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假少爷的救赎》师辛

8、第8章 速战速决 沈言穿

　　沈言穿着不知道颜色的衣服裤子。何伟的应该比他矮，所以衣服裤子穿着有些紧。不过这种事，没人会在意。

　　阳台上，沈言的衣服挂在角落，和旁边的那些泾渭分明。他会在晚上何父何母进屋后，收了自己的衣物，然后放回何伟的房间里，等着早上他们出门后，洗澡洗衣服吃饭。

　　他现在比起先前，应该是瘦了。沈言有摸过自己的腰和背，上面没有一点肉，仿佛皮包着骨头。何母现在给他盛的饭越来越少，菜也无非就是些青菜，没有一点荤腥。甚至，第二天沈言能找到饼干的地方，一整袋的东西都消失不见。想来，是被藏起来了。

　　外面传来人的说话声。

　　那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话，但还是引得沈言慢慢走到了阳台。他很少能感觉到人气。以前在别墅的时候，是因为他喜静，孤僻，所以没什么声音；但现在，何父何母刻意地忽视，每每回来吃完饭就往房间里面一躲，时间长了，沈言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

　　他感受着楼下的说话声。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窗台。可惜，外面装了防盗窗，挺结实的。

　　沈言站在阳台上，整个人形销骨立。在他身上的衣服空荡了一片，感觉不到任何柔软的线条。他木着身子站在那，反应迟钝。肚内一直空空的，好像从这件事开始，五脏庙也在受苦。沈言都不知道，他以后会死于什么，营养不良，还是胃病。沈言他犯过胃病，那时候肚子里面就好像有刀绞一样，冷汗控制不住地往下冒。这种疼痛，能让人疼出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胃会真的抗议。

　　沈言无声地笑了笑。他现在常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自嘲吧。

　　明天，可以出门看看了。这日子，也够了。

　　沈言如是想道。

　　可惜了，刚刚认识一个好人。

　　第七日，沈言在何父何母走后，照常洗漱吃饭。他把桌上的粥喝完，把碗放好。

　　然后，他出门了。

　　他拧开大门，出去，又合上门，然后，慢慢往楼下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但很坚定。

　　楼下的阿姨看着下来的人，吓了一跳。怎么才过了一个礼拜，这娃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她们不好管这些事，只能看着沈言从她们面前经过。

　　沈言一点路都不知道，他凭借着周围的声音，往未知的方向走去。外面真的很吵，人声、车声各种声音齐聚。

　　他摸着灌木丛，慢慢往前走。沈言没有弯腰，他只是把手搭在了灌木丛上，洁白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点过去，竟奇怪地有一种优雅的味道。当然，路人可不会这么关注一个人。

　　沈言往前走着，直到前面没有灌木丛了。他感受一下，然后没有任何依据地直接往面前走。

　　“滴——”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在沈言耳边响起。

　　司机探出脑袋，直接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红灯你冲出来干嘛？想死直说，别拖累我！”

　　沈言没有看司机骂人的那个方向，依旧径直往前面走。

　　“他妈的，有病！”司机骂骂咧咧地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不会为陌生人停留。

　　明明沈言走得算稳的，但细看却能感受到他的莽。

　　他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言听到了脚下车辆的声音。脚下？车辆开过的声音很多，而且不算近。沈言停下了。

　　他站在那里吹了很久的风，随后，慢慢靠近了栏杆。他撑着栏杆，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面有一张纸，被折叠成了小份，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沈言撑着身子，抬手，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脸上。这里，很好。

　　他双手用力撑起自己，在风中，他好像一只没有归处的风筝。其实他挺害怕这事的，但只要迈出那一步，就可以了。

　　随着他越撑越高，只要脱手，一切都不归他管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了。

　　“停下！”声音很响，很急。

　　沈言顿了一下，在这顿的一下里，一个大力朝这里扑来，狠狠地把他砸在地上。

　　耳边是人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

　　陈风深掰开因为惯性埋在他怀里的人，看着他瘦得没有一点肉的脸，低吼道：“你在干什么！”

　　沈言没有任何情绪，他很冷静。但在他冷静的面孔下，手却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陈风深从很远的地方看见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那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这里跑。跑得越近，他就觉得那人越熟悉。幸好，沈言没有那么果断，说跳就跳。

　　可是，为什么他思考了这么久，还是选择跳！

　　心脏好像从胸腔里快要蹦出来。

　　“陈风深，我想活，只能选择死。”很矛盾的话。

　　“你就非得要死吗？”陈风深咬牙切齿，“你找我，你跟我说，都可以啊！”

　　“陈风深，找你没用的。找谁都没用的。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还了我父母造的孽，我谁也不欠了。我不能这样活下去。”沈言的话还是很冷静。

　　“你把这些当成赎罪？那我呢，这些认识都不重要吗？我能帮你，我之前没说，但我现在跟你说，我能帮你！你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陈风深把沈言紧紧地揽在怀里，脸重重地贴着沈言的脑袋：“对不起，我不应该在那天放你回去的。”

　　“为什么？”沈言不喜欢麻烦别人，他不懂为什么是陈风深在道歉。

　　陈风深看着沈言的脸。他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盯着沈言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沈言，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他妈是同性恋，我对你有好感，我不想你死！行了吗？”

　　“你……你就当我是舔狗，是可以被利用的对象。我告诉你，我可以被利用，行吗？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不会有后代，你不用愧疚，你就当在利用我！”陈风深的语气急促，狠狠地说。

　　沈言不解。

　　“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就当我傻。我以后说不定也会变心，到时候我会补偿你，我给你钱。你就当我自私，留了你一段时间，可以吗？”

　　以爱的名义，束缚。

　　“陈风深，我很想跳下去。”沈言没有表情地说。

　　“你……”陈风深气急。

　　“我知道，只要我熬过去了，未来都不一定。说点鸡汤的话，说不定我前途不可限量。可是，陈风深，我真的很累。我想在我原本的家里面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其实我活着，我已经死了。我知道我活着的样子，我清楚我往后需要怎么活。但你知道吗？停在这一刻，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沈言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他知道，他跳不下去了。

　　“陈风深，其实我挺想活的。不然不会在你拉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想下一条路怎么走了。”沈言同样恶狠狠地说。

　　没有任何的情绪崩溃，沈言没有任何的情绪崩溃。但这时候，他依旧理智，说明他真的疯了。他在狠狠地往自己身上理智地扎刀 子。

　　陈风深揽住了沈言，平静地望向面前之人。他仿佛看到了沈言内心最真实的需求。他很冷静，冷静到仿佛把自己抽身出去，认真且一针见血地说：“沈言，你需要我，你需要我的爱，是吗？”未等沈言开口，陈风深马上接上了自己的话，“我给你……这种东西，我很多。”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不需要事事都懂。”陈风深接着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护着你。当我护不住你的那一天，你可以选择去死。”

　　沈言躺在陈凤生怀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二人慢慢清醒。

　　“有烟吗？”

　　“你要抽？”

　　“嗯。”

　　陈风深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取出其中一支，点了火，递到了沈言嘴边。

　　沈言就着陈风深的手，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你不会？”

　　“可以学。”沈言的眼仿佛看着陈风深，定定地说。陈风深就这沈言抽过的烟，自己也吸了一口。他吐出烟圈，回道：“行。”

　　“你怎么知道我有烟？”

　　“我能闻到味道，以及……”沈言顿了一下，“我感受得到。”二人的距离这么近，陈风深口袋里有什么怎么会不知道。

　　“还挺敏锐。”陈风深刚刚经过这么大的刺激，此刻就着烟算是缓过来一点了。

　　两个人就这么瘫在地上，有路过的人频频扫向他们。

　　“起来了，”陈风深推了推沈言，“这地方小，再躺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言依言起身。

　　好了，这么一 搞，两人算是把自己底牌掀光了。陈风深话也不收敛了。

　　起来的瞬间，沈言突然拉住了陈风深的脖子。陈风深一个没注意，就被拉了下去。柔软的唇精准地印在陈风深的唇上。

　　陈风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愣了两秒，眼睛才慌乱地扫向四周。妈的，还好没人。

　　很快，沈言松了手。

　　陈风深捂着自己的嘴，抖着声音说：“……你干嘛？”

　　“报答。”

　　“倒也不必这么快。”

　　“谢谢，自愿的。”

　　靠，这沈言怎么也一点都不客气，语气这么平淡，跟亲了头猪一样。

　　没忍住，陈风深低下头，狠狠地堵住了下面那张嘴。

　　沈言也没有客气，很快便攻了回来。

　　陈风深麻了，沈言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这么狠？他不应该是难以接受，难以面对，然后理所应当地逃避吗？

　　“太狠了……”陈风深忍不住叹道。

　　这人能处，有事是真上啊。

　　“放心，不排斥，我不委屈自己。”沈言还好心解释道。

　　“还有，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