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倒计时 果然, ...
-
果然,何大强他们两个为了生计的样子,绝对不会是白天不干活的。
他又等了很久,直到肚子清晰地传来咕噜声,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昨天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会管沈言的死活,自然不会在匆忙的早上来折腾他。不过,等到了晚上,有空了,喝个酒,说出来的话就绝对不好听了。
因着刚睡醒,沈言的理智还在。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现在这样子,就好像从老鼠洞里面挖吃的,时不时被老鼠啃上两口。
最后,沈言还是起来了。
他先是摸到餐桌。上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随后,他又慢慢摸到厨房。厨房里面,烟机灶具、锅碗瓢盆、最主要的是刀具,它们正常地摆放在那,对于沈言来说却好像是它们在跳舞。
不可避免的,沈言碰到了刀。细碎尖锐的刺痛出现在指尖,沈言快速收回手,但还有没有用。幸好,伤得不深。沈言到水池边,将手在下面冲了冲。
累,从心里蔓延。厨房看来是没有什么东西了,冰箱里的,沈言分不清生熟,也分不清好坏。
他踉踉跄跄来到客厅,往角落里翻去,希望能找到点东西。
在茶几的下面,沈言翻到了类似饼干的食物。他小心地把它拿起,全部摸了一遍之后,才轻轻撕开包装。
很简单的苏打饼干,闻着应该还能吃。
沈言往后摸到沙发,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对面,陈母打扫着房间。她发现原本这个点在屋子里睡觉的陈风深今天很早就坐在沙发上,耳朵还时不时支着听外面。
“风深,既然人都进屋了,应该没事的。”陈母出声,希望陈风深放下心来。可,她自己心里面也没数。
“他们那俩人,正常人都招架不住,更何况眼睛不好的男孩子啊。”陈风深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眼底青黑一片,但还是没有什么睡意。
“毕竟是自家孩子,磨合一下就好了吧。”
遇到这么个事,谁心里都没底。
沈言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至开始害怕那对夫妻进来。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他需要去面对,他这个样子,在哪都是废物。
他记得沈母的电话号码。
小时候,沈母虽然经常出去玩,但偶尔还是会关心关心他的。她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说宝宝有事都可以找他。小时候,沈父从来不管他,除了从沈母那得来的那些爱,沈言回忆不起来其他的了。
后来,沈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沈言一天到晚在家里,带着眼瞎的他去谈生意。
他本来就走路艰难,又不愿意用盲杖。那时候,沈父气急败坏地推搡,说沈家怎么养了他这么个废物。
最后,还是沈母发了飚,才结束那场闹剧。
从那之后,沈言知道,他这辈子没有利用价值,只是一个被人养着的废物。
沈言呼吸清浅,仰着头,回忆着以往。好像,现在的遭遇,跟前面差不多,都是拖累。这双眼睛,就可以否定掉他所有的一切,拦住他所有向外求的生机。
锁眼中插入钥匙,转动。
何父五点下班回家,走进屋,就看见坐在沙发里的沈言,低低唾骂一句:“怎么还在。”
沈言在钥匙插入时,已经清醒了。
陈风深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将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开口骂道:“这娘们怎么还不在?平时不都回来做饭了吗?”
何母其实应该早就回来了,可是她不想面对家里的沈言,硬生生在外面拖到了五点半才慢悠悠往回赶。她回去的时候,同一栋的人走路看见她,把头往其他地方一瞥,假装没看到。
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喜,何母没有办法。这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能认了。
沈言慢慢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还在鞋柜那不动的人。
“你看什么看?”何父见沈言这个样子,心头火起。
“何大强,你不用做这些没用的事情,既然沈家把我送回来了,我就是何家的种。再怎么,我也不会回去了。”
“你……当初我们冒了这么大风险,把你给换了。沈家,多好的身家,你居然任由他们赶你回来就回来,你觉得我们当初养不起你,现在养得起吗?要不是被发现了,小伟现在已经在外面打工补贴家用了。你呢?你能干什么?”
“何大强,你这么斤斤计较,不顾人伦,你觉得你晚年的下场会好?”
“我好不好不用你管!那死娘们,生个孩子都生不好,早知道当初就直接跟她离婚算了,这么久时间一个崽都生不出来。”
“你确定,你能找到其他人,而不是打光棍一辈子。何大强,你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天道报应,轮回到你这了呢。”沈言知道自己精神状态有点敏感尖锐,但是这些话,沈言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你说什么?”何大强咬牙切齿,直接过来抓起了沈言的衣领。
“咳咳……我——说,你是报应,上天让你一辈子操劳,上天让你断后,让你这恶心的基因再也传不下去!”沈言刚说完,就感觉到重重一拳打在自己脸上,鼻子顿顿的疼,不一会儿,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哈哈哈哈哈,何大强,你打啊。在家里打死人,你就不用担心了,下辈子监狱好好过吧。”沈言视线看不见,但还是死死“盯”着何大强,配上满脸的血,像是地狱的恶鬼。
这么说出来之后,沈言畅快多了。他放肆地笑,笑得直不起腰,任由何大强依旧抓着他的衣领。
“何大强,你这个懦夫,从昨天到这来的第一天,我就无比恶心。你那话里什么意思,最好我死在外面呗。我告诉你,我偏不,我在这吊死我都不会让你好过!”沈言身子一直很虚弱,再加上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嘶哑的话伴随着尖锐的诅咒,吓得何大强松了沈言的衣领。
沈言被扔下后,整个人蜷缩在客厅的地上,还在那恶狠狠地说:“你有种就弄死我,不然我搅得你家宅不宁,让你提早死!”
明明甩开了人,那张嘴还在吐出最恶毒的话语。
何大强一个没控制住,下脚狠狠地踹在沈言身上。
何母刚刚打开门,看见这个场面,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屋子隔音不好,陈风深刚刚就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想出去,可家里人拦着了。毕竟是别人的事,过多掺和不好。
如今,听到明显的尖叫声,陈风深冲出门。
何母被吓到失了反应,钥匙还插在门上,门半敞着。
陈风深一把拉开门,里面的场景很难看。何父那一脚让沈言蜷缩得更紧了,但他此刻空洞的眼神盯着玄关何母的方向,脸上的血已经流到嘴边,牙齿上。
他冲着门口,摆出了一个不管不顾、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陈风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才一天,沈言就已经是这幅存了死志的疯狂吗?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 1 0 。
“喂,1 1 0吗?华远小区,18幢502室,有人家暴。”
何大强目眦尽裂,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你他妈在干什么?”
陈风深将手机放回口袋,淡定地说:“看不出来吗?报警啊。这个样子,怕是很容易验出伤来。”
“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但这是犯法。”陈风深表情不咸不淡,语气却是不客气。
陈父见儿子冲出来,此时也跟了出来。
他看着502里的狼藉,以及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不忍。
刚刚沈言处于情绪的极度爆发中,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但此刻见此场景,他凶狠的表情褪去,展现出了一种茫然和无措。他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刚刚那个疯样,想想都知道有多难看。
此刻的沈言,已经冷静下来了,面对现在的情况,很难收场。
半个小时,何大强慌张了一会之后,开始把矛头对准陈风深,对着陈风深开始辱骂。无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家的事碍着他什么了,仿佛能通过这骂将事件平息。
怎么可能?
陈风深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骂他。如今有人敢这么骂,何大强说一句,他回一句,没有留任何情面,句句在戳肺管子。
当警察来得时候,两个人还在吵,甚至愈演愈烈。
沈言已经默默从地上爬起来了,而何母,她只有在家里面对沈言的时候,是横的。现在,她是一句话都没有,老实本分得不行。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何大强那一脚没有轻重,沈言反应过来的时候,疼得直想抽气。再加上他现在腹内空空,耳边还都是争吵声,让沈言觉得他没有精力来应付这些纷繁杂乱的事情。
“怎么回事?”
“麻烦你们管一下,这家打人。”陈风深率先说道。
警察往里面看了一眼,指着瘦弱但个高的沈言,对着陈风深确认道:“他被打了?”他们看见沈言脸上干涸的血迹,但作为这里面最年轻的人,怎么会打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