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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简单的生活 陈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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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深看着手机,找着租房中介的信息。
沈言此时正在卫生间上厕所。对于这些事,陈风深没有过多管。首先是沈言自己可以处理,其次就是这都要帮有点奇怪。
看到一个合适的,陈风深通过平台直接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今天下午有空去看房吗?我需要今天解决,可以找贵一点的房子。”直截了当地说明意图后,陈风深听着电话的回复,“等会2点,XX商场见面是吧?可以。”
沈言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了陈风深的电话声。
说完电话,陈风深看了眼出来的沈言。
“等会没事一起去看房吧,一会我把我车开出来。房子的话我找离我们这稍微有点距离的,商场边上。”陈风深速度很快,早上到现在,他都没有停下来过。
沈言没有想到陈风深会带他一起。
“今天晚上的话还是酒店住一下吧,哪怕找好房子,也不可能直接住。找个房子的话,安心一点。不过现在这个临时找的,可能不适合长久住。等到后面,我们挑到合适的了,再换。”
沈言指尖轻点着墙,慢慢走到刚刚的位置上坐下。
“这样?你不会有经济负担吗?”
陈风深手机一收,微微靠近沈言,说:“你担心这个啊,这点我还是花得起的。养你个几年,总是没有问题的。”
“嗯。”沈言应道。他只能通过声音感觉到陈风深的靠近。但现在陈风深相处倒是克制了起来,没有了上午那些多余的动作。对此,沈言只能在黑暗中做出反应。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陈风深看了眼手机,“我过会就回去开车。对了,你要看电视吗?”
问着话,陈风深还是直接找到了电视开关,打开了电视。他将频道调整好,对着沈言说:“床上靠一会吧。”
沈言没有拒绝,任由陈风深扶起他,往床头方向走去。待沈言做好后,陈风深把遥控器放到沈言手中。他手引着沈言的手指放到了遥控器调频道的按键上,说道:“这两个可以调频道,要是不喜欢这个,可以换。”
之前,沈言很少看电视。他毕竟只能听声音,而且电视里的信息纷杂且与他无关,他对此没有兴趣。那时候的沈言,没有什么目标感,他妈是怕他无聊,才找了几个老师教他初高中的相关知识。沈言能接受学这些,主要原因还是他爸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身为他们的儿子,总要看得过去一点,哪怕没有人在意这个。
陈风深感受着沈言的手指停顿在按键上,对于遥控器显得陌生。
他把沈言的手指放在一个圆的按钮上,说:“这是关机键,要是不想听了,可以关掉。”
沈言的手捏住遥控器,摇摇头:“没事,听听也行。”他前面几天,都没怎么听到过人声。如今看个电视,都有些不习惯了。
电视里面,放着苦情剧的剧情,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分热闹。
陈风深拿着保温饭盒,开口:“那我先走了啊,零食吃吗?我等会买点。”
沈言没有说话。他知道,陈风深想到的事情,肯定是会去做的。
“等会给你带。”陈风深说完,大步往外面走去,“等我回来。”这句话从门口传来。
沈言抚摸着遥控器,电视里的声音慢慢可以被接受了。他没有刻意去听里面的具体的内容,只是任由它放着。其实他这个人,因着眼睛的缘故,总是特别敏感要强。无论是那一手难练的好字,或是难解的题目,或是那复杂的人性,他总是花光自己的心思在观察,在推测,在归类。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母什么性格什么想法,知道谁是在关心他,知道刚接触的人是什么秉性。在不确定里面,他总是想确定什么。
陈风深不是。他很聪明,但他不是对所有人都会防备的,他更豁达。
沈言现在觉得,放下,想得少一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关心,总是润物细无声。
真正做了,就不需要去想这么多。
看房子看到了晚上七点,才定了一个相对不错的。
那是一个三室一卫一厨的屋子。陈风深选定好了之后,迅速和中介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交了押金,明确了屋内设备、电费水费网费等一系列细节。
沈言在屋内摸索着。他先是沿着墙把屋子都走了一遍,然后判断客厅、厨房、卫生间的布局和大小,再慢慢感受着空间内的物品。
陈风深一边签着合同,一边余光注意着屋子内的沈言。此刻的沈言,脱去了情绪导致的不安、焦躁。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在更新屋内的所有东西,慢且精确,十分专注,没有了紧张。
“好了,合同签完了。”房东是一个阿姨,戴着副眼镜。她签完之后,也注意到了屋内的沈言,问道:“这是你弟弟?”
沈言的步子停住。
“嗯。”陈风深回道。
沈言的思绪被打断,没有继续再看下去,而是向着陈风深的方向走来。
“你弟弟眼睛不行啊?”阿姨看着沈言的动作,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的。”
“那麻烦喽。不过你这个做哥哥的倒不错,这样还带着你弟弟。一般家庭,遇到这种情况,得苦死。”房东阿姨感叹道。不过她没心思过问别人太多,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走了,我也住在这个小区,有事可以找我。”
“好,谢谢姐了。”陈风深开口。
听到陈风深的叫唤,房东明显开心了很多,“那我走了,不用送了。小区外面的面馆味道不错,你们可以去吃个饭。”说完,人没有多待,就去坐电梯下楼了。
陈风深看着刚刚走到他旁边的沈言,伸出手揽住他。
“怎么样,还行吗?”
“我看不来。”
“这有什么,住久了就有感觉了。”陈风深说道,“现在挺晚了,我们下去吃个饭,我送你回酒店。”
“嗯。”沈言应道。
小区外面,很热闹。聊天声、店里面的动作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聚集在一起,杂乱且有生活氛围。沈言还是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下意识往陈风深这边靠。
陈风深扶住沈言的胳膊,注意着沈言脚前面的路。他看了一下,周围好像就一家面店热闹一点,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沈言跟着陈风深的步伐。
“台阶。”在要进店里的时候,陈风深在即将要跨到台阶上时,提醒了一句。
闻言,沈言的腿微微上抬,小心且缓慢地试探着台阶的高度,并走了上去。陈风深跟着沈言的步伐一起往前走着。
找了个位置坐下,陈风深打算去点单。
“言言,有什么忌口吗?”自然地,陈风深叫道。
沈言摇了摇头。
“好。”
陈风深点了两碗雪菜肉丝面。沈言口味清淡,不是很喜欢荤腥,所以陈风深没有点其他带内脏或者油腻的面。
等到面上桌,依旧是陈风深将筷子和碗放在沈言能触碰到的地方,将沈言碗中的面搅散,为了防止沈言筷子夹不上来。
“吃吧。”
吃着吃着,陈风深突然笑出了声。沈言吃饭很慢,很小心,听到声音,他疑惑地“望”向陈风深的方向。
“刚刚那个房东阿姨把你当成我弟弟,现在想想,我真的像养了个弟弟。”陈风深对于今天的这个变故感觉到有趣,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已经尘埃落定的时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七天前,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跟沈言在外面住,而且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沈言显然也接受了这一现实,他用筷子继续挑起面条,“当弟弟也行,不当也行。”
“咳咳,”幸好刚刚接了点茶水,陈风深端起旁边的水,顺了一下被面条呛到的喉咙。他知道沈言其实说话很直白,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出其不意。他都已经忘了前面的事了,沈言突然这么一下。陈风深被面条呛得脸都红了。
沈言好似没有听到陈风深这边的动静,依旧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面条。看着沈言这副淡定的样子,陈风深眼含笑意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车到了酒店。下车,陈风深先把他下午在家里拿的装有衣服及洗漱用品的袋子从后排拎上,然后开了副驾的门,扶着沈言出来。
沈言已经习惯了陈风深车的高度,自然地下了车。
二人往酒店里走去。
到了房间,陈风深将沈言搀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我带了套睡衣和毛巾牙刷。”一边说,陈风深一边将衣服摆在床干净的地方。上午两个人躺过的地方肯定有灰了,不能放衣服。“衣服是我前面穿过一两回的,主要是现买的不干净。我放在床上,你等会可以摸一下。”然后陈风深又往袋子里摸,摸到了内裤和袜子。他也放在了床上衣服的上面,“这内裤和袜子我没穿过,是洗过的。明天,我带你去买几套衣服,这样就不用将就了。”
这些摸完了之后,陈风深去了卫生间,将牙刷上挤好牙膏,放在水龙头的右手边一点点的地方,又扯了两张纸巾,把毛巾放在上面。
随后,他出来。
“水龙头左边是牙刷,我挤好牙膏了,右边湿毛巾,洗完澡擦身体可以用。淋浴的热水在右边,你到时候往右边掰就可以了。浴室地滑,你走路慢点。”他说着,眼睛在房间里面扫,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沈言没有反应。
陈风深看完,见沈言一动不动地,往前,弯腰,看向沈言,问:“怎么了?”
突如其来,沈言用胳膊抱住了陈风深的脖子。
“靠,沈言,你诈我?”怪不得刚刚没反应呢,在这等着他呢。
脖子被带着往前,仿佛蜻蜓点水般的吻印在陈风深唇上。沈言这么轻轻一下之后,还对着陈风深开口,声音低低地,话却是不怀好意:
“谢谢了,哥哥,别客气。”
“沈——言——”陈风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咬牙切齿。虽然嘴上恶狠狠的,可耳朵却不自觉红了。沈言哪里来的这一套,又狡诈又大胆的。
“嗯?”两人的距离还是没有变,沈言低低的声音应道。
“你玩死我算了。”陈风深自暴自弃。
“哥哥,我靠着你呢,怎么会?”沈言放下了对陈风深的禁锢,带着笑意说道。
“小狐狸。”陈风深将自己的头往后挪一点,骂道。他活动活动刚刚僵硬的脖子,说:“你这么热情,不怕我是个丑八怪啊。我是不是个男的还在其次,要是我是世俗意义上的丑,你这么漂亮的脸敢直接上来,不怕吃亏啊。”
沈言听到这个问题,慢悠悠地开口,钓足了陈风深的胃口。
“还记得我们在医院的那一晚吗?”陈风深闻言好奇地盯着沈言,注意力都放在了沈言后面的话上。
“我耳朵尖,听到了护士姐姐在我们走后的小声议论,你帅得是比较出彩的。”
听到此,陈风深无奈地摆摆手,语气摆烂:“算了算了,我玩不过你。”随后,陈风深微微弯腰,看着沈言的眼睛:“小坏蛋,早点休息。”
“好。”沈言笑着应道。
陈风深顶着红透的耳朵下楼,开 车,回家。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陈母还在沙发上等着。
陈风深走进玄关,换鞋,把钥匙放好,看到沙发上已经洗好澡,玩着手机的陈母,唤道:“妈,怎么还不睡啊?”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哦噢,没什么,妈,我先去洗澡睡觉了。”
陈母看着自然往里走的陈风深,眼睛却停在了陈风深依旧有点红的耳朵上。
她没有说多什么,而是在陈风深进屋拿睡衣的时候进了自己的房门。她小声且迅速地凑到已经睡到雷打不动的陈父旁边,用力把人摇醒了。
“……嗯?”陈父从梦里醒来,语气含糊地说,“怎么了?”
“老头子,我怀疑咱家孩子有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陈父木着脑袋,没有脑子地问。
“……哎,我刚问风深他去干嘛了,他都不愿意说。”
“不说就不说呗,老婆,我好困,我们睡觉了好不好。”陈父依旧是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要抱陈母。
陈母一把推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死猪,就知道睡。”
卫生间里,陈风深享受着热水的浇灌,闭着眼睛,却在回忆沈言最后那个轻描淡写的吻。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陈风深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过一会,笑意又在脸上显现。
“没出息的家伙。”他痛骂。
今夜,各有各的好眠。