作之前考虑到一切,还时不时问口味、喜好。沈言默默吃着,脑海中却在回顾前面。何大强那就不必说了,先前在别墅的时候,吴叔总是会把沈言特定用的碗和筷里放好菜和饭,然后送到沈言身边。来别墅干活的人,总能把饭菜的口味做到出挑。沈言对食物不挑,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

      但对于陈风深如此事无巨细地照顾,沈言觉得,很少有人能做到。

      见沈言的胃口没有太大影响,陈风深也放下心来。

      “你这几天怎么瘦得那么厉害?何家夫妇连吃饭都虐待你吗?”陈风深皱眉,短短七天,瘦得脱相,究竟是怎样才可以做到的?

      沈言现在吃得很饱,陈风深带的菜都属于清淡的,而且量带得也不是很大。胃此刻没有抗议,安安分分地消化着食物。听到陈风深的问话,沈言回复道:“大的不能过火,总需要在细节处动动心思。”

      他不能判断何父何母究竟给了什么给他。可能是隔夜的剩饭,隔夜的剩菜,没人吃的咸菜等等。反正口味没有一个是好的,但他又不得不吃。

      “他们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陈风深真的很无语,对于这样的人,说什么都好像不能表达自己的感觉,“对了,你出来这事,怎么处理?他们应该会报警吧。”陈风深不确定,但他们确实有报警的可能。

      “他们会心存侥幸,会说服自己没事。在我的计划中,他们应该很快能收到我的消息,并因此开心。”沈言抿了抿唇,“如今他们找不到我,大概率会当无事发生。”

      “做人做成他们这个样子,还是少见。”

      沈言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今天他一直揣着的纸,手展开,对着陈风深说道:“帮我扔了吧,暂时用不着了。”

      陈风深看了一眼沈言,接过那张纸。

      他没有直接扔掉,反而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楷体,用笔有劲,几乎像印刷的一样,但细看,还能看出手写的痕迹。

      字很大,字也很少,上面写着:

      我自愿去死。

      陈风深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收起那张纸,不动声色地开口:“放下了?”

      “嗯。”沈言“看着”陈风深的方向,点头郑重地回应。

      陈风深将手中的纸条攥紧。沈言此刻选择把纸条给他,证明了他不再隐藏先前的想法,证明他愿意把生的态度用他自己的方式表明,也证明了,他放下了戒备,真的在信任。

      拿走了纸条之后,沈言感觉自己身无一物,突然间很轻松。

      他知道自己的信任其实可能经不起之后现实的推敲,但他真的在去选择相信。对于陈风深,他的感受一直是可靠、安全。不是因为陈风深现在的所作所为,而是第一次碰见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戒备。

      沈言没有盲目地说自己的感受,不仅仅是他还没有从这件事中真正了解自己,陈风深其实也不敢面对他所谓的损失。陈风深在害怕他的话语给他带来影响,从而改变他本来应该有的性向。所以,拧巴的不止是他。

      想到这,沈言微微笑了笑。

      “你在笑什么?”陈风深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陈风深,我们都任重道远。”

      “哈哈,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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